《惟某心尔》小单人

7、第 7 章

　　街上已经有小摊贩在街两旁吆喝着，路边也有馒头店掀开盖的白色蒸汽，有油条炸时的的西里声响，清晨还有纯纯的米汤香气。
　　随便挑了家铺子坐下。
　　“两位公子，要吃点什么？”一个年近半百的老者，挤着满脸皱纹，笑着问我们。
　　看向伊岸，他满脸不耐，好像是不和他身份，想立马就走，可是碍于面子没立马走人。
　　“我们肚子都饿了，随便吧，不过我想吃豆腐花。”
　　“这？”他有些为难，但还是走下去了。
　　“那有人这样点菜的？”伊岸在一边不满的说道。
　　“嘿嘿，我也不知道要吃些什么，第一次来嘛，总想着拉个谁，正好今天得空，所以凑凑热闹，不过就想吃碗豆腐花。”出生到现在就是没吃过豆腐花，只是隐隐觉得它很亲切，于是心血来潮，便来吃了。
　　“这？你当我是什么啊？”他怒极，甩袖就想走了。
　　“我当你是我，我是你，所以才与你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阵落寞，低声说道。
　　他没走，坐在刚才的木凳上。我同样坐在凳子上，看着终于上来的油条，包子，豆浆以及我点的豆腐花，只是我拿在手里的调羹，怎么也下不了手，这是豆腐花吗，怎么是这样的吗？几片豆腐花，再浇上一些酱油，隐约还见到几个小粒，正是食之无色。
　　他扑哧笑了一声，说：“果然是品位高雅，喜欢这种黑白分明，层里不穷又白若纯玉，细若凝脂的豆腐花。”我不满的撇撇嘴，把豆腐花推到一边，端过豆浆，喝了一口又一口，看见他不怀好意的笑意，随及气得拿起勺子，一口吞下，我笑起来：“不错，这的确是难得的美食，其味清淡鲜美，入口即化，又适口爽朗，久食而不腻。”我笑着又吃了一口。
　　看到他不置信的目光，不觉好笑：“你自是不知，身在桃李花下又怎知竹柏之志。瞧见没，这是距离。”我拖长音，他不禁挑了下眉，说道：“是，我不存此心，只愿纸醉金迷，酒醇声色，路随浮云，安能同易安小弟有此大志乎？”
　　我只觉得全身发冷，他说着违心的话倒是挺溜的，倒还讽我一把，只能抽抽嘴说：“伊岸兄客气了，我知你有不俗才华，亦有豪迈情怀，又岂能平碌过此一生？岂不埋才？今儿个我请客，如何？”
　　他安静坐听我说完，面色中有丝犹豫，却笑道：“果是玲珑慧心，然某不才，无心与这当世，怕要你失望了。不过这顿，还真要你请，害我没吃成这浮世烟日第一餐。”
　　真是酸，我不理他，等到吃完了，我看向他，说道：“你且一等，我去去就回。买些饰物。”说完一惊，完了，我怎么也说话酸溜溜的。于是快步跑开。

　　“仰视兮醉柳，俯首兮何方？”我拿起坛中酒，仰头喝下，火烧穿过喉头，一阵畅快，又是莫名的失落，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你让我好找，欠我一顿早饭，怎先跑了？”他看着我的背影，“独自一人，垂柳树下，就只听闻你一人疯言疯语啊！”他往我这走来，我看向近旁的湖水，不觉苦笑，怎么又大着胆子来到这差点要了我命的湖边了呢？
　　我重重的喝了一口酒，又被呛到，猛咳两声。随即大笑：“今朝夏日怎会如此炎热，竟熏出水来。”我抹抹脸颊，看着流的极快的湖水，却是一潭清水，无风无浪，甚是悲凉。
　　“你哭了？”他看到我的脸，惊诧道。想要为我擦拭。我挥开他的手，肆意任其湿透了脸，晃着身子，忽而大笑：“情之所衷，只愿淋漓尽致。”我大手一挥，将手中余下的酒洒进湖中，却无溅起。只觉胸闷，大哭“无儿女情长，只是泪到流时终须流罢，只是悲、哀亦使人销魂罢，只是想在人事后干脆些罢，只是……”我哽咽住，缓一口气，向前走去，手被抓紧，不让我向前走，忽大叫道，“只是胸中闷堵，而我只是茫茫一人，哭，哈哈哈哈……”
　　斯时，青青柳下，两抹白衫长袍随风而动，只闻天地间暗暗埋藏酣畅的哭泣，竟是一纸荒唐，激起了立在离愁湖边的人的百感心酸。

　　醒来，屋内暗黑，伸手不见五指，头痛欲裂，轻呼出声，触到一抹身影从门外进来，“醒啦？”语气间竟是无奈，端来水，挤了挤毛巾，想帮我擦，又想起什么，把它递给我。
　　“我怎么回来的？”感觉一阵舒畅，结果毛巾，擦了擦脸，又递还给他。
　　他不满的看向我，但没说什么，又把碗递来，说：“醒酒汤，你个不会喝酒的，怎么这么胡闹？”
　　“我吗？”我接过，捂了捂鼻子，一口气喝下。
　　他苦笑：“这又不是药，你这样做什么？”
　　我摸摸鼻子，问：“这个不苦的？”见他无语，后又是一笑，不知为什么，就是知道他笑了。“你啊，今日可是把你的心上人报给我听了呢，还一边说，一边抹泪呢。”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不是吧，我的心上人？话说我对家门口的10岁小童感兴趣的甚，难不成是他？我竟把自己童娈嗜好告诉了你？唉，你可得守住秘密啊。”
　　“呵呵，原是这样啊。”他调笑道，“为了他，还死命往湖里走，要不是我抓着你的手，你早就淹死了。唉，这样也好，让你断了这念头。”
　　“啊？”我只感觉到手上传来隐隐的痛，“嘶——”
　　“唉”他无奈，“今天你折腾的，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养你数年的，真是好累呢。”
　　“我是怕你忘了我，将这几日给你深刻映像。”我笑着从床上爬起来。他阻止：“你要什么，我帮你拿。”我不由呵呵一笑，他这是怎么回事，“只是睡得太久，想来也睡不着了，想走走。”他轻嗯了一声，随我出门。
　　“今日是十五，元月当空。”他先开口。
　　我抬头看那一清冷的月亮凄清孤寂，“你说嫦娥一人是不是寂寞？”
　　“有吴刚相陪，又怎会寂寥。”他好笑的看向我。
　　“可是念及后羿，该是如何的伤心啊。”
　　“呵，小妮子，怎么会有如此感想。”他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向我，“你该不是真有开春之意？”
　　“切，就这么破坏了意境。”我抱胸看他，“我说你怎么这么没个情趣，看来你的那位真是苦了，看你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啊。”
　　“怎么扯到了我？这可是转移了话题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到女子一生的命运，有感而发罢了。”
　　他转头继续看向圆月，却是越发清冷：“你可知男儿志在四方，身心疲惫的紧？”他的眼睛似乎深陷在劳累中，不得解脱。
　　“你又可知，女儿家亦不甘埋于绣花之下？”我也学他的样子，感觉还是挺帅的。
　　他望向我，眼眸深邃，眼光探寻。我不由一怔，忙看向别处。“你这丫头，难道是不甘于这绣花？”
　　“额，若你是我，岂会甘心？”
　　“我不是你，我又怎么会知道？”他轻轻说道，“只是你被保护的如此好，先生必是下了一翻功夫。你个笨丫头，怎么会知道世间险恶呢？如此好的环境竟是被你破坏了。”他有些不满。
　　“你就嫉妒吧！”果然看到他脸一抽，是不屑，“我可以大叫是非，我可以大骂尘世，我可以畅所欲言，你可有一条比我自由？”
　　“你就自由去吧，殊不知自己的愚昧，早已在别人的眼睛里了。”我一凛，好强道“那又如何，这种快乐你是不会懂的。我在痴傻中度过一生，会是美满，想来竟又不是我了！只愿深深活在世间，而非活着确不是活着，这有意义吗？”
　　“不与你多讲，如今的你还是同那时一样的纯真，只是岁月之后的你，哭喊叫嚣也不能唤回此刻一时的自由。你可知自由才是真正重要的，而你一生抱负有如包袱般将你困住了吗?你如今不解，只因你未谙尘世，不懂世情，一切如同原来一样，你的所作殊不知同原来的你做的是那样一致。果然是你啊。”他脸上风轻云淡，看不出端倪。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来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