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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动 尽管忘却, ...

  •   迹部景吾!

      这个人太乱来了!

      金色的头发和眼角的泪痣好耀眼...

      那个吻很柔软,好像还有一点淡淡的玫瑰香…

      想着想着,手塚细白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划过薄唇,然后支起下巴,目光落在眼前密密麻麻的表格上。看上去是在思考,实际上,人已然神游天外了。

      “基本就是这个情况。手塚,你觉得如何?”

      等了半晌,手塚还是维持着半低着头、盯着表格、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一点要回应的意思。

      “手塚……手塚……手塚!”

      “嗯?” 手塚回过神儿来,匆忙间抬头,就对上乾一脸探究的表情。

      “手塚,据我观察,这已经是今天开会你第十七次走神了。”

      乾意味深长地盯着明显不在状态的手塚。在昨天的晚宴上,乾虽然一直忙着攀附关系,为T. K. Design Inc 的发展开路,没能全程伴随手塚左右。但那种‘群雄逐鹿’的氛围还是充分get到了…

      波尔克、迹部景吾、忍足侑士 … 一个个的不甘示弱,那副就差把手塚直接拆吃入腹的架势,让人想装看不到、想装不明白都不能够。

      而手塚一贯清冷端正的神情里,此时竟也难得呈现出一丝困顿与茫然。他尴尬地推了推并不曾下滑的镜框,心里嗔怪了一下那位华丽嚣张帅气、又胡来吻了他的迹部大少爷,转而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状态。

      “抱歉!乾,继续吧!”

      “手塚,这次45件拍品,共计募集3,900万英镑。后续,波尔克先生、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还以个人的名义,追加了一些捐赠。这部分的募捐款,按你说的,全部做了退回处理。”

      “嗯。”

      “这次募集的资金,结合工作室目前的资金流转情况、以及你个人近期的财务收益,在不出太大意外的前提下,可供昆都士的项目支撑两年,足够推进到四期建设了。”

      “好!乾,昆都士医院的设计比较特殊,承重结构还需要再调整。按上次说的新材料,再帮我评估一下造价。”

      “没问题!”

      手塚进入状态了,相关工作事宜齐刷刷地决策推进,从checklist里面一项一项完结移除。

      “手塚,龙马下周就回来了。”

      乾其实心里很是庆幸,龙马因为项目交付问题耽搁了行程,没能参加昨天的晚宴。否则以当时的场面,龙马的性子,怕是无法体面结束的。

      沉浸在工作状态中的手塚,显然没有意识到乾这句提醒背后的良苦用心,顺其自然地回应道:“正好!在我去昆都士期间,让越前多参与一些事务所的管理工作。后续,我在那边的时间恐怕会越来越长。”

      “你还要去昆都士?!”

      “嗯,都安排好了。下周四出发。”

      乾原本以为手塚最担心的资金问题已经尘埃落定,接下来只要远程与联络点跟进项目进度、做些技术指导就可以了。加上龙马也要回来了,手塚应该会一直呆在伦敦本埠,安心教导后辈、做些研究什么的。没想到他居然还要去阿富汗!还要增加在那里的时间!这个人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

      此刻,在乾心里,没有刷新data的兴奋,而是对手塚总是一力承担责任,总是想着别人而丝毫不爱惜自己,感到出离的愤怒。

      “手塚,曼星谷银行倒闭的消息已经在上面圈层传得沸沸扬扬,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对外公布也只是时间问题。”

      “嗯,有听说。建筑业向来都是最先被波及、受打击最大的,需要提前规划一下。我有一些初步的设想,做一些设计能力转型…”

      “手塚!” 乾提高了音量,用几乎算是有点吼的方式,打断了手塚。

      从学生时代开始,手塚就既是他们中的一员,也是他们毫无疑问的领导者。包括乾在内,从未有人如此生硬地打断手塚讲话。

      乾的突然失态让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不像话。手塚看着乾,在等一个解释。

      乾也因自己突然失去控制的情绪有些懊悔,尽可能放缓语气找补:“我是说...阿富汗的项目...后续你可不可以就不要去了?我们...我们也非常需要你!”

      手塚以为乾在为事务所的运营担心,毕竟大部分寻求与T.K.Design Inc 合作的金主们,是冲着手塚的名气来的,他这样总不见人,总归不是好事。手塚在心里快速反省了一下自己。

      “乾,我会尽量减少这些额外事情对事务所的影响。那边网络不太发达,我会每周两天从昆都士返回到喀布尔,可以远程例会、也可以集中安排一些合作伙伴洽谈。”

      手塚想了很多,却唯独没有想他自己。

      “手塚,你该明白我的意思!这不钱的问题!不是对事务所影响的问题!是你的安全问题!金融风暴与战争根本就是双生花的存在。我们可以一直资助他们,但是眼下这个局势,你还要去昆都士?还要增加在那里的时间?我不能同意!我相信,龙马他们也一定会支持我的观点。你为他们做得已经够多了!真得已经够多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一家濒临倒闭的银行,意味着一批即将失去效力的金融衍生品,昭示着一场一触即发的金融海啸。

      而金融海啸又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一张牌的倒下,扩大到无法挽回的覆灭。

      每当这个时候,为了挽回局势也好,为了转移公众的注意力也罢,战争都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而作为局势本就最为复杂、最为恶劣的阿富汗,风险只会成倍累加。

      就是有那样的一年,雷帝银行倒闭,阿富汗战争全面爆发。就是在那样的一年,大和佑大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六岁。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样的道理,手塚怎会不懂,他带着安抚的语气道,“乾,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手塚!你为什么要这么坚持!我相信这绝对不是大和前辈愿意看到的!“

      “不要再说了!”

      在大和的名字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乾就知道自己越线了。果不其然,手塚的表情瞬间暗淡下去,唇线紧绷着抿起来。

      这么多年来,大和佑大的名字,就像一个封存的禁忌,他们在心里怀念与悼念;同时,也一直默契地避开,绝口不提他和关于他的一切。

      看上去这道‘伤疤’已经结痂愈合,可是他们都知道,至少在手塚心里,那道疤至今仍是血肉模糊。

      “手塚…对不起…”

      手塚起身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雨点飘落到泰晤士河面,打起一圈一圈的圆晕。他心里知道有些必要的牺牲再所难免,这是只有亲自到过那里的人才会明白。

      “乾,谢谢你!”手塚说完,嘴角微微上扬,神情里似有一抹幽幽然的暖意与释然。

      乾心里依然非常担心,也知道现在不是再继续对话的时机,就没有再固持己见,只是默默地退出了会议室,留手塚一个人静一静。

      对手塚而言,大和佑大是亦师亦友的存在。师,他让手塚明白生命色彩多样,选择从不唯一。友,他教手塚了解自己,释放自己,追求本心最重要。所谓支柱之责,只是一个契机,从来不是大和传承给手塚的枷锁。

      手塚少时的经历让他以己度人,希望成为孤弱者的摆渡人。他从最初单纯的资金支持,建设孤儿院和学校,让孩子们有个容身之所;到后来,逐步深入到首府喀布尔以外的地区,全面支援战后重建、城市复兴...他想给因为战火而失去生命力的人民和城市带去一束光!带去一种叫未来的希望。

      手塚晚些时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推开门,玫瑰花的香气就扑面而来,让他不自觉地就想起例会时走神的尴尬、以及那些盘旋在脑中有点旖旎缱绻的念头......

      一红一白两束玫瑰,并排摆在他的桌上。以往乾明明都会代为处理一下的…这次的两大束花,完完整整地铺在手塚的办公桌上,几乎占掉了三分之二的位置,要多故意有多故意。

      那束白色的玫瑰也就罢了,每日两束,工作室一束,家里一束,都看了好几年了。手塚已然经历完从气愤、到抗拒、到麻木、到习惯的心路历程。

      那束红色的玫瑰算怎么回事?!硕大的花头…红得发紫…红得发黑…简直和它的主人一样,要多霸道有多霸道、要多猖狂有多猖狂。

      手塚,沉浸在本大爷的华丽之下了?迹部景吾张扬魅惑的笑脸、低沉性感的嗓音…整个人以极其鲜活的3D立体形式浮现在手塚脑子里。手塚抬手重重按了好几下自己的太阳穴,青筋却依然突得很明显。

      熟悉的感觉、说不清的悸动、连同那抹消散不去的玫瑰味……丝丝缕缕织成一张绵密的网,已然网住了手塚的心,让他有点透不过气。

      Volk集团总裁在伦敦的家坐落在肯辛顿王宫花园大道上,屋宅算不得多气派,地段却是老牌贵族富豪最钟爱的地区之一。

      波尔克全家都是网球运动的重度爱好者、家族成员的球技几乎都是可圈可点,说准职业水准不夸张。

      在认识手塚以前,他只有在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期间,会在伦敦持续呆上2-3周,从外围赛看到决赛,几乎场场不落。其他时候都是即来即走。所以,每次来伦敦,波尔克十有八九都是呆在自己集团旗下酒店的套房。这次难得例外,在非网球赛季,回到自己在伦敦的居所,一副打算长住的样子。

      “迹部家的小子,这几年日子过得太顺风顺水了。” 波尔克幽幽地说道。他没把迹部景吾和这位大少爷的'张牙舞爪' 放在眼里,不等于就会放任他。

      “是,先生。”

      “关注一下他的投资方向。还有国光住院治疗这些个人记录的保密性。对了,还有事故调查报告。”

      “是,先生。”

      这位精明能干的私人助理,已经服务波尔克有二十年的时间了,做事一点即透、且人狠话不多。完美体现了日耳曼民族的传统工作品格。

      “年轻人有点挫折,总是好的。” 交代完毕,波尔克心满意足地给自己加个总结。

      “是,先生。”

      “啧啧啧… ”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俾斯麦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是Volk集团的副手,也是波尔克本人多年来私交甚笃的朋友,“没记错的话,迹部家的小子和国光是同年吧!什么年轻人有点挫折是好的?可不见得你是这样期待国光的。”

      “国光不一样!”波尔克沉了沉,接着说道,“国光已经经历得够多了。他现在只需要被呵护。”

      “啧啧啧…我说,你差不多就可以了!”

      俾斯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那是你自以为是的认定。手塚注定是一棵参天大树,自己经风历雨,还能为别人支撑一片天地。你把他当温室里的花儿,娇柔体恤的,你可曾想过他是怎么想的。

      迹部财团这边,刚刚审查完业务汇报,忍足侑士就紧跟着迹部景吾进了总裁办公室,歪在沙发上,故意做出一副四仰八叉,甚是随意的样子。然后,懒懒地说,“呐,小景,我觉得你有必要和我讲讲你和手塚的故事。”

      迹部还没开口,就被一阵急促地手机铃声打断了。

      这支手机,只有忍足侑士、凤长太郎和迹部本家知道,是他们只有急事时才会使用的号码。而迹部总裁则是不论谈判、开会、哪怕是开房,也会第一时间接听的。紧迫性不言自明。所以,铃声响起的时候,迹部和忍足都是微微一顿。

      “迹部,手塚先生预定了下周四前往阿富汗首府喀布尔的航班。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他应该会从喀布尔继续北上,去昆都士的一个工地,当地一直不怎么太平。返回日期不明。我们是原地待命等他回来,还是一同前往?”

      凤长太郎在迹部集团一直负责信息与安全工作(Information and Security, 简称I & S)。作为I & S 部门老大,年轻有为的凤已经很少一线作战了,一般只在大项目合作、且需要慎之又慎时,才会亲自出马。而彻查监控的对象,基本都是机政要员、集团总裁、继承人等等。像这样360度无死角去监控和了解一个'普通人',反而让凤有点抓不到重点。

      昆都士?!

      迹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手塚真是太不华丽了!去这种鸟不拉屎又危机四伏的地方。于他而言,他们是才刚刚重逢就要分离,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忐忑。

      “一起去!”

      迹部非常笃定地回复。如果不是因为金丝雀码头的项目到了最后冲刺阶段,抽不开身,他绝对是要自己跟去的。

      “凤,最近区域形势一定有变,但不会来得那么快。未来两三周应该相对稳定。我不希望任何人冒险!安排两支雇佣兵队伍,一明一暗。要最高安全防护级别,不计代价!”

      “不论发生什么,你们都要全身而退。一个都不能少!”迹部一字一句吐着这句话,里面有种复杂的狠厉。

      “好的,我会全面安排。” 此时的凤,还无法理解迹部难得透露出的一丝忧虑。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和其他无数次任务一样,只是一项任务而已,既不难、也不特殊。除了对象有点 '平凡'...

      挂上电话好一会儿,迹部依然紧紧握着那只手机。好像必须要握紧,才不会失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迹部才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侑士,你知道么,这世上有些事情,明明刚刚发生,你却几乎不怎么记得了;还有一些事情,不论过去多久,却依然清晰如昨。“

      忍足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迹部的肩膀。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侑士,手塚与本大爷的相识...很偶然…那时候每一个夜晚的星空都很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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