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咋是你啊 “谁要跟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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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江琪念的工作室里上演了一场闹剧。
林景深抱着一大摞文件，叶蓁蓁拖着带轮行李箱，两人在门口狭路相逢，谁也不让谁。推搡间文件散落，咖啡泼了林景深一身，叶蓁蓁高跟鞋断裂扑进他怀里。
“都怪你！”叶蓁蓁金鸡独立，“限量版鞋！”
“我的衬衫也是限量版！”林景深看着污渍咬牙切齿。
会议室里，祁俞一针见血：“家里催婚催得紧，你们各自想找‘挡箭牌’应付家族安排的联姻，对吧？”
两人默认了。叶蓁蓁要躲一个“姓林的”联姻对象，林景深要逃避家里的相亲压力。祁俞提出建议：“你们不如假装在一起，既能应付家里，又能以情侣名义合作公益项目。”
“谁要跟他/她搭档！”两人异口同声，嫌弃的语气如出一辙。
但权衡利弊后，他们勉强达成了“假装恋爱”的临时协议——虽然彼此都认定对方“聒噪”“做作”“浮夸”“虚伪”。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这个临时协议就要接受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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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江琪念的工作室终于清净了——林景深和叶蓁蓁同时“请假”。
“家里有重要的商业晚宴。”“母亲安排了非常重要的见面。”两人在电话里语气匆匆，相当抗拒。
“看来他们都被家族召唤了。”祁俞整理着新到的音乐治疗教具，嘴角带笑。
与此同时，云顶酒店宴会厅，林景深第一百次调整领带。黑色定制西装完美合身，他脸上却是“让我赶紧结束这场闹剧”的表情。
“景深，一会儿叶家的人就到了。”林父拍拍儿子肩膀，“叶小姐刚从法国留学回来，知书达理，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爸，我真的有正在发展的对象了……”
“发展对象？就是那个搞音乐治疗的小姑娘？玩玩可以，结婚要慎重。叶家和我们门当户对。”
“我不是……”
“好了，人来了。”
宴会厅门口，叶家的人准时出现。当那个身影从逆光中走出时，林景深的表情凝固了。
米白色修身礼服，精致盘发，优雅步伐——还有那副“我一点也不想来”但不得不维持端庄的表情。
叶蓁蓁？！
同一时间，叶蓁蓁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住，眼睛瞪大，红唇微张。两人隔着半个宴会厅对视，空气中电流噼啪作响——不是一见钟情，而是“这世界怎么这么小”的震惊。
“景深，介绍一下。这是叶叔叔、叶阿姨，这是他们的女儿蓁蓁。”
“蓁蓁，快和林公子打招呼。”
时间慢放。两只手僵硬相握，手心都渗着细汗。
“叶小姐，幸会。”林景深声音从牙缝挤出。
“林公子，久仰。”叶蓁蓁笑容完美，眼神却写满“怎么会是你”。
长辈“体贴”留出空间后，两人坐在角落沙发上，中间隔着茶几。
服务生端来香槟，他们同时拿起，同时开口：
“你姓叶？！”
“你就是那个林？！”
又同时闭嘴。林景深揉眉心，叶蓁蓁深呼吸。
“所以，”林景深压低声音，“你就是我妈天天念叨的‘叶家千金，法国留学，艺术修养极高’的那个叶蓁蓁？”
叶蓁蓁抿了一口香槟：“你就是我爸说的‘林家独子，年轻有为，就是有点不务正业’的那个林景深？”
对视，荒谬感，还有被命运捉弄的愤怒。
“所以你之前说要躲避的联姻对象……”
“就是你。”叶蓁蓁接话，“而你要躲避的相亲……”
“也是你。”林景深苦笑，“自己躲自己？”
叶蓁蓁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听着，不管我们之前有多少过节，现在情况变了。既然我们就是家里安排的对象，那……”
“那我们更应该合作。”林景深立刻明白，“假装满意，同意交往甚至订婚，实际各过各的。既能应付家里，又能获得自由。”
“正是。”叶蓁蓁眼睛一亮，随即警惕，“但条款需要重新拟定。现在是可能涉及婚姻的长期合作，必须严谨。”
“需要详细的契约。”林景深拿出手机，“交往时间线、相处模式、私人空间、财务安排、终止条款。”
“终止条款很重要。”叶蓁蓁认真地说，“如果任何一方遇到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另一方必须配合‘和平分手’。”
“当然，这是基本道德。现在起草？趁还没被叫回去见更多亲戚。”
在奢华宴会厅角落，一场关于“契约联姻”的谈判正式开始。
“第一条：契约期限暂定两年。”
“太短。至少五年，五年后我们都三十岁，说‘性格不合’分手家里更容易接受。”
“五年成交。但三年时有重新评估机会。”
“第二条：在家人和公开场合扮演恩爱情侣。定期出席家庭聚会、互赠礼物、社交媒体互动。”
“社交媒体互动每周一次联合发布，内容健康向上。照片需双方审核。”
“同意。在家人面前仅限于牵手和挽臂，其他需额外协商。”
“第三条：私人生活互不干涉。不住一起，不过问对方社交圈、情感生活、消费习惯，除非影响契约履行。”
“需要通报机制。夜不归宿提前告知，以免家人查岗对不上。”
“建立共享日历，标注需配合的行程。”
“第四条：财务独立。婚前财产公证，婚后各自管理资产，家庭共同支出AA制。”
“大型共同支出需双方同意。如家里要求买婚房，协商出资比例和产权归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列出十几条条款。谈判中发现彼此在很多事情上想法一致——都重视个人空间，都理性务实，都讨厌被控制。
“你比我想象中讲理。”叶蓁蓁突然说。
林景深挑眉：“你也是。我以为你会更……骄纵。”
“法国留学又不是去学当公主。”叶蓁蓁撇撇嘴，“经营画廊需要脑子，不是光会花钱。”
“说到画廊，你之前说要和江老师工作室合作的艺术疗愈项目，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艺术疗愈在国外成熟，国内在起步。结合音乐治疗，可以做得很专业。”
林景深眼睛亮了：“我做了社区化方案，正好需要艺术资源支持。也许我们可以……”
“可以合作。”叶蓁蓁接话，“公是公，私是私。契约婚姻不影响商业合作，还能互相助力。”
两人再次对视，眼神里少了抵触，多了棋逢对手的欣赏。
“那么，契约达成？”
“达成。但需正式合同，签字生效。”
“明天我让律师起草。”
“我也会让我的律师看。”
谈判结束，两人同时松口气。这时，林父和叶父走过来：“聊得怎么样？”
瞬间切换模式。林景深绅士地为叶蓁蓁拉开椅子，叶蓁蓁自然地挽住他手臂，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羞涩。
“爸，叶叔叔，我和蓁蓁很聊得来。她对我做的音乐公益项目很感兴趣，正在讨论合作。”
叶蓁蓁配合点头：“景深的想法很有社会责任感，和我想做的艺术疗愈项目不谋而合。我觉得……可以多接触看看。”
两家长辈笑逐颜开：“看来我们很快就能成为亲家了！”
当晚的晚餐，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两人配合默契，夹菜倒酒，接话补充，演得滴水不漏。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桌下，叶蓁蓁狠狠踩了林景深一脚——因为他“不小心”把她是高跟鞋杀手的事当趣闻讲了出来。而林景深面不改色地回敬，在家长夸叶蓁蓁厨艺好时，“无意间”透露她曾经把厨房烧了的壮举。
这场面，与其说是相亲，不如说是两个高手在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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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江琪念终于决定拆开祁闵留下的文件袋。
等林景深和叶蓁蓁终于离开后，工作室恢复了宁静。祁俞收拾散落的文件，江琪念拿着牛皮纸文件袋，手指抚过封口处祁闵的签名。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了文件袋。
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封信，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份遗嘱公证书的复印件。看到“遗嘱”两个字时，江琪念的手抖了一下。
祁俞安静地坐在她旁边，没有催促。
江琪念先拿起那封信。信纸是淡蓝色，祁闵的字迹清晰有力：
“念念，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小俞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但不是作为我的替代品。”
“首先，请原谅我的隐瞒。确诊那天，医生说我还有六个月到一年。我想过告诉你，但每次看到你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我就说不出口。你的世界正在变得广阔而明亮，我不能让我的病情成为你翅膀上的重负。”
“这张卡里有我这几年所有的积蓄。密码是你的生日。”
“最后，关于小俞。我知道你会因为他的长相而痛苦，这对他也不公平。但他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像夏天的太阳，热烈直接；他像秋天的月光，温柔含蓄。如果你们能成为朋友，我很高兴；如果能有更多可能，我会在天上为你们祝福。但请不要因为我的缘故，因为愧疚或怀念，做出任何违背内心的决定。”
“生命很短，但爱很长。谢谢你让我在有限的时间里，看到了最美的星光。忘了我吧，念念，为你自己，也为所有需要光的人。”
“永远爱你的，祁闵。”
信纸从江琪念手中滑落。她捂住脸，肩膀颤抖。泪水从指缝渗出，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积蓄太久终于决堤的、安静的奔涌。
祁俞没有说“别哭”。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递过纸巾，轻轻揽住她的肩。
过了很久，江琪念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异常清澈。
“他一直都知道……知道我会自责，知道我需要时间，也知道……你会出现。”
“他一直都希望你能幸福。”祁俞轻声说，“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但真诚。”
“那你呢？”江琪念转向他，泪痕未干，“你突然回国，突然转学音乐，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也是他的安排？”
祁俞沉默片刻：“是，也不是。我确实答应过他，如果有一天……我会替他来看你。但决定放弃医学转学音乐，决定留在你身边而不是完成承诺就离开，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说实话，最开始我有点怕你。怕你看到我就想起他，怕我永远活在他的影子里。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们都需要走出那个影子，只是方式不同。你是通过原谅自己，我是通过成为自己。”
江琪念看着他，看着这张和祁闵相似但气质迥异的脸。
“需要帮忙吗？”祁俞轻声问。
“需要。”江琪念点头，擦干眼泪，“但这次不是替身，不是影子，不是谁的弟弟。只是祁俞，一个会弹钢琴、有点笨拙、但很真诚的朋友。”
祁俞笑了，那种从眼睛里开始漾开的、有点笨拙但真实无比的笑容：“成交。”
他们并肩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工作室里，谁也没有开灯。远处传来隐约的钢琴声，是《月光》的录音。温柔的音符在暮色中流淌，像在诉说什么，又像在温柔地告别。
江琪念拿起那张银行卡：“我想用这笔钱做两件事。一是扩建工作室，真正把音乐治疗项目做起来。二是设立奖学金，资助有音乐天赋但家庭困难的学生。”
祁俞点头：“很好的决定。需要帮忙的话，我随时在。”
“还有第三件事。”江琪念看着他，“我想……去英国一趟。去看看他最后生活的地方，不是去告别，是去理解。”
“我陪你去。”祁俞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流如织，鸣笛声、人声、远处的音乐声交织成城市的夜晚交响。而在这个安静的工作室里，两个带着伤痕的人，在黄昏的光线中达成了新的默契。
江琪念将祁闵的信小心折好，放回文件袋。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她轻声问。
“不知道。”祁俞诚实地说，“但我觉得，两个聪明又骄傲的人被迫合作，要么水火不容，要么会发现对方没那么讨厌。”
江琪念笑了：“那我们赌什么？”
“赌一顿饭。我赌他们六个月后还会在一起——不管是真在一起还是假在一起。”
“我赌三个月就会吵翻。”江琪念说，“但希望我输。”
夜幕完全降临。工作室里，钢琴静静立在角落，琴键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明天，这里又会有琴声响起，又会有新的故事开始。
生命有终点，但音乐没有。爱会以不同的形式延续，记忆会化作前行的力量。
而此刻，夜色温柔，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不再独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咋是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