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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个名叫陆遮的家伙 没什么郎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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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农庄之后,沈青竺忙碌了起来。
她需要一些可靠的人手,不要求武力值多高,能在动乱时震慑宵小即可。
叫那些歹人掂量掂量,胆敢来犯。
为此,沈青竺请来曹管事共同商议,让她帮忙掌眼,选出适宜之人。
理由早就想好了,便说要为夫君布置一个避暑庄园,尽妻子的一点心意。
“我瞧夫君日日闷在家中,想来并不畅快,不若纵情山水,能开怀些许。”
不仅要将合田庄修缮加固一番,还准备找十几二十个年轻力壮的轿夫,好叫夫君免受颠簸之苦。
毕竟这一路过去有些路程,那土路可不太好走车。
多找几个轿夫,一路上轮换着把人抬过去,方显贴心。
说是轿夫,实则是沈青竺给农庄准备的护卫,没有旁的要求,踏实本分最重要。
厚道之人不耍滑头,不起鬼心思,便能得用。
曹管事听完,不无动容:“少夫人有心了。”
只是……“需要这么多个轿夫?”
沈青竺微微一叹,道:“夫君身子不适,出行若不妥帖那便是在折腾他,抬轿是体力活,多找几个才稳当。”
又说他们年轻夫妻脸皮嫩,需找憨厚老实的,以免半道上火气大使唤不动,闹出不愉快。
曹管事一听有几分道理,少夫人刚进门,不好驳了她的念头。
何况这般鲜嫩的小姑娘,盼着与夫君花前月下,实乃人之常情。
她也希望少爷能多出去赏玩景致。
便应承下来,道:“我去挑几个老实的,少夫人静候佳音即可。”
沈青竺闻言一喜:“那就有劳曹管事了,轿夫到了田庄,也不缺卖力气的地方。”
曹管事笑着点头:“是这个理。”
曹管事离开后,银铃泡了一杯清明茶送来,笑道:“照姑娘的吩咐,长命缕分发出去,左邻右舍都在夸姑娘呢。”
陈宅不算小,邻里也都是殷实人家。
当初吕氏是捏着鼻子把这个宅子舍出来的,否则将一个病秧子往外丢,怕是要说陈家主母容不下庶子,逼着人成为外室子。
可她实在容不下陈燕舸那张脸在跟前晃悠,全家就数他最俊,一看就是狐狸精生的!
因此给了这个宅子,医药钱也没怎么抠搜,对外说老三自己想图个清静养病。
陈燕舸见好就收,配合嫡母行事,周围人一瞧这条件很不错,也就不会指指点点,顶多背地里嘀咕几句。
吕氏就一个要求:滚远点待着去,老头子的遗产别来沾边。
沈青竺知道这位太太的性子,脾气大得很,厌恶或嫌弃都是明着来。
否则把一个庶子拘在手里,多得是暗中磋磨的手段,不想喝她这杯儿媳茶也是同理,就是故意的。
这样的人尚且好应付,好歹没把她叫到跟前去折辱。
往后陈家若想收回这个宅子,沈青竺往外一闹,吕氏估计就没脸继续了。
“姑娘费心布置农庄,何不早点告知三公子?”银铃问道:“莫不是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出行都要特意打招呼,弄避暑庄园这么大事儿却没提。
沈青竺:“嗯。”如果算是惊喜的话。
她知道陈燕舸不会去,当然不能提前说,否则还如何展开行动。
果不其然,不出两日,闲庭来到风荷苑回绝此事。
不知陈燕舸是如何知晓的,也许曹管事在仪清斋那边透了口风,反正他表明不去。
闲庭道:“三公子久病,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且每日药不离口,去合田庄未免劳师动众。”
沈青竺浑不在意:“药罐子我给他带上。”
“少夫人的心意公子已经领会,只可惜无法去农庄小住。”
“你不必劝我,我想为夫君做些什么,他去或不去,也碍不着我。”她露出几分执拗。
“这……”
闲庭索性也不劝了,回去复命。
仪清斋里。
陈燕舸听完后头也没抬,淡淡道:“随她去。”
闲庭觉得,少夫人过门后未能拜见老爷太太,儿媳妇的身份没落到实处,这才心里不安,想做些什么。
不过注定是白费功夫。
他略一迟疑,又说起轿夫:“公子,曹管事说给农庄增添十几个人手,本也不是多大事,只不过以后少夫人变成寡妇,却养着一群年轻力壮的轿夫……”
后面的话未能说完,就被陈燕舸缓缓抬起的视线给自行消音了。
陈燕舸:“你想说什么?”
闲庭挠挠头道:“有些话让我来说也不合适啊……少夫人知会老李,明日又要出城了。”
这三天两头往外跑,初始印象难免就有点微妙了。
他怕以后公子不在了,少夫人不安于室。
哪怕不是真夫妻,那也是明媒正娶,男人都挺在意这个的吧?
陈燕舸面无表情:“看来你太清闲了些。”
“……是小的多嘴了。”闲庭低头认错。
陈燕舸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守寡。”
他不在乎沈氏,也没打算拘着人,往后把日子过成什么样,是她自己的事。
“小的明白。”闲庭自打嘴巴,连忙改口说起正事:
“公子,我们的人在石熙街发现了秦无浔的踪迹,尚且不知他带了多少人进城。”
陈燕舸缓缓移开视线,道:“盯紧他。”
“公子是担心他召集人手劫狱?”
“想劫狱的另有其人。”
“什么?”闲庭迅速思索一圈,问道:“是瑞王?”
陈燕舸神色微冷:“自然是他。”
“瑞王自导自演?”闲庭稍作设想,便觉心头一凛,道:“一面假意劫狱,一面错手杀死莫小姐,到时局面就无法挽回了!”
皇帝会直接认定莫嵘谋反,十恶不赦,诛连九族!
而莫嵘的怒火也被点燃,他不反抗,挣扎着束手就擒之际,不断有人给他泼脏水,还杀掉他的女儿……
大塍的内战局面,已然是岌岌可危的地步,闲庭可不认为皇帝有能耐窥破其中阴谋。
他立即道:“我这就去让人盯死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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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竺又出城了,这回不去东门,而是从南门出去。
京城还是太大了,出城一趟路途颇远,要穿过好多街道。
眼见着天越来越热,银铃十分不解,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姑娘亲自往外跑。
何况即便是石板街,马车也难免有些颠簸,一天下来骨头都要散架了。
沈青竺没法说,她在找一个人。
前世奔逃出城时,半路捡到一个丫头,为着一饭之恩,能为她以命相搏。
丫头的名字就叫殷丫头,爹娘是佃农,上有姐姐下有弟弟,连给她取个正经名字都懒得。
她自幼在田间劳作,天生一股大力气。
日子过不下去了,老爹要把她卖掉,为了多卖几个铜板,竟是往秦楼楚馆送。
殷丫头脾气急,自己下狠手划伤了脸,这下可好,彻底不值钱了。
就是寻常人家做奴婢都不要脸上有疤的。
后来殷丫头独自逃出来,碰到了沈青竺,寒风刺骨,饥肠辘辘。
那时沈青竺的不少财物已经被抢了,自顾不暇,还是心生不忍,用食物接济了她。
就为了这一餐饱食,脸上有疤的丫头死了。
乱世中人人皆是羔羊,女子更甚,被伤害被买卖,万劫不复。
沈青竺容貌姣好,撞上流寇时若非殷丫头全力相护,想找个地好死都不容易。
最终,谁也没活下来。
而像她们这样的一条条鲜活生命,在叛军铁蹄践踏之际,不知道多少个。
战乱一起,人如蝼蚁。
沈青竺想找到殷丫头,然而相识太短暂,属实了解的不多。
依稀记得是从南边逃来的,那一片有许多村庄,皆是大户人家的佃农。
沈青竺很谨慎,没敢打听太多,大户人家的佃农都能活不下去,怕不是签了三五十年违约不起,租金繁重?
任你苦不堪言,他自权势滔天。
大塍的土地问题确实有点严重,农无田耕,怕不是一两个人能轻易左右的。
这回沈青竺走得略远了些,只是不巧,半道马车坏了。
车身猛然摇晃了一下,老李紧急勒紧马绳,下来查看情况。
他抹着脑门歉然道:“少夫人不好了,车辖脱落,不能继续往前了。”
那是车轴末端的一个小插销,这会儿及时发现,才没有造成意外。
银铃一脸愁苦:“这大热天的,可如何是好?”
老李道:“这轮子不知能支撑多久,我把马车赶回经过的村子里,找人维修。”
倘若中途车轮滚落,还能寻着过路之人帮忙。
眼下别无他法,沈青竺点头让他赶车回去,再折返来接。
“不着急,你仔细别摔了。”
老李又不太放心,道:“少夫人别走远,我去去就回。”
银铃在一旁帮忙摇扇子:“你快去吧,我们且到树下等着。”
沈青竺正有此意,虽说瞧着到处太平,可如今她是惊弓之鸟。
只带着银铃一人,荒郊野外的总缺乏安全感。
她摸了摸袖兜里的小匕首,到树荫下歇息。
这是在四海商行买的,精致小巧,适宜贴身携带,就连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
芳草萋萋,景致很是不错。
树下的银铃拿出水囊送上,忍不住数落老李,道:“养护马车是他分内之事,怎就出了纰漏,幸好没摔着姑娘,否则定要严惩才是。”
沈青竺听着她嘀咕没吭声,忽然头顶响起一声闷雷。
主仆二人皆是一愣,齐齐抬头望天,日头晒着呢就打雷了。
不过往天边一瞧,有几朵云正快速飘来。
银铃顿觉不妙:“姑娘,变天了!”
沈青竺连忙起身道:“快走,这树下待不得。”
“咱们往哪去呢?”银铃急得跺脚。
“往前走不确定人烟有多远,只能往回走了。”沈青竺还真不知道哪里能找着躲雨的地方。
夏日的雷雨,总是来得又快又急,毫无预兆。
天上的太阳尚未隐匿,雨滴就伴随雷声落下来了。
起初是太阳雨,后面云层聚拢,天色越来越暗。
两人都带了扇子,举过头顶勉强遮挡雨滴,聊胜于无。
偌大一颗水珠伴随着雷声砸下来,她们狼狈万分之际,雨幕中,忽然出现了一辆马车。
“姑娘!”银铃连忙上前,张开双手拥着她。
夏日衣裙单薄,沾了水黏在身上,玲珑曲线毕露,需得用衣袖遮挡一二:“姑娘快躲躲……”
不消她说,沈青竺反手拉着银铃一起背过身去。
马车并未停顿,从二人身边缓缓驶过,只是没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赶车那人探出脑袋往后瞧了瞧,低声禀报道:“公子,我似乎看见了少夫人。”
“谁?”
“少夫人。”闲庭眼力好,记性更好,虽然没几个照面,但能记个七七八八。
何况跟银铃接触过好几次,隔着雨幕能认出来。
马车里的陈燕舸缓缓抬眸,一手掀起车窗竹帘,瞥见沈青竺纤细的身影。
当真是沈氏,这个时节,她怎会在此?
“公子?”闲庭等候他示下。
陈燕舸不答,并非他铁石心肠,只是雷雨交加,‘他’很大可能会出来……
尚未作出决断,察觉马车停下的银铃已经瞅着了闲庭,当即大喜。
她呼喊道:“姑娘,好像是府里的马车!”
沈青竺依然背对着,闻讯回头看去,正好撞上车窗那道淡漠的视线。
那么冷,那么轻。
陈燕舸眉目深邃,过于苍白的脸色让他愈显疏离。
今日不知是否因为雷雨的缘故,他看上去比在仪清斋里更加冷漠,高不可攀。
忽然,陈燕舸发话了:“走。”
却是倏的放下帘子,吩咐闲庭立即驾车离开。
银铃喜出望外:“竟然是三公子!”
紧接着便见马车启动,顿时就急了,挥手道:“三公子!是少夫人啊!三公子……”
“……”沈青竺身上都淋湿了,看着头也不回的马车,多少有点气闷。
至于这般冷酷无情么?
虽说没什么郎情妾意,她的存在不值一提,可好歹还有个名分在。
果然她前世担忧夫君的身体,全白费了!
这个名叫陆遮的家伙,他压根不需要,也不稀罕!
赶车的闲庭很难充耳不闻,犹豫道:“公子,要不然就搭上她们吧……”
且不说是两个弱女子,那还是新娶进门的正妻呢。
虽说公子心里没把这个婚姻当回事,少夫人过门就成天往外跑,但眼下情况特殊……
闲庭正想劝两句,听着车厢内没声音了,不禁心里一咯噔。
不等他询问,陈燕舸低沉的嗓音透了出来:“让她上车。”
“公子……”这下轮到闲庭犹豫了。
都不需要询问,他便明白主子又发病了。
此时的芯子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