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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荆棘第三 我等你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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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愿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面前的合同文件。她烦躁地搅着咖啡的拉花,想着明天该怎么去和盛景谈合同,不禁叹了口气。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本来趴着的她惊得直起身来看拨号人是谁。看清来电号码后,她的脸色阴沉下来,宛若九尺寒冰。她将文件合上,抿了一口咖啡,趁着电话铃声快要停下的前一刻,接通了电话。
“喂?”她语调冷淡,似又带着些恼怒和反感。
“迟总,工作忙?忙得连我的电话都没空接。”用变声器处理过后的声音尖细,还时不时传来嗞嗞声,令她皱了皱眉。对面那人似是因她久久不接电话有些生气,又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挑衅语气。
“有什么话,赶紧说。”她随手从笔筒里拿了支笔。
“那我直说喽。”他似是在开玩笑。“迟总,你最近和盛世的盛总走得挺近的啊。”但又不是在开玩笑,字字直戳迟愿心口。
她本来漫不经心玩着笔的手一顿,“啪”一声将笔拍在桌上,花了上千元定制的笔就这么被她拍出了裂隙,“我说过了,我和他没关系。虽然我和他领证结婚了,那也只是为了他手里的钱联个姻罢了。”
“那迟总,你去他家干嘛?”那人的话语中增添了几分威胁。
“我去他家谈个合同不行啊。”迟愿尽力使自己的语调显得没有那么慌张。,压下内心莫大的恐惧,回答着他的问题。昨晚两人交谈的场景和他的模样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她闭了闭眼把那些画面赶走。
“哦,那还真是对不住了,是我误会了。”他似是在为此感到惋惜。
“嗯…”她长吁一口气,还好他没发现自己在那待了一晚上,不然怕是要麻烦了。她有些心虚地扯了扯嘴角,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不过,迟总。”迟愿刚定下的心,又猛得一紧,“你可千万要记得,那些监控可都是我的眼睛,我的手段,你可都是知道的。”
“我知道,你不必每次都向我重复一遍。”
“那就希望迟总能把我的话记在心里。”他奸邪的笑声刺得迟愿的耳膜生疼。“你忙吧迟总,啥时候想找我聊聊的话,我随时奉陪。”
还未等那人说完,迟愿便一把掐断电话,把手机往远处一扔,也不看它是否落在桌上。
恰巧进来送文件的斯明看见了,急忙跑过去,接住了快要落地的手机,走过去放到了她面前。
“迟总,您别再摔手机了行不行,这个差点就成这个月第三台了。”
他一抬头便对上了迟愿狠厉眸色,他吓得立即低下头去。完了,撞枪口上了,今天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啊,太难伺候了,“迟,迟总是我多嘴了,您这财大气粗,一天换三台都不为过…这些文件放这您记得看一下,我先去忙了…”斯明把手中的文件轻放到她桌上,正想要离开,却被迟愿叫住。
他僵硬地转身面对她,“迟总,还有什么吩咐。”
“去把我景庭那套房子的钥匙拿了,雇个阿姨去打扫一下,我今晚搬过去。”
“好的迟总,保证完成任务。”斯明努力捧出一个微笑,然后立马跑出了办公室。
迟愿的情绪从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起就被彻底释放。她似是将手机当作了那人,猛得抓起朝远方砸去。手机落在地上,应声而碎。
她站起来,将椅子踹得倒在一旁,竟是一时踉跄,她笑着摔倒了地上。
门外的斯明才出门便被里面的动静吓了一跳。他转身想打开门去问问情况,但又突觉自己此刻进去定是不合适。她定是有一些不想为外人所知的事,自己无权得知,还是去办好她刚才的要求才对。
他转身离开,遇人问起此事,也就只是告知,迟总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没事。唉,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迟愿这样一个在如此年纪拥有如此产业,本该过着无忧生活的女孩变成这幅样子。
门那边的迟愿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着,却又笑着。她看着这偌大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可以透过它将这条繁华的方兴大街一览无余,那些陈列都是前些年她从拍卖行上随手买下的动辄上万的藏品。
但在此刻,她只能感受到无限的孤寂,这世界似是容不下她。
只有她一人,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呵,又要过一段一个人的日子了,她在心里自嘲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过这种日子了。怕是哪天被他们抓走了,也不会有人来救自己吧,就算被他们杀了,也不会有人来痛惜吧……
但是,盛景…她愣住,停止了哭泣。那些人找她,她没有意见,但是盛景不能。她不能容忍别人因为自己牵连其中。这是她该面对的,她不该拉上别人一起。尤其是盛景,他对自己这么好,她更不舍得他因此受到伤害。她不允许,她绝对不允许…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她又要伤他心了。她得从平苑搬出去,他一定不会同意的吧。她也舍不得离开啊,是他让自己感受到了温情,是他给了自己家的感觉。自从妈妈走了之后,她好久没有这种感受了……
“盛景…
…对不起。”
迟愿提前回了平苑收拾东西,她知道自己总会有从这里离开的那一天,便也没有带来太多的物品。她将衣柜里零星的几件衣服拿出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行李箱。
她看着床头柜上的香薰,停下了手上的整理动作。是他在两人成婚前,向她父亲了解到她因为一些事情而很难入睡,常常彻夜难眠,便去找医生和调香师商量,特意定制了几种。她每次来平苑住,盛景都会更换一次,让她几乎每一晚都会睡得安稳。
迟愿叹了口气,走去把桌上的东西一揽子扔进了箱子,拉上拉链,拖下了楼。
她走到门口,穿好鞋,转头看了看这间她应该是再也回不来的房子。她一推开门便撞见了正想开门的盛景,两人面面相觑。
迟愿顿住了,觉得喉咙口发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盛景看了看她,顺势瞟到了她身后的行李箱,本来挂在他嘴角的笑容,瞬间隐去。
“你这是……出差?”他试探性地问道。
“不,我搬走。”迟愿不去看他的眼睛,转身去提行李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强装镇定。
盛景上前一步,挡住了她,“搬走?为什么要搬?我……”
“我就是想搬怎么了?”
“不是,阿愿,你不是前几天还住得好好的吗?怎么,说搬就要搬……”
“我觉得我住得不舒服行吧。”她有些烦躁地靠着门框看着他。她此刻的内心已经是够挣扎难受了,她不希望自己再去说些话去伤害他。
“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开心了,你和我说好不好……”
迟愿也不去搭理他,提着行李箱,推开他向外走去。
“迟愿!”盛景出声喊住了她。他的眼角泛着红,手攥成拳极其隐忍地放在身侧,他重重地喘了口气。
“照顾好自己…”他都不敢去想自己当时的声音有多么无力。
迟愿背对着他站着,泪珠从她眼角坠落,砸在地上。她抓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然后逃也似地离开。
她坐在车上,低头看着他发来的消息。
【盛景: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提前和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