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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带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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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没力气的阑相暮窝在朝凭亦怀里,额头抵在对方的胸口,有些心疼又有些忿忿不平:
殿下头发这么短是犯了错被剃光又重新长的吗?还被人即呼即来,一定受了许多苦,那个老头儿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朝凭亦抱着他,看向走过来的导演:“老师,改天请您吃饭。”
老师?阑相暮有些懵,不过这也让他理解了即呼即来的原因:殿下终于肯认真学功课了?看来这位夫子还是很有本事的!
导演经过方才一幕,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心中也回忆了些自己年轻时的场景,感慨万分却也没了脾气:“你现在回公司任职不拍戏,我不干涉,但这孩子已答应进组我的新戏,你不能拦着,待会儿把合同发你,没别的事就快走吧,我还忙着呢!”
朝凭亦语气真挚:“老师,谢谢。”
导演摆手嫌弃:“你呀,也该成家立业了,别在感情上玩笑,后悔就晚喽!”
他说着,招呼着身后的一众人回了取景器前坐下,继续拍摄赶着进度。
此时,朝凭亦看着怀里不再打嗝,肩也不颤的人儿,唤了几声没回应,才拢着离开些距离看了看:站着睡的本事倒精进了不少。
直到阑相暮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转头,他才回收戳脸的动作,无奈地笑了笑,便把人抱上了车,顺势放在腿上,也好让其窝在自己怀里,脑袋枕在项侧。
熟睡中的阑相暮不知道自己离开了横店,也不知道自己进入了一处别墅区,更不知道额头的触碰,是抱他之人在为自己擦汗。
虽然他不知道的有很多,但懂得紧紧抓住对方的衣领:不松手就对了!
下车后,朝凭亦的领口处,从西装领带到白衬衫,都皱巴得仿佛要报废,还有那被泪水什么打湿的大片,更像是在叫嚣着抗议。
他抱着阑相暮进了别墅,看着还算整洁的客厅,停在茶几旁纠结:
先把他放在沙发上睡会儿,等醒后再晚饭?可行是可行,但小余儿若在我洗澡的时候醒来,寻不到人岂不又得哭一场?要不,还是直接唤醒去浴室洗完澡再到床上睡?
朝凭亦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最终还是没忍心将其唤醒,但这一身不知去哪里摸爬滚打过的衣服,是绝对不能沾床的!
他的视线在一楼二楼环顾了一圈,却并不想把怀中的人放去别的房间:
还是放在沙发上吧,靠背放平再围一圈抱枕,应该掉不下来,等蒸熟了蛋羹小家伙应该就醒了,嗯,还得再煎个牛排。
被放在柔软沙发中间的阑相暮,身上盖着一床白色的珊瑚毯。
睡梦里又回到了宫变的那一天,这次他提前避开了将自己打晕的那人,一路冲到了东宫门,可还是来不及阻止什么,但这一次,他看到的却是那人主动往河里跳。
“为什么...殿下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你就这么狠得下心丢下我!”
阑相暮醒来之前,耳边的沙发就湿了小圈,醒后更是泪眼模糊,周围的环境没看一眼,只顾坐起来团抱住自己,还不忘空出手锤沙发出气。
没关门的厨房里,朝凭亦已经换了身衣服,关上油烟机后就听到了哭声,围裙还没来得及解开,就径直走向沙发,把一团阑相暮捞进怀里,轻声问着:“怎么了?”
感受到背后硬邦邦的胸膛,阑相暮扭过脸仰头看着环抱自己的人,盯了许久,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反应也慢了许多。
半晌后,朝凭亦见他清醒了不少,才又开口:“我的大拇指很好玩吗?又是捏又是掐的,指甲印儿搁这儿排队呢?嗯?”
最后这一个字的‘嗯’,比前面那两句话加起来,都更具危险性,至少在阑相暮这里是如此。
他连忙松了手,又顿了下抓着围裙边:“殿下,我...奴错了,不、不该哭的,也不该掐您,就是指甲不听话。”
最后那五个字,朝凭亦差点儿没听清:“你也就认错快,但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也没学会支棱起来?”
此时抓着围裙边的阑相暮,听力却暂时失效了:
这个布料可真扎手,染的颜色也不好看,更是没有刺绣点缀,嗯?这上面画的是豚鼠小鹿吗?好丑!
殿下好可怜呀,原来在家乡生活得这么苦,衣服还半截着得靠绳子系,哼,臭殿下!就这苦日子还不如我在怡情楼的时候呢,就这还想家、还跳河?!
看来自己得找点儿活干了,就是不知道之前那怪老头说的进组,能不能给钱,看起来跟殿下是认识的,希望对方不要太穷,每天给个9铜板就可以。
阑相暮想事情一心不二用,甚至已经打算到以抄书为生,供朝凭亦读书科举。
朝凭亦看他这掰手指头的模样,就知道脑子里没少寻思些什么,他单手握住那双不老实的手,像个露馅儿的小笼包:“行了,缓过来就去洗手吃饭,再磨叽你又要胃疼。”
“嗯?哦,好的,奴这就让人传,不不不,奴这就去做饭。”
阑相暮考虑到这贫穷的家境,定然是没钱雇人买人的,所以做饭自然是得亲力亲为。
只是他的举动,让朝凭亦的怀里一空,看着忽得光脚站去地板上的人,他直接叫住:“回来,坐下!”
听到这命令的语气,阑相暮迷愣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围着屋子转圈:哇!这里好亮呀,又大又高,好多房间!刚才睡的床也软软的,只有那个东西碍眼!
在阑相暮转身老实坐下后,朝凭亦也随手把‘碍眼’的围裙解下来:“这里和古代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以后我会慢慢教你使用各种东西,在此之前,不许碰任何不认识的物品,知道吗?”
阑相暮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笨’和‘要守规矩’的意思,但还有两个字没懂:“殿下,古代是什么?”
“就是你生活的那个朝代。”
那不也是殿下生活的朝代嘛!但阑相暮只敢在心里嘀咕,面上却一下又一下地乖巧点头:“好的,殿下。”
“还有。”朝凭亦思考了一会儿又补充着:“以后你不能叫我殿下,也不能自称为奴,称呼用你我,记住了?”
阑相暮能记住,毕竟在经营酒楼的那一段时间里,他的自称都是‘我’,但这不妨碍他不明白:“殿下,这是为什么啊?”
“嗯?”
阑相暮今天听了太多莫名其妙还不懂的话,感觉自己很是糟糕,不自觉地嘟囔出声:“不叫殿下就不叫,可您、你也没同我说该如何称呼!”
只可惜他自以为的瞪眼,在朝凭亦看来没有一点儿杀伤力,反而生出想逗弄的心思:“叫哥哥。”
他的本意产生于现代人用词的基础上,很合理、很故意,但是忘了眼前这个还未联网的少年。
“我才不要当您的弟弟!不要!”
这突如其来的抵触,让近距离的朝凭亦被吓得一激灵,同时,他也反应过来原因,并打算尽快让阑相暮了解并融入现代的生活,只是碍于厨房已经做好的饭,便暂时作罢:还得慢慢来呀。
“才一年不见,这脾气越发大了?”
“整整一年,很久的...”
朝凭亦揉着阑相暮的脑袋,看着对方眼中泛起的泪,好像诉说着眼梢委屈,他有些心疼也有对自己的懊恼:“抱歉。”
“没、没有。”阑相暮往朝凭亦的怀里窝了窝:“殿下,我好想你呀。”
“因为想我就跳了河?”
手掌温柔地顺背安抚,配上少许试探又近乎严肃的口吻,使得阑相暮瞬间不乐意了,他抬起头气鼓地反对,语气中还带有些小骄傲:“不是的!就突然想去河边坐坐,想着想着摔了一跤,嗖的一下,就来到这里了!”
朝凭亦听了这话语气逐渐缓和,低着的头微微一侧:“是吗?”
“当然!”阑相暮也跟着把脑袋一侧,很认真地说:“那酒楼我经营得可好了,赚了好钱多呢,怎么会想不开跳河!”
“嗯,我们的小余儿可厉害了。”朝凭亦只夸奖着,并没有拆穿那翘长睫毛下的小心思:“现在不哭了,可以去吃饭了吗?”
“好。”阑相暮乖巧点头,脑袋里想的却是灰褐色硬饼,或是落在碗底一粒米的清粥。
朝凭亦先是带阑相暮洗了脸和手,才将人安置在餐桌边的椅子上:“看什么呢,赶紧把脸擦干净。”
阑相暮接过纸巾,好奇地回头看了眼刚才洗手的地方,满是疑问:“可是它会流水诶...”
话落,朝凭亦正揭开了碗碟罩,刚想说些什么,就传来了惊呼声:“是蛋羹?还有肉!”
“嗯。”被惊喜般的双眸亮闪闪地盯着,饶是朝凭亦语气淡定,那上翘的嘴角也很是明显。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急忙补充:“不许偷偷养鸡!”
“哦。”阑相暮有些失望,又盯着水嫩泛着点油花,上面还有小绿葱丝点缀的蛋羹,堪堪忍住没凑近了闻闻。
但是答应了不代表没了想养的苗头,他抬头看着朝凭亦眼巴巴地等解释。
朝凭亦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在了餐桌的对面:“会被罚钱。”
好可惜呀...阑相暮叹了口气:那还是不养了吧,我都没有钱。
“那份碗碟里都是你的,赶紧吃,吃完了睡觉。”朝凭亦说完,便自顾切着牛排。
阑相暮看了眼窗外渐渐暗下的天空,答应地很痛快:“好!”
他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一口下去只咬下二分之一:软软香香的鸡蛋羹好好吃呀!
心满意足地消灭掉勺里的鸡蛋羹,又夹着牛排咬了一点点:还好是熟的,虽然味道奇怪了点,总比夹生要好。
吃着七分熟牛排的朝凭亦,并不知道对面的想法,但不时的余光里,正有个努力干饭的小家伙:还真是可爱又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