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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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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老旧的防盗门外响起了沉闷的敲门声,许向楠竟有些紧张。
这个周项到底是什么人?
许向楠的动作比张会兰还快,她几步跑过去打开门,却看见了门口穿着搬家公司工服的人,但脱口而出的人名已经刹不住车,她还是问出了那句:“周项?”
搬家公司的人看了看手机里的信息,又狐疑地看了看门牌:“405,是这里吧!业主不叫周项啊。”
意识到什么,许向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405,没走错,业主叫许守均。”
是她找的搬家公司。
侧身让搬家公司的人进来时,许向楠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冥冥中似有什么在她心底按下某个按键,放大了那个声音的同时,强制她回头。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楼道里的陌生男人。
男人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却难掩身上矜贵的气质,年龄和她差不多,二十五六的样子,很高,肉眼看去一米八起底。应该是来得急,他额头还有薄汗,汗珠绕过高挺的鼻梁,滑落到人中,渡过饱满的唇峰,顺着下巴滑下去。
竟然还长得挺帅的,如果是相亲,那她也不是不可以——这是许向楠下意识的想法。
“许向楠。”
那个男人开口,简单的一个名字他却说得声音发颤。他站在离她两米远的位置,克制着没有向前,目光却直直地看向许向楠,眼底的情绪很复杂。他整个人似乎被某种巨大的情绪吞没,不知道是喜是悲。
许向楠下意识出声:“周项?”
男人突然走过来,不由分说,一把把许向楠扯进了怀里,他身高腿长,加上许向楠没有防备,竟一下被他抱进怀里去,撞上他的胸膛,被双手箍紧,动弹不得。
周项将下巴抵在许向楠的发顶上,双手收得死紧,许向楠已经感受到呼吸困难了,周项却还在收紧,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许向楠不得已发出抗议,开始疯狂地挣扎,想要挣脱男人的束缚,却忽然感受到男人松了禁锢,许向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周项抵在了墙上。
背上猛地接触冰凉的墙面,但好在后脑勺被周项托住了,要不然他这么大的力气,许向楠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撞出脑震荡。
才掌握呼吸的自主权,她还没来得及采取更多的动作,便感觉到眼前的俊脸骤然放大。意识到什么,许向楠突然一阵害怕,开始剧烈地挣扎,却根本挣不开,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看到了他眼底猩红一片。
恐惧骤然升起,那一刻各种□□杀害的社会头条在脑海里闪过,巨大的恐惧笼罩着许向楠,她几乎失了声,却感受到男人停住了动作。
他的唇几乎只差一寸就碰上了许向楠的。
男人克制地把头往一边偏开,却仍旧没有放开许向楠,甚至抱得更紧,下巴靠在许向楠的肩膀上,身体紧紧和她贴合,许向楠甚至能感受到t恤布料下面蓬勃滚烫的体温。
他将头靠在许向楠的肩膀,脖颈正好压在许向楠锁骨上,许向楠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而后他听到男人的声音,因为两人紧紧贴着,声音像从她自己的胸腔里震出,莫名听得许向楠耳朵发麻。
他说:“许向楠,别怕我,我不动你。”
恐惧激发了许向楠的潜能,她突然开始挣扎,使劲拍打抱着她的陌生男人。
周项却忽然将她放开了。
恢复自由的许向楠第一反应是远离危险源,她以防备的姿态快速跑进家门,却在进门那一刻忽然想到什么。
她回身看着走廊里眼神落寞的男人,试探着问他:“你是周项?”
被她一眼看去,男人的眼底又燃起了亮光,但听到许向楠的话,他眼神又暗了暗:“你不记得我了?”
许向楠防备道:“我应该认识你吗?”
这个问题似乎成了某种击垮周项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突然陷入某种悲伤中,眼泪几乎是立刻滚落下来,他绝望地看着许向楠,哽咽着说:“我错了,我应该陪着你的。”
许向楠头一回见着男人哭,却也是头一回意识到,男人哭起来原来和女人哭起来一样,都有一种别样的风情,而眼前这个男人更甚,深邃的五官为哭泣本身加上了一层深情的滤镜,不知为何,许向楠竟然突然想到了“性感”这个词。
而她同时,竟觉得自己隐隐有些心疼。
如果不是她现在脑子一团乱的话,她或许还会考虑听他的苦情故事。
背后传来的张会兰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张会兰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出来,一开门就见到许向楠站得老远,双手紧紧抱着,一副防备的姿态,而她的未来女婿周项却站在走廊里,神色悲戚,泪眼婆娑。
张会兰问:“这是怎么了?吵架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干嘛大好的日子吵架啊?”
许向楠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张会兰轻轻推了一把:“小周都哭了,你快去哄哄!”
张会兰本来没多大力气,但耐不住许向楠没有防备且又刚刚挣扎用力过度,这一推竟将她推得一酿跄,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原本保持安全距离的周项却先上来了,速度甚至快到张会兰都没有反应过来。
许向楠虚虚歪在周项怀里,周项垂着眼看她,眼神担忧:“你没事吧?”
许向楠望进周项的眼睛里,忽然觉得这种感觉莫名熟悉,身体里似乎有些东西在苏醒,提醒着她面前这个男人与她有很深的纠葛。
她有些尴尬地推了推,从周项怀里出来,低声说:“谢谢,我没事。”
周项规矩地往后推了推,站在了一米开外,又和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刚才那个插曲似乎打断了许向楠的情绪,被人强行拥抱的愤怒消下去了大半,她此刻心里只有疑惑。
疑惑周项这个人,也疑惑刚才心底莫名其妙产生的……亲近感?
许向楠说:“妈,你先进去吧,我和他有点话要说。”
张会兰一听,这便是有要好好谈谈解决矛盾的意思,于是识趣地进门了,领着搬家公司的师傅去屋里收拾东西。
张会兰走后,许向楠再次打量着周项。
平心而论,长得很帅。眼角微微下垂,双眼皮,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有几分深情的感觉,唇峰饱满,下颌线清晰,骨骼分明但并不过分瘦弱,是标准的帅哥长相。
而且气质出众,简单的t恤在他身上甚至被穿出了一种违和感,许向楠总觉得,这个人似乎应该穿西装,打领带,最好再戴一个金丝眼镜,出现在会议桌上。
许向楠问他:“周项是吗?”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许向楠心情平复了很多,开始思考起这件目前为止在她眼里还属于乌龙的事件来:“你和我妈怎么认识的?”
周项抬起眉来,似乎有些不明所以,想了想,认真回答道:“你介绍的。”
许向楠皱了皱眉,她甚至都不认识周项,又何来介绍一说?
许向楠渐渐失去耐心:“撒谎打个草稿,我不认识你。”
周项闻言僵了一瞬,似乎斟酌了一下说辞,而后克制地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应该陪着你的,但是你不要故意说这种话来伤我好不好?”
许向楠又是皱眉,问他:“你什么意思?”
“许向楠,”周项似乎也因为她的态度有些不耐:“如果你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可以理解,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也可以做到,但是你能不能……先回来?”
许向楠猛地一噎,又问他:“你确定你没认错人?”
周项十分笃定地答:“我确定。”
许向楠的表情开始变得十分魔幻。她想了想,不确定地问:“你说你认识我,那我和你什么关系?”
闻言,周项似有些生气了,但似乎又想到了对面的人是许向楠,他克制地说:“还不明显吗?你是我爱人。”
看到许向楠明显不信的眼神,周项又说:“我十八岁和你表白,你答应和我在一起,而后我们谈了八年的恋爱,二十六岁我把你娶回家,到现在我们已经结婚六年了。”
许向楠的脸色在周项的叙述中越来越难看,周项又说:“如果这些都不记得。那你应该还记得你喜欢吃提拉米苏,西红柿,土豆,不喜欢生姜,韭菜,你芒果过敏,小时候还因为这个去过医院。还有……你肚脐下面三寸的位置有一颗小痣,你还很怕疼。”
如果说到前面许向楠还在想周项到底为何认错她,再听到下腹那颗小痣时,她彻底绷不住了,脸上猛然烧起一层嫣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们是夫妻,做过最亲密的事。”
周项想:甚至闭着眼,他都能准确找到那个小痣的位置,在肚脐往下,靠近毛发的位置。
许向楠坚信自己不可能失忆,但她也明白了眼前男人所言非虚,她下腹确实有一颗小痣,因为位置太过隐秘,估计除了她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许向楠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过去二十六年的记忆是否真的全部是记忆,或是她自己的臆想?
但她突然捕捉到一个细节。
“你说二十六岁娶我回家,我们又是同届高考,那我应该和你同岁,结婚六年,那今年至少我也应该三十二了,但我今年才二十六。”
周项抬起眉问她:“你才二十六?”
就是在这一刻,许向楠脑海里猛然浮现那个词——“平行时空”。
难道这个男人是平行世界里她的丈夫?
那也太荒谬了。
如果不是眼前的男人是精神病,那她就要得精神病了。
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也许你的妻子真的不是我,只是和我很像的人。”
但周项显然不买账,他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周项说:“我不可能会认错,我高一就认识你,到现在我们朝夕相处十八年,我不可能认错。”
许向楠试探着说:“也许……你的妻子是平行时空的我?”
周项的眼神一下变得很难看:“许向楠!”
许向楠试着向他解释:“我真的不认识你,而且我也确信自己没有失忆,但我妈记得你,还说你是我男朋友,但这里就有个问题,如果你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我和你至少应该结婚了,但我妈说我们下个月才结婚。”
“所以,”许向楠说:“要么你穿越了,要么……你来自平行时空。”
周项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有些动摇了,他说:“那你怎么证明不是你故意装傻骗我?”
许向楠说:“你妻子会装傻骗你吗?”
周项愣了愣,而后垂了垂眼,说:“不会。”
许向楠对他的坦诚甚至一度烫伤了他。
“那你刚才下意识觉得我在骗你,难道不是也认为我和你妻子不是同一个人吗?”
周项迟疑了一瞬,不得不承认许向楠正中下怀。的确,即使眼前的人就是许向楠,他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同,他的许向楠说话从来都是温柔的,她胆子很小,却很勇敢,她很坚毅,因为家庭的问题有些自卑。
但眼前的许向楠显然不是,她的目光坚定又自信,和他说话时条理清晰,甚至有几分职业女性的风格,的确不是他的许向楠。
许向楠看到他的表情,知道自己已经取得对方的信任,她接着说:“我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你的出现,但显然,现在我们的世界为了缝补你出现的逻辑,已经有些事情发生了改变。”
比如那封记忆里并不存在的信,以及突然冒出来的男朋友。
周项说:“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其实许向楠也不知道,她能想到平行时空已经大脑过载,但她现在不能露怯,她没有忘记男人刚才抱她时恐怖的力度和猩红的眼,也没忘记她妈嘴里一口一个的“小周”。
她扶了扶额,说:“咱俩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我妈觉得你是我未婚夫,你陪我演戏,帮我瞒住她,我帮你找到回去的办法。”
“你觉得能有回去的办法?”
许向楠坦言:“不知道,但至少能试试,而且你在这里非亲非故,我能帮到你的不止这个。”
周项思考了一瞬,而后很快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