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猫不渔

4、被调查

　　一连半个月，狄一都是这种状态，上班心不在焉，bug比衣服上的格子都多，下班到点就跑，她还没听温早的话另寻出路呢，公司都快让她另谋高就了。

　　可是每天早早下了班，狄一无论是在诊所，还是在莲花公馆，都再也没蹲到别九九。

　　而公司风平浪静，老板许鸿升照常每天出席各种慈善活动，作为本地纳税大户，还以五十岁高龄蝉联全市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完全没有出现像温早说的那样涉黑涉/毒的迹象。

　　就连最爱传八卦的宋恒，半个月来连公司保安二十年前勾搭过人家小伙子都打听到了，却除了那张模糊的照片，再也拿不出关于许鸿升或者“准老板娘”别九九的任何八卦消息。

　　半个月蹲守无果，狄一有点恍惚。

　　温早传了假消息？可是别九九都承认了。

　　这些日子别九九住哪里呢？不会是……

　　不是不是不是！！！

　　狄一甩甩头，都说了多少遍了，不！可！能！

　　九九她一定是有苦衷，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既不会和许鸿升那个地中海在一起，也不会是做那种生意的人！

　　天气一天凉过一天，狄一在格子衫外面套了个黑夹克，入了夜仍旧冻得抱着胳膊弓着腰。哆哆嗦嗦地徘徊在宠物诊所门口，一种口令无法运行，那就换一种呗！程序员拿出手机，用起了迂回战术。

　　“Hello？”温早像是没睡醒，入乡随俗地说着外语。

　　“是我，狄一。”

　　“你要死哦？知不知道我这里现在是几点？”

　　带着怒气的喑哑嗓音，显然，温大小姐一只脚还在梦里。

　　“喂，大姐！你度的这世界巡回蜜月，我怎么知道你现在在哪一站？”狄一没什么心情跟她说闲话，挑重点说道：“你之前说许鸿升那老匹夫犯了法会进去，消息可靠不？”

　　“你还没走？他拉你入伙？”温早陡然提高了声调。

　　“呸！我狄一是谁，我能去干那……”狄一想起她的九九可能就干着这种勾当，心里抹了把泪，悲壮地急转弯改了口，“我就问你，消息可靠不？他怎么还没进去？”

　　温早听狄一的语气，在电话那头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绝，对，靠，谱。”温早一字一顿，“早晚的事，别着急，坐等看戏吧！”

　　我看什么戏啊我！

　　狄一气呼呼地挂了电话，背着手在诊所门口来来回回，一边走一边眼泪哗哗地淌。

　　“大爷的！别九九你能不能长点心！”

　　还是没等到别九九出现，狄一回到家时，已经是夜里快两点。掏钥匙的哗哗声掩盖住了身后细微的脚步声，随着门“咔哒”一声打开，狄一的嘴突然被人捂住，同时一股力道猛地推着她的背，把她推进了门。身后那人脚后跟一带，门被轻轻关上，干脆利索，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谁唔……”

　　狄一刚把捂住嘴的手推开，又被一双唇堵上。

　　没开灯的屋里，视觉被停止运行，触觉和嗅觉被放大，唇上揉捻的力道和交错的呼吸都很熟悉——是别九九。

　　她很想推开来问问的，问问她为什么半年前突然就消失了，问问她为什么和许鸿升扯上关系，到底有没有参与他那些不法生意。

　　可是怀里的别九九像一个饿极了的小猫，闭着眼专心啃食着天底下最鲜香的美味，她不忍打破这美好的时刻。

　　衣服都快脱完了，两人还在玄关处转圈圈。屋里黑漆漆的，别九九又是第一次来她家，也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

　　狄一残存着一丝理智，挪动脚尖把人往卧室里带。

　　毕竟，换鞋凳实在太小了……

　　一番轮回，狄一把喘息未定的别九九拢在怀里。

　　“九九，你为什么……”

　　提问无效，狄一后半句话被欺上身的别九九堵在喉咙里。

　　“当初你……”

　　再问失败，熟悉的右勾腿再一次把程序员掀翻。

　　“许……”

　　狄一的声音仿佛有什么魔力，总能瞬间把别九九点燃。

　　天蒙蒙亮时，她便再也想不起自己要问什么问题，只模模糊糊地觉得，人长个嘴好像并不是用来说话的。

　　被闹铃叫醒时，卧室里已经斜斜照进一缕阳光，狄一腰酸腿痛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摸罪魁祸首。

　　熟悉的空虚感从手心直凉到心底，狄一一个激灵爬起来，虽然已经看到床的另一边空空的被子，还是颤抖着手不死心地整个掀开，除了皱吧的床单还能证明昨晚有人睡过，屋里没有一丝别九九的痕迹。

　　狄一有些上不来气，捂着心口欲哭无泪。

　　凭什么啊！话都没说一句就上，睡完又招呼不打就消失，我是你做大生意之前的某种献祭？还是你加入神秘组织前的末世狂欢？

　　“草！别九九！”

　　抱着头呜呜哭了一顿之后，狄一瞪着别九九那边的枕头愣愣出神。

　　许鸿升，去找许鸿升！

　　破天荒地把自己那一头乱发梳了起来，又从衣柜深处扒拉出一身小西装，蹬上她那双高定细跟小羊皮，“钮祜禄·狄一”精精神神地出了门。

　　人还没到公司，就看见集团大厦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人，除了一部分同事之外，还有很多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

　　人群里吵吵嚷嚷，从外头挤到里面，除了听到零星的“卧槽”、“怎么办”之类的牢骚，没有人告诉她到底出了什么事。粗粗扫视了一圈，广场上的人多半都是公司财务部和市场部的，并没有他们研发部的人。

　　电梯里几个人也在交头接耳，狄一竖起耳朵听。

　　“真没想到，一点预兆都没有。”

　　“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吧？”

　　“没干亏心事你怕什么！”

　　“好在这种事也轮不到咱们，公司高层恐怕没几个干净的。”

　　“别乱说！只带走了许董一个……”

　　狄一基本上明白了，温早说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许鸿升被带走了。可是别九九去哪里了？昨晚为什么突然出现？真的是末世狂欢？

　　电梯门一开，狄一第一个冲出去，他要找宋恒问问，这八卦仔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卧槽！这谁？”

　　身高腿长小细腰的狄一站在办公室门口，不用找宋恒自己就送上门了，还戴上眼镜夸张地盯着狄一看，好像刚喝了一罐O泡果奶：“我的天，狄姐！这不是我们狄姐吗？！”

　　公司的八卦实在太大，部门另几个同事循着宋恒的声音往狄一身上看了几眼，虽然诧异还是继续聚在一堆聊他们的老板许鸿升。

　　“宋恒你知不知道……”

　　“我可太知道了！”不等狄一问完，宋恒就拉着她坐下，“你问我可是问对了，这事没人比我知道的更清楚准确。”

　　“快说！”狄一紧张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

　　“许董……呸！嫌疑人，许鸿升他表面上是本市优秀民营企业家，私底下竟然干着贩/毒的勾当，而且那门子勾当，干得比主业可大得多了，老巢在东南亚呢！还是个跨国毒枭！昨夜凌晨，在被窝里被警方拎出来带走的！”

　　一听到“被窝里”，狄一很难不想倒昨晚的别九九。

　　“咳咳……”狄一又害羞又害怕，“就这些？”

　　“哎呦，咱们狄姐真是见过大世面了，这么大事都面不改……嗯，除了脸红点，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意外，可太意外了，”狄一迫不及待追问，“你之前说的那个，许嗯……嫌疑人从东南亚带回来那个，那个准老板娘她……”

　　“消息有误，不是什么老板娘。”宋恒左右看了看，确认别人都聚在一堆没注意他，才凑到狄一耳边小声道：“也被带走了，不过啊，听说是从一个女人被窝里被拎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