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屿月光》代七夏

4、橙屿月光 她不喜欢比

　　“查房的时候要注意一下1号和4号床两人的恢复情况。”宋屿脱下白大褂，跟护士还有带教学生安排道。
　　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微信，往联系人一滑，指尖悬空在一颗小橙子上面。点进去，信息还是星期一的那几条。那天回去后他就有跟宋时提过，没坐班的时候他可以去接小茉莉。只是这几天再也碰到过陈橙，甚至她弟弟都没见到。

　　小茉莉是宋屿和宋时两兄弟大伯的孙女，他们的哥哥宋冉的女儿。宋冉离婚后，小茉莉判给了他。宋冉出差这段时间，他们兄弟两就一直把小茉莉接过来住了。别墅里什么都有，阿姨这些也都尽职尽责，把小茉莉照顾得很好。

　　晚上，白姨从小茉莉房里退出来。
　　“两位先生，小小姐已经睡了。”
　　“辛苦了白姨。你先去休息吧。”
　　这时宋时从自己房间抱着一大摞今天收起来的实践作业材料往茶几上放。
　　“哥，闲不？”
　　宋屿看了他一眼。
　　“这快期中了，事情有点多。帮我看看班里学生的实践作业手册。”
　　已经迈开半步的宋屿停下了脚步，退回到沙发里，抽出抄在裤兜里的手把一摞手册摊平了。
　　他记得小茉莉说那个小男孩儿叫陈you.
　　一本一本看过去，在四十多本册子里找到了夹在中间的陈佑。
　　单拎起这一册，宋屿靠倒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翻看着。本来只想看看这孩子的作业，以此来窥探其中属于陈橙的点点痕迹。只是没想到被册子里贴上去的12张拍立得照片，有6张都是陈橙。

　　有一张照片下写着:
　　“姐姐说这叫起针，我觉得她这样好美丽。姐姐不喜欢化妆，她这样就非常仙女。”
　　宋屿盯着那张拍立得照片仔细观察起来，判断这应该是送他们回去那晚上照的，睡衣眼镜发型都没变。照片里的小姑娘嘟着小嘴认真的看着手机的织物，不施粉黛的样子真是陈佑描述的那样，仙女。
　　宋屿想了想，应该是慵懒随性的仙女，他盯着一张张照片看了又看。
　　宋时注意到自己哥哥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抬头看了过去。瞥见他手上拿的是陈佑的册子，宋时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笑着说:“陈佑这孩子，上次给我介绍女朋友。把我们班那科学课的老师介绍给我，我当他开玩笑，说我不想谈俩恋爱。”
　　宋时笑得朝后有些倾倒，左手撑住后，继续说:“哥，你猜后来怎么着？”
　　“他想把他姐介绍给你？”宋屿悠悠开口。
　　“对，他想把他姐介绍给我。结果第二天来我办公室，悄悄跟我说不行了，我姐姐骂了我，还说她不喜欢比他大5岁以上的。”
　　宋时笑点低得，把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不喜欢比自己大5岁以上的。”他反复嗫嚅到这句话。那天他在系统里看到的，陈橙二十二岁，自己二十九。
　　大七岁。
　　“诶，哥，做得好的给我挑出来，待会我再看看，要在班上做展览的。”
　　“嗯。”
　　看了一圈，他把陈佑的这份列为做得不好的。不是真的不好，是真的太好。
　　深夜，宋屿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起身来到大平层的客厅，抽走了陈佑的实践手册，往房间走了两步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把宋茉的也抽走了。

　　结果就是周一的时候全班就宋茉和陈佑的没发下去，宋时不知道怎么就搞丢了。
　　宋时发信息：“哥，你的文件里有没有夹着茉莉和陈佑的实践手册。”
　　那头回：“没有。”
　　啧，小茉莉还好，自家人，可是陈佑这孩子也不知道好不好哄。
　　谁知这孩子大气得很，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想偷偷看我姐姐，我贴了好几张姐姐的照片呢。我故意的。”
　　宋时简直不知道拿陈佑这小皮孩子怎么办。现在孩子怎么都这么早熟？
　　晚上顺嘴跟宋屿提了下陈佑的话，宋屿拿着水杯的手一颤，七弯八拐的心思被一个孩子说了个中，虽然按错了对象。

　　新的一周，没坐班的时候宋屿仍然会开车去接小茉莉。只是和上周一样，没有一次碰到他们。
　　在一起后的很久，想起来这一茬的时候问起来才知道陈佑太特立独行了，下课了瓶子一捡跑得比撒欢的小狗还快。
　　宋屿这段时间都挺不在状态，一个见过两面的女孩儿，就这么留在了自己的心里。
　　还是牵肠挂肚浓墨重彩的一笔。
　　“师兄？”林霜敲了几次桌子才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抱歉，在想事情，没注意到你来了。”
　　林霜是当真有些好奇了，什么事情可以让这位忙了病人忙家里事业的连轴转的铁人魂不守舍。
　　“师兄恋爱了？“林霜打趣道。

　　恋爱。
　　这两个字如同屋檐上滴落的雨滴，砸在了他的心尖上。
　　“我可以和她恋爱吗？”他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问自己。
　　他没谈过恋爱，从上大学至今，一直把心思放在学业然后是事业上，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即使家里人拿年龄说事，给他安排了一次又一次的相亲，他那颗凡心都没有动过。
　　现在，好像是红鸾星动。
　　但是在医学上颇有建树的宋屿宋医生压根不明白，这种感觉叫不叫喜欢。
　　他秉着科学的原则告诉自己，多与她相见几次或许可以得到答案。

　　在他雷打不动每晚都在看被他藏起来的陈佑实践作业册里的照片的几天后，再一次见她的机会来了。

　　“喂，林女士。”
　　陈橙给陈佑做了早饭，看着他吃完再把他送上公交车。车刚开走，林梧的电话就进来了。
　　“宝贝苗苗，我刚看到班级群里通知，后天要早上九点家长会哦。”
　　“好的，明白了林女士。”
　　进了小区，她跟门卫大爷点了点头，想着自己被炸了一样毛躁的头发，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快速顺了顺。
　　“在那边玩得怎么样？”
　　“嗯，这边很好，只是来得好像不是时候，都说伊犁夏天最美，我这说走就走的，也没做什么攻略。对了，我还认识了一对夫妻，也是我们阳南市的，真是巧得很嘞。”
　　“你小心些别被骗了。”
　　“不会不会，他们夫妻一个是阳南大学的教授一个是企业家，一对双胞胎儿子，虽然妈妈没看到照片，但是看他们夫妻的样子，儿子差不到哪里去哦，给你留意着。”
　　“妈！” 陈橙被说得有些恼。
　　“怎么了？”林梧清脆的声音传来。“苗苗宝贝，不是妈妈说，十八岁之前不让你谈恋爱，怎么大学也不谈的呀？那可不能把漫画当男朋友吧。”
　　“爸爸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终生大事。现在你也该认真考虑考虑了。”
　　……
　　和林女士东拉西扯几句盖过这个话题之后，一回到家她就借口助理有新邮件发过来，挂断了电话。
　　小脸愁眉深锁。
　　陈橙摊到在沙发上，恋爱可不是想谈就能谈的。
　　她画漫画坚持了4年，没课就画没课就钻研。从初期的无人问津到现在签了公司担当人气小说的漫画主笔，这是她喜欢的东西。
　　可是，把恋爱当做一件喜欢的事情来做，她还做不到。
　　因为陈橙不仅母胎单身，甚至动心的时刻都一次没有过，是的，一次都没有过。
　　顾绵常说明明长了最有可能有男朋友的一张脸，但是却是的的确确没有男朋友的人。
　　算了，缘分嘛，总会来的。陈橙又这样安慰自己。
　　她总是很擅长开解自己。

　　周三早上，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陈橙特地给自己上了个妆，本来就不怎么化妆，那结果自然是没法看，最后仍然是卸了妆，一脸清爽地去开家长会。
　　宋屿到得很早，昨天晚上小茉莉跟它一说这件事他马上应了下来。宋茉都有些奇怪，叔叔怎么爱去学校了。不仅要去接她，还要去给她开家长会。
　　宋屿没进学校，只是在校门口站着，眼神在来来往往的家长里搜索着。
　　八点四十分多一些，陈橙骑着共享单车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林荫大道，斑驳的阳光，天蓝色的自行车，扎着丸子头的少女。
　　还有少女楚楚动人的脸庞。

　　归还共享单车后，陈橙朝学校走去。九点开始，还有十多分钟了，可不能让班主任觉得家长不把孩子放在心上。她倒腾着小腿朝教学楼跑去。
　　“陈小姐。”
　　没有动静……擦身而过的女孩儿没意识到叫的陈小姐是她。周围三三两两的人朝宋屿看了过来。
　　“陈橙。”
　　有反应了。陈橙停下脚步，跟上次在校门口一样左右看了看。
　　这次有长进了，认出了宋医生。
　　“诶，宋医生。你是来给宋茉开家长会的吧。”陈橙三两步走过来。她笑得很灿烂，让巴掌大的脸晓得更加的柔和。
　　“嗯。”宋屿压下心头的悸动回复她。
　　“那快走吧，还有十五分钟了。”
　　“好。”
　　两人并肩朝教学楼走去。
　　远看近看都很是养眼。

　　到了教室后坐下才发现宋茉和陈佑是同桌。
　　“好巧。”陈橙抿了抿唇，眼睛亮晶晶的。
　　“好巧。”宋屿回复她。
　　他的心思根本就没在宋时说的内容上，小茉莉在班里怎么样，宋时这个小叔叔最清楚。他倒是三五不时地看一眼在自己旁边坐得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听讲还做笔记的她。从侧面看陈橙，瓷白的脸挺翘的鼻，真的显得她无辜极了，惹人爱怜得不行。
　　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宋屿掐了掐自己，想克制住。

　　班会自然是成功地结束了。
　　只是陈橙和宋屿被留了下来。
　　“两位家长啊，实在是不好意思。上次的实践作业手册我带回家看了之后搞丢了你们的，这次留你们下来只想诚心道个歉。”
　　宋屿看到弟弟这样子，有些好笑地盯着他。
　　“没关系老师，过程更重要。陈佑有收获就可以了。倒是我想跟你道个歉，我弟弟挺皮的，他跟你介绍对象这事儿我事先也是不知道的。”
　　“谢谢您的理解，都是孩子，麻烦陈佑姐姐好生跟他说一下就行了。”
　　“好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陈橙莞尔一笑。“宋老师再见。”
　　说完，陈橙看了眼宋屿。他情绪貌似有些低迷。
　　”宋医生？”
　　“嗯，我在听。”宋屿看了眼仰头看着自己的女孩，他发现自己占据了眼睛里的所有位置。
　　“宋医生，我先回去了，再见。”陈橙指了指门外。
　　“好，再见。”

　　陈橙走后，一脸震惊的宋时一双眼睛在宋屿和陈橙面前来回扫射。
　　“哥，你俩认识？”
　　“我一个患者。”
　　“只是患者？我瞧着可不一般呐。”
　　这回宋屿没有冷眼看他一眼，反而是大方跟弟弟承认了:“嗯。有点不一样。”
　　宋时一脸吃瓜相。
　　不打算多解释些什么，宋屿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看着已经走到教学楼门前的陈橙。
　　私心说：“已经出现三次了，有第四次我就不会放手了。”
　　他已经确认自己真的是喜欢上陈橙了。

　　教室里的宋时快速走出来，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宋屿的肩膀，眯起自己眼睛:
　　“陈佑和小茉莉的实践手册是不是你拿走的？”
　　宋屿挑眉，“你倒是聪明了一回。”
　　“我去！”意识到自己在教室这种神圣的地方说了些什么的宋时赶忙拍了下自己的嘴。
　　“你那时候就看上人家了？”
　　“不。”停顿了几秒，他心里补充说：
　　“一见钟情。只是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