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牵一下》夏天好热啊

10、说教

　　翌日清早，老张打着哈欠从他那破网吧里面走出来扔垃圾。
　　这一片属于城中村，城市建设还没跟上，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的大g，把路都给占了三分之二。
　　老张哈欠打完嘴张更大了，两下把垃圾一丢就搭拉着拖鞋快走回去。
　　林筳然单肩背着书包下楼梯就看到老张鬼鬼祟祟地走进来，一脸神秘的朝他招手，林筳然皱着眉靠近老张。
　　林筳然一米八几的身高，比老张高出一大截，老张动动手示意他矮点，林筳然照做地弯了点腰。
　　只见老张拿手遮着嘴，神秘莫测地压低声音说，“外面停了辆豪车，咱这地方什么时候来过这种车。”
　　林筳然垂眸，没有说话。
　　老张见林筳然一无所动的样子，着急的比了个二，“起码得这个数。”
　　“嗯。”林筳然回答还是淡淡的。
　　老张说:“你别不信啊。”手拉着林筳然就往门口走。
　　老张趴门口伸个头，回手招呼林筳然看。
　　林筳然看了一眼老张扒着门，扭曲着的身子，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老张对着豪车流口水的时候，视线里突然出现林筳然的身影，慌忙火急的用气音叫他，“我叫你偷看，没让你走到面前去看啊！”
　　只见林筳然一路走到车旁边，驾驶室里下来个白生生的年轻人，蹦蹦跳跳的赶在林筳然之前拉开了副驾驶那边的车门，让林筳然弯腰坐了进去。
　　留下老张一个人看着车屁股目瞪口呆。

　　昨天吃完烧烤林筳然以为姜漾就要走了，就往老张网吧走。没走两步身后幽幽飘来烤串的味道。
　　刚才烧烤摊上，姜漾恶狠狠的朝着烧烤进攻，结果没两下就歇菜了，拿的东西太多只好都打包起来。在他等着老板拿打包盒的时候没想到林筳然就走了。于是就慢林筳然两步提着烧烤走在后面。
　　林筳然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路走到老张的网吧，林筳然转身对姜漾说，“我到了。”
　　林筳然背后，并不大的店面，不算明亮的灯光透过玻璃的推拉门来，霹雳啪啦按键盘、摔鼠标的声音里间断的混着几句骂娘。
　　门口用A4纸打印着的“网吧”两个字贴着就算是一个网吧了。姜漾四处打量了下，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林筳然，你……要去网吧吗？”
　　林筳然语气不变，提了下嘴角，也不解释直接就承认了，“对，上通宵。”
　　姜漾听到林筳然的话，一瞬间有点维持不了表情，觉得林筳然一个高中生老是这样不务正业不太好，又怕林筳然听他这种老生常谈的话会嫌他烦，顾虑半天，嘴张了又闭上。
　　林筳然督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有话要说？”
　　“……我”
　　“筳然，不进来，站门口干嘛？”老张插着腰站在门口中气十足的喊，然后马上接着说，“筳然，你那屋不知咋的漏水，我叫了人明天来修。”
　　“奥~林筳然你是住在这里啊。”姜漾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开心。
　　林筳然抿了抿嘴，“嗯。”
　　夜深了，周围很安静，姜漾也跟着轻声说，“林筳然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啊。”

　　路灯年纪也大了，光不亮，老张没看到站在林筳然背后的姜漾，边走边和林筳然说话。
　　“筳然今天跟我睡得了。”
　　林筳然惜字如金的回他，“不。”
　　“那你睡哪？沙发？”
　　“嗯。”
　　老张伸手想打一下林筳然的头，林筳然就像感知到了一样，往下蹲了一下，躲了过去。
　　“嗯个屁，沙发放得下你嘛！？不和我睡，嫌弃我啊？”老张摆出一幅伤很深的样子。
　　林筳然并不领情，非常冷酷地说：“啊对。”
　　……
　　姜漾看着林筳然和老张并排着走进去，手上还拎着他硬塞的烧烤，心满意足地掏手机叫司机来接。

　　回到白天，红路灯路口停下，姜漾伸手从后排提了个保温饭盒给林筳然。
　　“阿姨做的，尝尝。”
　　林筳然看着姜漾一脸期待的样子，打开饭盒。这个饭盒容量挺大，上面一层整整齐齐的放着蒸饺，下面一层是一个个饱满的小笼包。
　　味道很好，林筳然拿着蒸饺小口小口地吃着。
　　姜漾昨天晚上回去想了一晚上，措辞，在备忘录上打了大段大段的字，刚林筳然还没出来的时候都还在看。
　　“林筳然，虽然现在对于你来说，我还只是个陌生人，有点多管闲事的意思，但是我还是想说，作为，一个前辈，奥不，朋友的身份。”
　　林筳然看姜漾一眼，看他到底要说些什么，“你说。”
　　耶斯，第一步成功，进行第二步，姜漾给自己打了打气，回想了下备忘录上的内容，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现在自己就能挣钱，相当的厉害，但是以后呢，你还小，不懂，以为现在就是全部了，世界很广阔的。”
　　“要去看世界首先是需要梯子的，那梯子是什么呢，高尔基说过了，书籍是进步的阶梯……”姜漾也觉得自己说的扯，装作专心开车的样子，不敢看林筳然一眼，只是左手小指撑着方向盘一下一下打着拍子。
　　林筳然一脸无语的看着姜漾，不想听他胡扯了，“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的。”
　　“…额”姜漾的委婉的长篇大论被打断之后，短暂的失语了一会儿。
　　姜漾从反光镜看着林筳然嚼东西一鼓一鼓的侧脸，心里某一处软软的，放轻语调，“林筳然，你是学生，得好好上学，考个好大学才是真的。”
　　姜漾理所当然的认为林筳然成绩不咋地，姜漾印象中的好学生就该是和他以前一样的，天天六点起十一点睡恨不得住教室的那种，反正不会像林筳然这样到处跑，一大堆兼职，都不怎么去学校，还翻墙逃学的，等等，逃学。
　　想到什么，姜漾一脸惊恐的问，“林筳然，你一天天不上学，还翻墙该不会被退学了吧。”
　　林筳然忍不住逗他，咽下嘴里的饺子，装作落寞的样子，“对啊，今天就是去办退学手续的。”
　　“要不是看到你嘴角都没压住，我就信了”姜漾没好气的说。
　　“我继续说了，学习不好我可以帮你的，别看我这样，我当时读书的可是个学霸。”
　　林筳然看着姜漾就差拍着胸口给他保证了，林筳然又笑了下，答应他说：“好的”
　　姜漾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么轻松，将信将疑的一路把林筳然送到市一中。

　　月考成绩出来了，高三一班班主任王老师抱着一叠试卷往教室走，最上面是全年级的排名。
　　“嗨王老师也去教室讲卷子啊。”同去教室的隔壁班老师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卷子笑着问他。
　　“哎，是是是。”王老师看着隔壁老师春风得意的样子，简直是笑不出来，只得加快步子往教室走。
　　“年纪第一本来该是我们班的。”王老师嘀嘀咕咕的走进教室。
　　站上讲台，王老师下意识往后排角落里的位置看了一眼，本来已经做好那个位置空落落的准备了，没想到却坐了人。
　　角落里的男生敞着校服前襟靠着椅背，手上转着笔垂眸看桌上放着的不知道什么书。
　　“今天教室人可真多啊。”王老师阴阳怪气的说。
　　“扑哧。”同学们都听出来王老师的弦外之音，忍不住笑了，还有几个人大胆的转头去看林筳然。
　　“好了，给我坐端正，笑，还好意思笑，你们知道上次月考考成啥样嘛！？”王老师把试卷往讲桌上狠狠一摔。
　　“需要我把你们每个人的年级排名念一遍吗，我看你们真的有点不清楚自己的水平了。”
　　“啊，不用不用。”
　　坐讲台右护法是个黑瘦的小个子男生，站起来耍宝地说，“老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
　　惹得班上又是一整哄笑。
　　王老师顺手对着他后脑勺就来了一下，眼镜片闪过一丝精光，咧嘴一笑，“你的成绩单我单独发给你妈妈了。”
　　“啊？”男生直接焉了。
　　王老师正了正眼镜，“好了，不给大家开玩笑了，已经四月末了，高考逼近，大家都想考出好成绩，我也不用多说。”
　　“至于月考，有些同学有进步，落后的同学也不要气馁还有时间。”
　　“学校的排名我不在乎，希望大家也不要放在心上，”话末又幽幽的加了句，“我的第一名都被隔壁班抢走了。”
　　高三以前不论大考小考，这一届的第一名永远都是一班的，一班的林筳然，为什么要说是以前呢，高三开始林筳然就不怎么来学校了，但是如果他参加了考试那第一名绝对还是他的。
　　王老师就是因为这件事头痛，林筳然不来学校，来了经常也是上到半截就走，找他谈话，就说别管他，拿退学逼他也没用，人家直接说没关系。王老师去家访过，他妈妈说林筳然家也不怎么回，家长也管不了，问他在干嘛也不说，多问几句就说在上网。
　　所幸他成绩好，是清北的好苗子，学校舍不得，就随他了。
　　但是王老师还是放不下心，忍不住又点到林筳然。
　　“嗯？林筳然。”
　　王老师的视线如有实物，林筳然看不下去题了，抬头回答他，“嗯嗯。”
　　整堂课，王老师隔两分钟就看一眼林筳然，生害怕他跑了的样子看得林筳然忍不住笑了。
　　果不其然下课铃声一响，王老师就喊住站起来准备去厕所的林筳然，“林筳然不许跑，去下我办公室。”
　　“……老师我上个厕所。”
　　王老师将信将疑的，还是不放心，一路护送他去厕所，就在门口等着。
　　林筳然满额头都是黑线地上了个极其不自在的厕所。

　　办公室里，王老师坐着，吹了吹保温杯里漂浮着的茶叶，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准备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在若有若无的看这位“赫赫有名“的学生。
　　林筳然站得笔直，就是眼神焦点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王老师讲一会儿就“嗯嗯“的回应一下子让他能够顺畅的讲下去。
　　“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也和你妈妈聊过了，她也很希望你能好好上学。”
　　“铃铃铃……”上课铃声响了，王老师只得挥挥手让林筳然回教室去，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