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剧本组为我哭得死去活来》杨纪浦

4、第 4 章

　　山源明邑的意识在混沌的黑暗里沉沉浮浮，纵使张大双眼，捕捉不到一丝光亮。
　　胸口和鼻腔传来呛水般的痛感，身体没有依托，不受控制地上下起伏。他想起了五岁时的溺水，想起了后来爱他的人们对他所说的话。
　　「只有你是绝对不能离开的」明邑看见女人的脸上敷着厚厚的粉底，嘴巴上涂着鲜艳的口红。她笑了，嘴角咧到耳根。
　　女人轻轻的把手放在明邑脸上说「因为你最漂亮了」干瘦的手指在明邑的眼角、嘴角和双颊处摩挲。女人很喜欢他，她对他很好。只是那略让人感到不舒服的目光总是在他的脸上流连不去，后来他才明白那是在估量货物的价值。
　　明邑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手背忽然刺痛了一下，意识慢慢溃散，他没有抵抗，沉沉入睡。
　　梦里又看见了那张旧照片，男孩和女孩牵着手，男孩穿着整洁的校服，对镜头露出八颗牙齿，个子比较矮的女孩身上穿着浅色和服。，唇角微弯，他们都笑得很漂亮，男孩的眼睛怎么也忍不住地瞥向女孩。黑白的照片不会展现除了黑白灰以外的颜色，可是明邑却看见了梦幻的粉红，以及不详的血红。
　　「长大以后，一定要和慧莉酱结婚。」照片后用铅笔写着这样一句话。
　　「慧莉，我爱你啊。慧莉酱，你爱我吗？」男人把头埋在明邑颈弯，娇嫩的肌肤可以感受到男人鼻腔里呼出的热气和脸部胡茬摩擦产生的瘙痒。他的拥抱得很紧，明邑好像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我也爱」明邑尝试回抱他，安抚他心中暴虐的恶兽。可是话还没说完，那人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
　　身上穿着宝蓝色的和服，是慧莉酱常穿的颜色，被水珠洇湿后留下大小不均的圆点。
　　好痛，于是明邑醒了。
　　“明邑君真是毫不客气啊，我被砸的好痛。”太宰治说，他放下手里的书。看见男孩平躺在床上，瞪大的眼睛流出一滴清泪，随后隐没在鬓发里。
　　明邑坐了起来，不在意地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痕，注意到手上插着针，想起自己晕倒了再结合太宰治的话他镇重地道了歉。
　　眼前还有些眩晕，不过不碍事，他向身边人询问道，“森医生呢？”
　　太宰治撇撇嘴，“在工作，很快就会来了。”
　　明邑看见太宰治手里捧着一本书，鲜红的封面上有几个突兀的白字——完全自杀手册。目光一转，衬衣袖口露出的一节不甚粗壮的手腕上绑着绷带，精致的脸上也贴着纱布。
　　“对不起……”明邑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害怕惊扰到面前的男孩。
　　“你这样处理很容易感染的……如果不会的话我可以帮你，感染会很不舒服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明邑向来不擅长对付心思敏感的人，但好在太宰治并不是忸怩多心的孩子。
　　他大大方方的撸起袖子，把手臂横在明邑眼前。
　　“那就谢谢明邑君了。”
　　明邑小心地揭开纱布，下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细而浅，像是用细线勒久而留下的红痕，有的长而深，边缘的皮肉微卷泛白。周边是隆起的肉疤和白痕。
　　明邑在没有结痂的伤口上涂了一些医务室提供的消炎药，用崭新的绷带包住这条伤痕累累的手臂。
　　整齐平服的感觉引得太宰治侧目，他曲了曲臂，明邑的包扎手法的确比他好上很多。
　　拥有这份卓越技艺的你要么经常受伤，要么经常替别人包扎。太宰治放下袖子仔细琢磨，什么人会经常需要包扎呢？
　　医生？护士？士兵？抑或者是……太宰治凝视倚靠着枕头闭目养神的少年，和我一样的自杀主义者。
　　当听到轻快的脚步声时，明邑就知道交锋的时刻就要来临了。他睁开眼，太宰治很利落地起身，把位置让给某个萝莉控。
　　“明邑君。”森鸥外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外褂，敛下所有的锋芒，看起来像人畜无害的医生。
　　“森先生，你可以做我的老师吗？”明邑讨厌过多的试探，直接了当地说。
　　“你教我医术。我帮你做事。很划算吧。”他有些不舒服。
　　“你很想得到我吧。可以的呦。”明邑微微一笑，唇色浅淡，宛若初放的樱花。他把另一只手抵在唇边，却仍有咳嗽声溢出来。
　　“好吧，那么欢迎加入Port Mafia，明邑君。”
　　回应他的只有更加撕心裂肺的咳嗽，明邑的身体的确很不好，得到想要的回复后便再次睡下了。
　　太宰治和森鸥外离开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太宰，你怎么看？”森鸥外问。
　　“这还不是看森先生的意愿，反正森先生也不会放手吧。”太宰治摩挲着腕间平整的绷带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