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沈火火

7、第 7 章

　　九江昏迷了整整一天，刚下地就被春桃拉着向外走。
　　被牵着走到院门口，闻到了淡淡的桃花香，以为是春桃又靠近他，便将脚步停下，被牵着的手却感受到了向前的拉力。
　　怎么回事？难道是真桃花香，那他此行来找的……
　　“春桃姑娘，这桃花真香，如今也到了桃花盛开的日子了，你这院中可是有棵桃树？”
　　桃树？
　　春桃停了下来，在他手中写字。
　　【是有一棵在院前。】
　　“是姑娘自己种的吗？”
　　【不是。师父。】
　　“春桃姑娘还有师父呀。那你师父在何处呀？”
　　春桃顿住了。【外出游历】
　　“哦哦，原来是这样，那春桃姑娘，这岛上是不是有很多桃树？”
　　【两棵。】
　　“两棵，都在春桃姑娘这吗？”
　　其实按照那树的尿性，这岛上应该是独它一棵桃树的，也不知为何春桃院前会有。
　　【在村中，我正要带你去见它。】
　　“啊？”
　　【那棵树有灵，而且是个坏的，会吃人，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到时候不要听别人的话，不要跟别人走。】
　　春桃想了想：【不要放开我的手就可以了。】
　　九江顿了顿：“好的，春桃姑娘。”
　　就这么走着，牵着九江的手，春桃想起了管河三，当年他就是这么牵着她的手。
　　不同的是，管河三的手是温暖的，而九江的手的是冰冷的。
　　春桃将他带到了长生村，她可好久没来了。
　　长生村此时正在大办宴席，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也就是沈起顺一干人。
　　“好热闹，这是在干什么？”
　　【在办宴席欢迎贵客。】
　　“贵客？”
　　【没错，这次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来到岛上，你有印象吗？】
　　写完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词不达意，正欲加上解释，可九江像是知晓着其中的弯弯绕绕：“是有一伙人，他们在海上想要打劫我来着。”
　　【那就是了，也算他们活该。】
　　九江心中暗道，看来这位春桃姑娘，是知道那妖树的事情了，不过也是，这岛上，应是不知道的占少数才对。
　　她熟练地掐了一个决，隐去了她和九江的气息。
　　领着九江坐下，打算享受着免费酒水时，她才意识到九江看不见。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拿给你。】
　　“有什么吗？”
　　【有萝卜，青菜，西红柿，冬瓜，还有水果。】
　　九江时真的想看看着桌上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这么贫瘠的描绘菜的能力，不过她听到了水果，心里一转，问道：“有什么水果吗，有桃子吗？”
　　【没有，家里有。】
　　九江是越来越好奇春桃的来历了，各种各样，在这个岛上是多么的特殊。
　　“那便不吃了吧，我还不是很饿。”
　　【回家。】
　　“什么？”
　　【回家给你拿桃子。】
　　九江莫名心里一暖：“谢谢春桃姑娘了。”
　　“大家静一静！”宴会真正的主人——村长全胡登场了。
　　全胡穿了件灰色的马褂，矮小的身子站在宴席的正中央，右手边是几个村中的熟面孔，儿左手边那三五个身着黑衣麻布的中、青年人，看来就是这次来的贵客了。
　　“让我来为大家介绍，这是我们原道而来的客人们，这位是沈起顺沈先生……”
　　挨个介绍完后，贵客中那个看起来最年长的带头人，也就是沈起顺，上前一步：“大家晚上好，十分感谢长生村的各位对我们的热情。”
　　沈起顺象征性地发言过后，全胡接过了话头，“实际上，今天晚上办这场欢迎宴，除了欢迎沈先生他们，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大家聚集在一起，来帮沈先生一个小忙。”
　　座上众人纷纷议论，探讨这个小忙和这次的贵客的特殊，往常的贵客可和他们没那么多交集。
　　“咳咳——”全胡清了清嗓子，道，“沈先生此行是为了追随他家少爷，不过与其在海上遭遇风暴，分开了，沈少爷是个双目失明的少年人，性子有些顽劣，分开后可能会隐去姓名，如果大家见到或是有沈少爷的消息，请立即通知我。”
　　村民的议论声更加。
　　“沈少爷？双目失明？”
　　“是这次弄丢了一个客人吗？”
　　“那是不是谁找到了那么沈少爷就是谁的客人？”
　　春桃好奇地看向九江。
　　怎么扯上那么多人？那老头子怎么那么贪，一个都不放过。
　　察觉到来自春桃的视线之后，九江感叹人生不易，这样子还有人上赶着认亲的。
　　有发觉握着他的手变紧了，以为是春桃想要拿他邀功。
　　但是有人在他手心写字：【别怕，我保护你。】
　　春桃写完后便发现她似的法在失效。
　　隐匿气息是建立在周围环境正常的基础上的，如今全胡话一出，所有人都在怀着目的得环视周围，找寻着她身边这位双目失明的沈少爷，自然不能坚持太久。
　　“大家，如果有人找到了沈少爷，沈先生会有丰富的报酬给予。”全胡再次发言，“当然，我也会给他相应的待遇，好好替沈先生感谢他。”
　　重要的是全胡的后半句话，直接让村民们炸开了锅。
　　察觉到掠过身上的实现越来越多，【走。】
　　春桃在嘈杂的吵闹声中拉着九江离开了这个地方。
　　人群中央的沈起顺一干人并没有察觉到少了两个人，看到兴致高昂的村民们，便安心回到了全胡给他们安排的休息的地方。
　　确定屋外没人之后，几个壮丁围坐在昏暗的烛火旁，等待沈起顺法号施令。
　　但是沈起顺只是默默地盯着眼前地黄色的、微弱的烛火。
　　其中个头最大的那个壮丁是个急性子，忍不住问：“顺叔，为什么不直接问少爷在哪儿，还要说少爷是那个瞎子？”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村子有古怪。”
　　“什么？”
　　“村子有什么古怪吗？”
　　“这个村子，没有老人。”有个机灵点的壮丁提出来。
　　沈起顺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没错，村子里全是小孩和青年，中年人，甚至小孩都很少，而老人，更是一个都没有！”
　　“所以为啥要认那个瞎子做少爷啊？”
　　沈起顺深吸一口气，回忆从前，开始慢慢解释：“这十年来，我们找遍了临海所有城镇和海上岛屿，但就是没有少爷的消息，而
　　那个说书人却说出了一个我们完全没听过的岛屿，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而我非常确定，我找遍了，海上根本没有那个岛。那天，说书人在茶摊消失后，我们也是怎么也找不到，要不是码头我们的人正好看到符合标准的人，我们可能真就跟丢了他，根据那人描述，那说书人竟是同时出现在码头，或者说，他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种种迹象，都表明了那少年绝非常人。”
　　“长生岛是我们最后找到少爷的希望，但是怎么找到长生岛，怎么进岛，那少年就是我们的希望。”
　　“虽然跟丢了少年，但是我们也阴差阳错地进了岛，岛上真如他所说的热情好客，那么长生之事待定，再据村中诡异的人口比例，让长生岛长生之事变得微妙起来。那说书的少年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个岛不简单，如果少爷当初真来了这个岛，谁也不知道岛上的人会对他做些什么，认说书少年做少爷，一来我们不了解那人的底细，先用村民去探探，二来也看看如果真找到了那少年，也可以看看长生岛村民的手段，和他们真会对少爷做什么。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也省去了好多麻烦。”
　　“不亏是顺叔，想的真周全。”
　　“就是啊，真真是老爷的得力助手。”
　　被顺得舒服了，沈起顺便多说了两句。
　　“别贫，唉，老爷年轻时……唉想当初，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大少爷。”
　　“大少爷？少爷不是独生子么？”
　　“当然不是，老爷年轻的时候曾经还有一位大少爷，可惜大少爷早夭，不到五岁便走了，大少爷走后老爷便吃斋拜佛，相思成疾，浪费了大好年华，一直未添子嗣，知道后来有一位高人拜访，点破其中之道，老爷才除了心病，老来得子，这才有了二少爷，也就是我们现在找的这位。”
　　“谁承想天伦之乐还没想多少，便出了那档子事，二少爷失踪了，老爷的病是一日比一日重，唉，世事无常啊。”
　　“老爷年事已高，再加上思病，如果这岛中真有长生之法，我也想拿回去献给老爷，也好报答老爷对我的恩情。”
　　“顺叔真是忠心耿耿，顺叔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老爷一直看在眼里，想必将来一定不会亏待您的。”那个机灵的壮丁见时机说话。
　　沈起顺在昏黄的烛光下但笑不语。
　　*
　　从灯火通明的村庄回到这个没有人气的地方，春桃感叹还是自己家最舒服。
　　将九江领到桌前坐下，春桃便去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水灵灵的桃子，递给九江。
　　九江明显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回到这里迎接他的首先是一个桃子。
　　“春桃姑娘，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春桃想了想：【你很喜欢吃桃子吗？】
　　“……”
　　“算是吧。”
　　春桃很开心，【我这里有很多桃子。】
　　九江不愿打草惊蛇，春桃没问起也好。
　　“是吗，那我在春桃姑娘这儿应该会很开心了。”
　　春桃也很开心，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主动道：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们抓到你的。】
　　“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我也不知道。”
　　春桃没再写了，九江实在憋不住：“你不问我沈少爷的事吗？”
　　【什么？】
　　“沈少爷，你不问吗？”
　　【不用，沈少爷十年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