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的星空》残年旧酒

78、第 78 章

　　天空阴着，没有风也没有雨，闷热，即便呆立不动也是汗流浃背，二宝再次算了一下，别说十万，就是三万都没达到，而孙经理已经在催了，他说得很委婉，不赞成两人蹚这坛浑水，经验不足，风险太大，但这非但没有打击到两人的积极性，反而更加刺激到了两人，他们觉得肯定是有人在走关系，但关系还没硬过高强，这无形当中给两人增加了压力和紧迫感。
　　“选第二个方案！”
　　“你早就预料到了是吧？精明的王二宝，我那一万都是三百五百借来的。”
　　刘东宇的一万三，加上二宝的一万一，才两万四，二宝痛苦的按掉手机里的计算器，自言自语，看来只能动用余额宝里的五千了，那是大三的学费……两天过去，刘东宇嗓子沙哑，已经精疲力尽，可是还差一千块钱却怎么也借不来，二宝皱着眉，两人一起唉声叹气。刘东宇咬了咬牙说：“剩下的一千你别管了，我再出去借借。”
　　“能借的都借了，你还能去找谁？”
　　“你就别管了，交给我！”
　　刘东宇说完蹬蹬蹬出了宿舍，没多大功夫就跑了回来，此时已面带红光，脸上掩饰不住的春风无边，二宝没多问，他已经习惯了刘东宇反复无常的性格，好在总算凑足了三万，两人身心俱疲。

　　梦雪看到二宝扭头就走，这几天的争吵让她心烦意乱，二宝急忙拉住她的胳膊，说：“咱俩能不能好好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别这样，你支持我一次不行吗？”
　　“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太草率！这件事如果真做，那你还有时间上课吗？以前摆地摊、搞批发也就算了，你到底想干嘛？你是来上学的吗？”
　　“我做这一切为了什么？我是为我自己吗？你难道不明白？我不从现在开始努力将来怎么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我想以后也和你在一起！”
　　“你现在变了，你已经变得快令我不认识了！现在的王二宝让我陌生，我喜欢以前的你，质朴、爱笑、让人觉得温暖，现在呢？泡网吧、喝酒、逃课，满脑子都是挣钱，这一年我们吵过多少次架？我们在一起吃过几次饭？你陪我出去玩过几次？你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是钱吗是房吗是车吗？这些都没想清楚，你凭什么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二宝望着梦雪远去的背影唯有沮丧，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拼搏都被否定了，心里前所未有的空虚。天空是灰白色，就连盛夏的树叶都失去了色彩，只剩树上的知了不畏烦躁着鸣叫，是嘲笑吗？还是幸灾乐祸？二宝呆立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还要继续吗？可放弃是多么让人绝望的一个词。”
　　和孙经理签合同二宝没去，他已经迷失了自己，他已经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在不断追逐的过程当中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

　　傍晚仍然燥热，天边的乌云如同不断滴入水杯的墨水，不断堆积，颜色不断加深，直至漆黑，久违的雨滴仍在天空中积蓄力量不肯降落。梦雪的手机关机，陈倩和刘甜菲坚定地和她站在了同一战线也选择了关机，彻底切断了和二宝的联系。二宝只能躺在床铺上看着窗外狂风肆虐，黄沙漫天，如同末日。
　　当风停时雨水终于开始降下，刘东宇说，像这种天气，如果放在电影里，你应该一个人拎瓶白牛二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一醉方休，然后趁着醉酒给梦雪打个电话一诉衷肠，她心一软，跑去找你，你俩相拥而泣，晚上就去了小旅馆做些羞羞答答的事情……二宝想到大家电脑E盘里的爱情动作片，又想到那天中午李凡喝醉了只穿内衣躺在自己铺上，忍不住气血上涌，旌旗摇曳。最理想的地方莫过于后山，白牛二是现成的，不过二宝又看了看窗外的倾盆大雨，他更爱惜自己的生命，雨天上山纯粹是找死，更何况梦雪已经关机好几天了，也不出宿舍，吃饭都是让人带回去，二宝叹了口气，愁绪万千。
　　刘东宇趴在床上对二宝说，王星和张衡昆又在咱这拿货了，他们说陆海正准备出国呢。
　　二宝说着关我屁事拿过白牛二，又拿来榨菜，一口灌下小半杯，事事不如意，事事多阻碍，二宝夹了一口榨菜又要灌剩下的半杯，这时肖俊从床铺上跳下来说，喝酒怎么能少了我！我去拿袋花生米！刘东宇也跳下床铺说，这大喜的日子我去楼下炒个地三鲜！不一会儿，徐智上来打包了一份京酱肉丝，马海建上来拎了两瓶啤酒，王鹏王络明上来只拿了两个纸杯……二宝一阵头大，本来只想静静地喝两杯，可是看现在这架势，大有一醉方休的势头。二宝看着围坐在一起的这群人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就特么因为你们！以前的我是多么纯洁质朴的一个人！看看现在！整天泡吧逃课篮球场！整天抽烟喝酒下馆子！我都是被你们带坏的！我的青春！你们赔得起吗？
　　徐智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过白牛二给大家满上，说，你们别理他，他这是情场失意，在这儿刷存在感呢。
　　王鹏说，我早就跟你说了，滚了床单上了床，生米煮成熟饭哪有这么多事！你看看肖俊，一夜七次郎，都快精尽人亡了！
　　肖俊说，我靠你！
　　王络明说，你他妈怨谁啊？你和梦雪那点破事都他妈人尽皆知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都他妈快成都市情景剧了！该！
　　刘东宇说，不是我说你，王二宝同志！从现在开始你要严肃认真地对待感情这件事！女人需要的不仅仅是车子房子，他们需要的是安全感！是陪伴！是嘘寒问暖！是照顾！
　　……
　　二宝恨不能把酒泼在他们脸上，但寡不敌众，终究只能忍耐。
　　徐智让二宝去道歉，二宝说我到想去啊！她不但关机就连宿舍都不出我有什么办法？刘东宇说你傻呀？你又不是没去过女生宿舍，偷偷溜进去！
　　二宝现在已经是在坐当中进女生宿舍次数最少的一个，仅高于刘东宇的零，他们都有女朋友，隔三差五就溜进去，更有甚者还有在女生宿舍过夜的经历，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这其中的香艳故事，这让二宝艳羡不已，只是他有色心没色胆，尽管他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幻想过。
　　对于刘东宇的建议二宝只能严词拒绝。刘东宇又端起酒杯说，马上我就是掘金集团二当家了！为了我们伟大的将来干一杯！

　　孙经理那边还要等几天，二宝跟着李凡跑了一趟出入境大厅和英国使领馆，办完手续回来坐在学校里的长椅上二宝问她你还回来吗？李凡说，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就像以前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一个男人走得这么近。李凡说着伸手笔画了一下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手背紧贴二宝的胸膛，二宝几乎从未被异性触碰过身体，此时隔着薄T恤能清晰感觉到她手指冰凉，很舒服……二宝心神摇曳，嘴上说着咱们之间的这段距离是挺近的，同时双臂大张，也要学李凡把手背紧贴到她胸口，李凡迅速反应过来在碰到之前拍掉了他的魔爪，你个臭流氓，竟敢调戏老娘！看我的黑虎掏心！
　　“哪天走？”
　　“下周五，落地后倒两天时差，周一就开始我的新生活。”
　　“还有一周……”
　　“怎么，舍不得吗？”
　　“好歹认识你两年了，一块打打闹闹也挺开心的，也没吵过架……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已经两年了，认识你那会儿仿佛就在昨天……还真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也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可不会为了你留下来……你这人哪都好，就是性子太直，有时候吧，别人的意见言听计从，有时候又爱钻牛角尖，说白了你就是太自卑以至于太自负。”
　　盛夏的阳光直射大地，远处的路面不断散发着热量向上升腾。路两旁的枝叶繁茂却虚弱，耷拉着低垂，偶尔有风吹过，一阵阵哗哗声由远及近裹挟着热浪涌来。隐藏在树叶间的知了一如既往地欢快鸣唱，享受阳光，和着遥远处足球场传来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二宝空洞着眼神发了一会儿呆说：“人知道的越多、经历的越多就越痛苦，你看那些知了，连什么是冬天都不知道，可是多快活，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唱唱跳跳，吸引异性，做点羞羞臊臊的事情，繁衍下一代。”
　　“所以人才能称为人……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流氓呢？我饿了，去吃饭！”

　　刘东宇匆匆忙忙找到二宝说孙经理的电话关机了！二宝此刻正身处暴躁中，梦雪仍未跟他说一句话，他说关就关了，谁一天24小时开机？刘东宇急得上蹿下跳，可是已经关机两天了！二宝这才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头，怎么回事？
　　“我把钱汇给他之后基本每天都打电话，他每次都说正在走程序，反正就是拖着，但是昨天开始就一直关机了，现在也是关着的！”
　　“走！去他家里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