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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认真”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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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畿渊照常醒来,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他猛的坐起来,摸摸旁边床榻,早已没了那人的温度。
小孩儿呆愣了,小孩儿害怕了,小孩儿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自家主子的衣服不放手。
坐了好长一会儿,畿渊清醒了些,终于看见自己抱着的衣服,才放下心来——垣雠怕畿渊害怕,答应若自己不在,就会把衣服什么的给他留一件让他抱着。
于是这才慢慢悠悠穿好衣服去洗漱,然后又回床上抱着衣服躺了好一会儿。终于一旁的婢女是忍不住了,开口催促:“大人,时辰不早了,再不去,陛下又要说您了。”
畿渊妥协了,披着垣雠的衣服跟着婢女走。他是知道今天主上叫他有事的,还要他早些过去。他哪知道是什么大事,只当有任务了,终于可以让自己去做了。
畿渊看着婢女进门通报,才跟着进门,对着垣雠只行一小礼,那衣服差点掉了。
垣雠有些好笑看着他,又故作严肃:“阿渊定是睡好了吧,都快巳时了才来找朕。”
显然,垣雠逗小孩儿的计划成功了。
小孩儿吓得一抖,衣服掉在地上。急忙捡起来,可衣服又长又沉,简直可以给畿渊当个被子。畿渊一着急,差点给他自己拽地上。捡起来衣服,又开始沉思自己到底该不该跪。跪吧,衣服放哪?不跪吧,主上更生气怎么办?
就这么纠结了好一会儿,畿渊也没纠结出个什么。
垣雠看他,忍着笑,将小孩儿叫过来:“罢了,这次便算了,下次再有此事便与朕起居一致,可懂?”话是这么说的,但他可舍不得让自家小孩儿那么早起。
畿渊点头应“是”,也疑惑,分明是主上不肯叫自己,让自己多睡会儿的,怎的又变成了自己的错?小孩儿不理解,小孩儿不明白,小孩儿心中有气但不敢说。
垣雠揉揉他脑袋,将他抱进怀里用了早膳,才说出到底要让畿渊干什么。
垣雠:“朕见你挺喜欢看书的,不如去同太傅学学?”
畿渊愣愣看着他,良久才反应过来行礼道谢。其实压根没这个意思的,但既然主上都这么说了,也只好去了。
纳兰蕴雪安静站在御书房门外等宣召。身为太傅,见自家陛下当然是常事,所以当他听到宣召后,特别淡定的走了进去,然后就不淡定了。
他静静看着坐在垣雠怀里的畿渊,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这谁?这么小?还坐陛下怀里?难不成……?纳兰蕴雪产生了一个不成熟但十分可怕的想法。很好,太傅大人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垣雠自然不知自己的纳兰爱卿已因为自己怀里的畿渊想了一百种可能,只是将畿渊放下,淡淡开口:“这是朕新养的暗卫,从今日起,就由纳兰卿来教他读书吧。”
纳兰蕴雪听到“暗卫”两字,刚把悬着的心放下,随即又开始震惊——什么东西?暗卫?不是,我一太傅你让我教暗卫读书?!
纳兰在震惊中透露着懵逼和疑惑,但他家陛下似乎没有考虑多少,反而转头就满脸温柔的摸摸畿渊的头:“乖,尽力去学,若他教的不好或有意苛责于你,便告予朕,朕定会信你。”
纳兰蕴雪一脸生无可恋人生无望无可奈何的看着乖巧点头的畿渊,突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头疼。努力冷静下来后,还是应下了这门差事,并且开始进行自我安慰:没关系的,不就教暗卫吗?暗卫好教,总比那些金枝玉叶的皇子公主们好教多了。暗卫嘛,肯定听话。
然而,纳兰蕴雪想错了。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畿渊不仅一句话不听还净捣乱,居然差点又把自家的小暗卫给勾搭走。
第二天,畿渊与纳兰蕴雪面面相觑,蹲在房梁上的暗十二和纳兰蕴雪的贴身暗卫原暗二十四一脸无奈,直接坐在房梁上开始用暗阁手语唠“家常”。
纳兰蕴雪仔细打量了一下畿渊,沉住气,冷静问他:“暗五对吧?我记得暗阁里是会教暗卫识字的。所以这方面,可还有什么问题?”
畿渊思考一番,真诚发问:“大人能不能教教属下写自己的名字?”
纳兰蕴雪:“……”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但没办法,万一畿渊去找垣雠告状他就完了。
于是纳兰蕴雪耐住性子,继续询问:“叫什么名字?”
“畿渊。”
“……”纳兰蕴雪愣住了。什么玩意儿?叫什么?这什么啊?!太傅大人成功的蒙了。不过好歹也是太傅,该保持的形象还是要保持的。于是纳兰太傅故作矜持再次询问:“具体哪两个字?”
“‘王畿’的‘畿’,‘深渊’的‘渊’。”畿渊用那种眼神——他感觉是这样——上下打量着他。
纳兰蕴雪抿唇,扶额。面上依旧没什么神色,但内心大吼:谁家给小孩儿起这名儿啊?!不是……谁家有这么难写的姓啊?!
太傅大人现在很好的理解了眼前的小暗卫为什么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纳兰蕴雪思考片刻,将二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在纸上,放在畿渊面前:“自己先照着写写看。”
畿渊看着那张纸,盯了大半天,终于提笔,写起来,纳兰蕴雪看他写,总觉有哪些不对。那字是写的很好的,不仅一笔一划未错分毫,甚至起落笔间,都带着些许豪放在内,就像是……自带一种字体一般。而暗阁里的暗卫都是“□□学”,只要一字一句清晰工整便可,且所有在暗间里经过很长时间的暗卫都是这样。
纳兰蕴雪沉默了,抬头再看畿渊,却与他四目相对。那目光中没有其余暗卫眼中的避让,没有那般的恐惧,亦没有恭顺之意。只是安安静静,如止水一般,甚至是带有些许傲意的看着他。
纳兰蕴雪呼吸一窒,感到些许不适,连忙错开目光,他甚至不知自己到底在慌乱什么。
这真的是暗卫吗?纳兰蕴雪沉思着,良久未得一个好的答案。
而畿渊就那么一直瞧着他,等着他的评判。他自然会写字,自己的名字也当然会写,但他不会用中原的字体写——他是西域的人。
卓萘的字可没这么难写。他这么想着。
两人一同沉默良久,畿渊终于先开口:“大人,属下写的,可有何不对?还请大人指点。”
纳兰蕴雪骤然回神,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无他,写得不错,还有什么字吗?”
畿渊摇摇头,纳兰雪垂眸思索,拿了一本《论语》,想让畿渊自己先试着看。畿渊也算听话,拿起书自己乖乖看,一副人畜无害单纯模样。
纳兰蕴雪拿一折子,瞥了畿渊一眼,装作出去办事,去外面写折子——他怕心中疑虑成了真,万一畿渊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就麻烦了。
畿渊转头看向已经站在他身旁的佴愆。是太傅的暗卫吗?长得还挺好看。他光明正大的盯着他看,还有些新奇,于是……竟还玩了起来。
本来佴愆站的好好的,不想理他的。奈何畿渊非缠着他不放,怎么都要自己陪他玩,尤其在凌青遥来送点心顺便和暗十二换班以后更加为所欲为,一边叫着小遥姐,一边还要缠着佴愆玩——嘴里还叼着糕点,所以,佴愆就这么顺理成率被他带跑偏了。
由此也可看出太傅大人真的纯属多虑。
等纳兰蕴雪回来以后,看着这么一副令人头炸的景象,极度想教训畿渊,但又不敢,只能把自家小暗卫揪回去打一顿,再一五一十上报给垣雠。
垣雠看着眼前想发作又不敢的太傅大人和自家一脸天真无辜的小暗卫,感到更加头疼。一边把纳兰蕴雪打发走,一边思考着要不要自己亲自把读书这方面也教了,顺带思索着想把小孩再打一顿。
畿渊满脸乖巧,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干脆“求饶”:“主上,属下知错了~,以后不敢了~。”
垣雠垂眸看着小孩儿,长叹,还是放弃了。将他轻轻抱起,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下次若再这样,再打一顿,让你几天下不了床就好了。”
畿渊拿脸蛋蹭着垣雠,应了一声,一脸温顺。于是依旧逃过一劫。
但也没有完全逃过……
垣雠:“不过,从明天开始,朕陪着你读书写字。若不认真,依旧罚。”
畿渊:“……?!”
畿渊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却也只能将今日背的书给垣雠背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