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老锦

3、吻 萧暮规的吻

　　萧暮规的吻带着血腥与掠夺，碾过许清苍白的唇瓣。许清齿关失守，舌尖的刺痛混合着对方霸道的气息，让他眩晕窒息。黑暗放大了一切感官：石壁的冰冷硌着脊背，萧暮规玄铁护腕的坚硬抵着他脆弱的喉管，却又在触碰到颈侧那道旧年伤痕时，奇迹般地松缓了力道。这细微的矛盾，像针一样刺进许清混乱的神经。

　　“唔……”破碎的喘息被堵在唇齿交缠间，许清的身体在对方强势的禁锢和身下石壁的冰冷中绷紧如弦，脊背反弓，宛如一只濒死的鹤，徒劳地挣扎于猎人的掌中。潮湿的苔藓气息混合着两人身上的血腥与药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暧昧。

　　萧暮规察觉到掌下身躯瞬间的僵硬，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加深了这个吻，甚至带着惩罚意味地咬破了他柔软的舌尖。剧痛让许清猛地睁眼，黑暗中，唯有萧暮规近在咫尺的眸子里映着石壁上两点幽蓝的磷火，跳跃着，燃烧着，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里投入的两簇地狱之火，要将他的魂魄也一并吸进去。

　　纠缠的衣袂扫过冰冷的青苔，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萧暮规腰间的玉带钩在激烈的动作中勾住了许清素白长衫腰间的丝绦，用力一扯，“嗤啦”一声轻响，丝绦断裂。素白的外衫瞬间滑落，堆叠在脚踝。潮湿阴冷的空气骤然包裹了许清裸露的上身，后颈至脊背那片狰狞扭曲的烧伤疤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黑暗中。那淡金色的、凹凸不平的皮肤，是谢辞刻在他身上永恒的耻辱与仇恨的烙印。

　　“谢昀……”萧暮规的□□，混着低哑的笑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半分欢愉，只有翻涌的痛楚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滚烫的掌心离开了许清的心口——那里曾是他刻意试探脉搏、确认离魂草毒性的地方——转而用力地、近乎贪婪地抚上那片丑陋的疤痕。粗糙的指腹沿着疤痕的边缘缓缓描摹，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怜惜，又带着要将这伤痕烙印进自己骨血里的狠厉。冰凉的指尖与滚烫的掌心形成奇异的反差，每一次触碰都让许清浑身战栗，不是因为情欲，而是因为这触碰直接剥开了他所有伪装，直抵灵魂深处最不堪的痛处。

　　许清想推开他，想用刻薄的语言继续这场互相伤害的攻防，但喉咙被堵住，只剩下破碎的呜咽。萧暮规的吻终于离开了他的唇，沿着下颌线滑下，带着惩罚性的啃咬，落在他凸起的锁骨，最后竟停驻在那片烧伤疤痕的边缘。温热的舌尖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温柔，轻轻舔舐过疤痕最深的沟壑。那感觉像被滚烫的烙铁烫过，又像被最轻柔的羽毛拂过，极致的痛楚与陌生的慰藉交织在一起，瞬间击溃了许清所有的防线。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颤抖从许清喉间溢出。他猛地仰起头，后脑再次撞上冰冷的石壁，却感觉不到痛。身体深处积压了太久的疲惫、痛苦、孤独和隐秘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萧暮规这近乎自毁的“抚慰”下轰然爆发。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滑过苍白的脸颊，混入口中咸腥的血迹。

　　萧暮规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黑暗中，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许清脸上的湿意。那冰冷的泪水。

　　良久，萧暮规喑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再是质问，而是沉痛的陈述：“你一直在用离魂草……用这残躯，燃烧自己……就为了拖着谢辞一起下地狱？”他抚在疤痕上的手微微用力，仿佛想将那伤痕揉进自己的血肉里，替他去承受这份痛苦，“你知不知道……这毒……会把你烧成灰烬？”

　　许清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凶。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灰烬……不好么？这身子……早就该……烂在泥里了……”

　　“闭嘴！”萧暮规低吼一声，猛地将他更紧地按进怀里，仿佛要将他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他的下颌抵着许清冰冷的额头，声音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愤怒：“我不准！谢昀，你要死，也得等我亲手把谢辞碎尸万段之后！”

　　许清埋在萧暮规坚实的胸膛前，听着对方如擂鼓般的心跳，那心跳强劲有力，仿佛在替他跳动。积压了太久的疲惫和离魂草带来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上，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体软了下去。

　　“暮规……”一声极轻、带着无尽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依赖的呼唤，从许清唇边逸出。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唤出这个名字，而非冰冷的“王爷”或疏离的“殿下”。

　　萧暮规的身体明显一僵。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人紧闭双眼、苍白如纸的脸，那声呼唤如同羽毛扫过心尖，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楚和巨大的满足。他收紧了手臂，将人稳稳抱起，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背上的伤。

　　“我在。”他低声回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带着一种沉重的承诺，“睡吧。”

　　密道深处，只剩下萧暮规沉稳的脚步声和许清渐渐平缓却依旧微弱的呼吸声。黑暗依旧浓稠，磷火幽幽，但紧紧相拥的两人之间。

作者有话说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