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雨中重逢 你好,我叫 ...
祁闵去世后的第三个月,江琪念的世界依然是黑白的。
她搬回了学校宿舍,因为独自待在公寓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宿舍里还留着祁闵送的青柠糖盒子,那罐过期的香菜泡面被她锁进了箱子最底层,连同那条铂金音符项链一起——她再也无法面对这些残存的念想。
音乐学院的课程恢复了,但她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校园里。上课,练琴,去食堂,回宿舍。机械地重复着一切,却感受不到任何意义。她的歌声还在,技巧依然精湛,但老师们都摇头:“琪念,你的歌里没有灵魂了。”
灵魂?她的灵魂早就随着祁闵一起死去了。
九月的某个下午,暴雨突如其来。江琪念刚从琴房出来,没带伞,只好躲在教学楼的门廊下。雨幕将整个世界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水色,就像她这些日子眼中的世界。
一个身影从雨中跑来,脚步匆忙。他跑进门廊,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一抬头——
江琪念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张脸……那张她朝思暮想的脸,那双棕色的眼睛,那熟悉的轮廓。雨水顺着他微卷的发梢滴落,他右眼卧蚕处那颗小小的痣,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
“祁……祁闵?”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人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先是惊讶,随即变得复杂而温柔。
“你好,我叫祁俞。是祁闵的弟弟,我们以前见过。”他轻声说,声音和祁闵有七分相似,却更柔和一些,“大概……十年前在祁家老宅?”
江琪念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仔细看着眼前的人——是的,仔细看的话,他和祁闵并不完全一样。祁闵的眼睛更锐利,轮廓更分明;而眼前这个人,眉眼更温和,气质更沉静。但那一瞬间的错觉,已经足够让她心碎。
“对不起,”祁俞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充满歉意,“我吓到你了。”
江琪念摇摇头,却说不出话。她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雨声轰隆,却盖不住她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我刚刚转学到音乐学院,”祁俞继续说,似乎想打破这尴尬的沉默,“钢琴系。听苏婉婉学姐说,你在这里,所以……”
“苏婉婉?”江琪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厉害。
“嗯,她是我堂姐。”祁俞点头,“其实也不算很亲的亲戚,但我回国后,她帮了我很多。”
江琪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祁俞,看着这张和祁闵如此相似的脸,心里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痛苦,有怀念,有抗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慰藉。
“你长得很像他。”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祁俞苦笑:“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这么说。但我哥……他比我优秀太多。”
“不,”江琪念下意识地反驳,“你也很优秀,能考进这里。”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正常地与人交谈了。自从祁闵走后,她要么沉默,要么只说必要的几句话。此刻和祁俞的对话,竟然让她有一种久违的“活着”的感觉。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祁俞看了眼外面,“你要回宿舍吗?我有伞,可以送你。”
江琪念本想拒绝,但看着那双和祁闵极其相似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两人撑着一把伞走进雨中。伞不大,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江琪念能闻到祁俞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不是祁闵常用的柠檬味,而是更清淡的海洋香调。这个发现让她既安心又失落。
“我听说了你和我哥的事,”走在路上,祁俞突然说,“我很遗憾。”
江琪念的身体僵了僵:“苏婉婉告诉你的?”
“一部分。”祁俞小心地选择着措辞,“更多的是我自己看到的。我哥的手机里,有很多你的照片。他英国的公寓里,也有你的音乐会海报。”
江琪念的鼻子一酸。她想起祁闵说过,他在英国看了她所有的演出录像,甚至那些只在网上流传的小型表演。
“他……”她深吸一口气,“他最后……痛苦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祁闵的父母,但他们总是避而不答,只说“他走得很安详”。可她不相信,看过那些止痛药,见过祁闵疼得冷汗直流的样子,她不相信晚期癌症会让人“安详”地离开。
祁俞沉默了很久。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最后那段时间,他很痛苦。”祁俞最终诚实地回答,“癌细胞已经扩散到骨骼,止痛药的剂量越来越大,效果却越来越差。但他一直很清醒,直到最后。”
江琪念的眼泪混着雨水一起滑落。她知道祁俞说的是实话,但这实话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
“但他不后悔,”祁俞继续说,“他常说,能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见到你,听到你的音乐会,是他最幸运的事。”
他们走到了江琪念的宿舍楼下。雨小了些,变成了绵绵细雨。
“谢谢你送我。”江琪念说,眼睛红肿。
“如果你不介意,”祁俞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手写的,很精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刚回国,对学校还不太熟悉,也许……以后可以一起练琴?”
江琪念接过名片,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祁俞,钢琴系研究生,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你为什么回国?”她问,“我听说……你本来在美国学医?”
祁俞的眼神黯了黯:“是的,我本来是医学院的学生。但我哥走后,我意识到……生命太短暂了,应该去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我从小就喜欢钢琴,只是以前总觉得,学医更‘有用’。”
江琪念理解这种感受。祁闵也曾经为了家庭责任,放弃了自己热爱的建筑梦想。
“你哥会为你骄傲的。”她轻声说。
祁俞笑了笑,那笑容和祁闵更像了:“希望如此。那么……再见?”
“再见。”
江琪念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楼梯间的窗户时,她往下看了一眼。祁俞还站在楼下,抬头望着她宿舍的方向。看到她回头,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细雨中。
那一晚,江琪念失眠了。她拿着祁俞给的名片,反反复复地看。理智告诉她,应该和这个人保持距离,因为每次看到他,都会让她想起祁闵,想起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去。
但心里另一个声音在说:也许这是祁闵留给她的礼物。一个可以聊音乐,可以一起练琴,可以让她重新感受到“活着”的人。
第二天,江琪念去了琴房。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练琴了,都是完成作业就离开。但今天,她坐在钢琴前,手指抚过琴键,弹起了德彪西的《月光》——那首她最后一次为祁闵弹奏的曲子。
琴声流淌,记忆翻涌。她想起那个冬夜,祁闵靠在窗边听她弹琴的样子;想起他说“如果我不在了,你要继续唱歌”;想起他最后的拥抱,最后的吻,最后的“我爱你”。
眼泪滴在琴键上,但她没有停下。她继续弹奏,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投入。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才趴在钢琴上,放声大哭。
这一次的哭泣和以往不同。不再是纯粹的自责和绝望,而是混杂着怀念、释然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哭完后,她擦干眼泪,翻开乐谱,开始准备即将到来的学期音乐会。她知道,如果祁闵在天有灵,一定不想看到她放弃音乐。
几天后,江琪念在学院的走廊里再次遇到了祁俞。他正和几个同学讨论着什么,看到她,眼睛一亮。
“江琪念!”他走过来,“真巧,我正想找你。”
“有什么事吗?”江琪念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学期音乐会的曲目单出来了,”祁俞说,“我看到你也报名了独奏。我……我选了一首四手联弹的曲子,但还没找到搭档。不知道你……”
“四手联弹?”江琪念愣了愣,“我很久没和人合奏过了。”
“可以试试看,”祁俞的眼神里充满期待,“如果你愿意的话。曲子是拉威尔的《鹅妈妈组曲》,不算太难,但很有意境。”
江琪念犹豫了。《鹅妈妈组曲》——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钢琴曲之一,祁闵也知道。她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要和人合奏,一定要弹这首。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们可以试试。”
第一次合练安排在周末下午。江琪念提前到了琴房,调试好钢琴,心里却莫名紧张。当祁俞推门进来时,她又一次产生了错觉——那个穿着简单白衬衫,背着琴谱的身影,和记忆中的祁闵重叠在一起。
“抱歉,我迟到了吗?”祁俞问。
“没有,是我来早了。”江琪念摇头。
他们并肩坐在钢琴前。祁俞带来的琴谱上已经做了很多细致的标记,指法、力度、踏板,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
“你准备得很充分。”江琪念说。
“我习惯了,”祁俞微笑,“学医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做任何事情都要提前准备。”
他们开始练习。起初有些生疏,节奏不太同步,力度也不够协调。但慢慢地,他们找到了彼此的韵律。江琪念负责高音部,祁俞负责低音部,两双手在琴键上飞舞,音乐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弹到《美女与野兽》那段时,江琪念的指尖微微颤抖。这是组曲中最富感情的一段,旋律优美而悲伤,讲述着不可能的爱情。她想起祁闵,想起他们之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深情,那些来不及实现的承诺。
“你还好吗?”祁俞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了演奏。
“没事,”江琪念深吸一口气,“继续吧。”
他们继续弹奏。渐渐地,江琪念发现,和祁俞合奏的感觉很奇妙。他的演奏风格和祁闵完全不同——祁闵的琴声更富激情和冲击力,而祁俞的更细腻、更内敛,却同样充满感染力。
更重要的是,和祁俞在一起时,她不会完全沉浸在悲伤中。他会和她讨论音乐,分享见解,偶尔开个小玩笑。虽然还是会想起祁闵,但那种想起不再是纯粹的痛苦,而是掺杂着温暖和感激的怀念。
练习结束后,祁俞从包里拿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谢谢,”江琪念接过,“你弹得很好。”
“你才是,”祁俞认真地说,“你的音乐有一种……很特别的力量。即使现在,依然如此。”
江琪念苦笑:“老师们都说我的歌里没有灵魂了。”
“那是因为他们没听过你弹琴。”祁俞看着她,“在琴声里,我听到了很多——悲伤,思念,但还有……希望。”
希望。这个词对江琪念来说已经陌生太久了。
“你为什么会转学钢琴?”她突然问,“我听说你在美国的医学院成绩很好,马上就能拿到执业资格了。”
祁俞沉默了一会儿,转动着手中的水瓶。
“我哥生病的那段时间,我在医院实习。”他缓缓说,“我看到了太多生死,太多无能为力的时刻。我意识到,医学可以延长生命,却无法给予生命意义。而我哥……即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依然在听你的音乐,在看建筑设计的书,在计划着如果病情好转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他教会我,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短,而在于如何度过。所以我想,如果我的生命也可能随时结束,我希望它是在钢琴前,在音乐中,而不是在手术台旁。”
江琪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想起祁闵最后的日子,即使被病痛折磨,他依然关心她的音乐会,依然记得她最爱吃的青柠糖,依然会强打精神陪她说话。
“你很像他,”她轻声说,“不是长相,是……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祁俞笑了,眼眶泛红:“这是我听过最好的夸奖。”
离开琴房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江琪念抬头看着这片景色,突然想起祁闵曾经说过:每一天的夕阳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要好好珍惜。
“要去喝点东西吗?”祁俞问,“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馆,听说他们的柠檬挞很不错。”
江琪念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啊。”
咖啡馆不大,但很温馨。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柠檬挞和两杯拿铁。窗外的街道上,学生们来来往往,充满生机。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祁俞问,“毕业后,会继续走音乐这条路吗?”
“会。”江琪念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也是对我自己的,她在心里补充。
“你呢?”她反问。
“我想开一家音乐工作室,”祁俞说,“教孩子们弹琴,也做一些音乐治疗相关的工作。我总觉得,音乐和医学不应该完全分开。”
“音乐治疗?”
“嗯,用音乐来帮助那些有心理创伤或患有重病的人。”祁俞解释,“我在美国医院实习时见过一些案例,音乐真的能给人力量。”
江琪念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如果不是还能弹琴,还能唱歌,她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这是个很好的想法,”她真诚地说,“你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柠檬挞上来了,酸甜适中,口感细腻。江琪念吃了一口,久违地感受到了“美味”这个词的含义。她意识到,这是祁闵离开后,她第一次真正尝到食物的味道。
“好吃吗?”祁俞问。
“嗯,”江琪念点头,“很好吃。”
他们边吃边聊,从音乐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未来。江琪念发现,和祁俞聊天很舒服。他不会刻意避开祁闵的话题,也不会过度提起。他让一切都很自然,就像祁闵只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一个朋友,虽然离开了,却依然影响着他们的生活。
离开咖啡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回学校的路。
“今天谢谢你,”在宿舍楼下分别时,江琪念说,“我很久没有这样……正常地度过一天了。”
祁俞微笑:“我也很高兴。那么,下周同一时间继续练琴?”
“好。”
江琪念转身上楼,走到楼梯间时,她再次回头。祁俞还站在那里,像上次一样。但这次,他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和而坚定。
回到宿舍,江琪念打开抽屉,拿出了那条铂金音符项链。三个月来,她第一次有勇气仔细看它。吊坠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音符的线条流畅而优雅。
她将项链戴回脖子上。金属触感微凉,但很快就变得温暖。
然后她坐到书桌前,翻开乐谱,开始准备学期音乐会的独奏曲目。这一次,她的手指更有力量,她的心更坚定。
窗外的夜色深沉,但琴房里亮着灯,音乐在流淌。江琪念知道,漫长的冬天可能还没有完全过去,但至少,春天已经不远了。
会不会有人觉得小俞是他哥哥重生归来?
或者是假死脱身?其实真的是他弟弟啦 如果在生活中失去了挚爱的人,像女主这样能继续坚持下去,自己的梦想已经超厉害了 这时候就需要有一个帮助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
———小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雨中重逢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