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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平安镇 哼,两个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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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两道人影重重砸在临水的木桥上,淋漓的水液迅速淌开,将周围一片都浸得湿透。
燕吟秋一身雪白里衣,抬手抹去脸上的水,低头,见宁昭躺在木桥上,伸手推推她的胳膊。
“醒醒,醒醒!”
一连几声。
宁昭却双眼紧闭,动都不动,若不是胸口处还有些许起伏,跟死了也没甚区别。
燕吟秋皱眉,手指凝光,在她胸口几处穴位快点几下。
“咳咳咳……”地上的人猛地咳嗽起来,脑袋一侧,嘴里的水一股股涌出来。
醒了就好。
燕吟秋面色稍霁,顾不得身上哗啦啦往下流的水,双手掐诀,凝出一道黄光扔进河里。
月下河水静谧无波,点点涟漪随风,一层层泛开。
宁昭咳了大半天,吐了一肚子水,肺里才总算好受不少。她撑着身子靠着栏杆坐起,忍不住道:“现在抓,人家早就跑了。”
燕吟秋收手,回头:“你之前在河边时,也说遇到水鬼。”
宁昭有气无力哼一声:“你自己那会不是都说了,我都是为了逃跑骗你的。”
燕吟秋默了默:“抱歉。”
湿透的衣物贴着身体皮肤,难受得要命,宁昭干脆扯开腰带,任衣襟散落在肩头。
听到这句,她愣了一下:“你倒是能屈能伸。”
燕吟秋别开眼盯着河面,侧脸映着月光,留下一段山脉起伏的轮廓,他道:“此处人员聚集,阳气旺盛,那水鬼为何能来?”
人属阳,鬼属阴。人越多的地方,阳气自然越盛。
因趋利避害的本能,鬼怪之流不会靠近人类聚居处。
但这只水鬼……
宁昭要是能知道,也不用呛得个半死。她哼道:“你问我我问谁?”
她不耐烦,扯着湿哒哒的袖子道:“你要是站着没事,要么把我法力还回来,要么就用法力给我烘干衣裳。”
燕吟秋转头过来,抹一把湿淋淋的脸,蹲下身,任由衣服上的水在滴在木板上。
宁昭这才发现,这人身上也湿透了,正想说话,就听燕吟秋突然抬手朝点过来。
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闭眼。
一阵微风拂过面颊,带着点微凉的水意,而后紧紧黏在身上的衣裳突然变得干爽。
她愣了下,睁眼。
身上衣裳已经干透,起身,黏糊糊的裙子也轻盈舒展,随着动作花一样旋转开来。
宁昭开心:“多谢多谢。”
旁边燕吟秋已经站起,闻言眉毛轻轻挑了下。
他应该是躺在床上突然起来的,身上只穿了件里衣,单薄的衣物被月光透过,隐约一截腰线又窄又细。
宁昭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燕吟秋突然脸色一沉,转身走进门里。眼看他就要关上门,宁昭连忙伸手按住:“你进去干嘛?”
燕吟秋动作停住:“睡觉。”
宁昭:“可这间这不是我住的屋子吗?”
燕吟秋:“你先看清楚自己在哪再说话。”
宁昭微愣,转头四看两眼,发现这里不是她住那间屋子后面的那片廊桥上,而是隔壁王秀才家的房子后面。
她尴尬一笑:“抱歉。”
燕吟秋面上依旧冷淡,砰一下关上房门。若不是躲得快,差一点就夹住了她的鼻子。
什么嘛!
宁昭撇撇嘴,拍门:“你把门关了,我怎么回去啊。”
“自己跳。”
跳?宁昭转头,脚下廊桥与旁边屋子的廊桥相距不远,跳也不是不能跳过去。
她哼哼,跳就跳。
咬牙闭眼,一个纵身,人就到了对面。宁昭转头望了眼对面,推开房门走进屋子。
月落日升,转眼又是一日。
清晨,天大亮。
宁昭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径直走进旁边厅堂。
坐在桌边的几人看见她,都微微一愣,尤其高松,上下打量她两遍:“你眼睛下怎么这么黑?晚上不会是做贼去了吧?”
“我要做贼,第一个就把你身上财物偷个精光。”宁昭冷冷一笑,屁股一抬,将他从座位上挤下去,“我昨晚是遇到水鬼了。”
高松差点摔在地上,皱眉:“你做什么?”
王瓒朝后面使个眼色。站在他身后明砚立刻上前一步,道:“老人家坐这边吧。”
高松忍着火气坐下,哼道:“还遇到水鬼,谁会信你?”
宁昭:“不信问你家公子啊。”
高松才不上她的当:“要是你说什么我都得问一遍公子,那他每天岂不是要忙死?”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王瓒不动声色看了眼燕吟秋,见他虽面有无奈,却并不加阻止,便也按下想开口的心思。
燕吟秋:“确实有一只水鬼。”
剩余几人皆脸色大变,王瓒与明砚猛地抬头。
“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高松耷拉着眉毛往后面窗户一看:“听说水鬼最喜欢扯住人的脚拽进河底,等人淹死后披上死去之人的皮囊在岸上行走。这两间屋子离水这样近,我们要不还是赶快离开吧?”
宁昭哼一声,伸手去拿桌上鸡蛋,边道:“你一副皮糙肉粗的样子,水鬼才看不上。”
伸出去的手才碰到鸡蛋却又停住,她转头看了两圈:“周娘子呢?不来吃朝食么?”
明砚站在王瓒身边,道:“周婶还在休息,小娘子不必担心,东西我都留了一份。”
宁昭这才放心,拿起鸡蛋在桌角敲了两下。
经过两人打岔,王瓒才总算回神,白着脸开口:“我们这怎么会有水鬼?莫不是顺着水流从别处来的?”
燕吟秋道:“水鬼乃是含怨落水而死之人魂魄所化,不能离死亡之地太远。”
“落水……”王瓒一惊:“这水鬼难道是……玉儿?”
燕吟秋惊讶抬头。
宁昭咀嚼的动作亦停下来:“王安镇虽不大,但死在河里的人一年下来总会有那么几个,秀才为何会觉得水鬼是玉儿娘子?”
王瓒表情僵住:“这……”
手里地瓜已经吃完,燕吟秋停手,问:“难道玉儿姑娘落水之事,其中还有什么蹊跷?”
王瓒僵住的脸上扬起一抹苦笑,叹息一声:“年纪轻轻却猝然落水而死,换做是谁都会心有不甘吧。”
宁昭撇撇嘴,正要开口反驳。却听高松突然‘哎呦’一声,仿佛想起什么一样,道:“那杨媒婆失魂,会不会与河中水鬼有关?”
话音落下,桌前有人惊讶,亦有人恍然。
燕吟秋胸有成竹笑:“有没有,待我捉住那只水鬼,自然知晓。”然后起身:“走吧。”
抬脚离开桌边,往门外去。
“公子等等!”高松将手里地瓜全都塞进嘴里,伸手拿起旁边包袱背好,起身跟上去。
宁昭不动。
没两步,就见已经走到门边的燕吟秋又回头:“你还愣着作甚。”
她只好起身。
阳光灿烂,戏水的燕子翅膀轻震,一片尾羽剪过蓝天,水面留下圈圈涟漪。
码头旁边,芦苇轻轻一动。
宁昭捂着鼻子站在草丛里,仔细查看周围,边道:“在码头那不是也能看,非得要来这草窝子里作甚?昨天高老头可是在这里拉过的。”
在她身后,燕吟秋蹲在河边土岸上,伸手放进水里。
高松手里捧着把剑站在旁边,闻言熟练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早就被水冲走了。”
宁昭哼:“人老屁股松,谁知道你是不是喷得到处都是?”
高松恼羞道:“你这狐狸精,真是不知羞耻,这样的话都竟也说得出口!”
宁昭:“这样的话又是什么话?五谷轮回,人之常情,每个人都会拉屎吃饭的。”
“如此腌臜,朽木不可雕也!”
“不雕就不雕呗,做饭也好取暖也罢,都能发挥余热。”
“你……”
眼看两人又要争起来,燕吟秋起身,“好了。”
高松立时息声,恭敬低头。
未免被封住唇舌,有话不能说,宁昭也识相闭嘴。
燕吟秋道:“水中只有阴气,并不见那水鬼。”
高松立刻抛下与宁昭的骂战,望着平静的河面,思索道:“既然是鬼,肯定怕光,不然晚上再来?”
燕吟秋摇头:“水鬼不同于其他鬼怪,只要有水便能行动。不见踪迹,恐怕另有隐情。”
高松挠头:“那怎么办?”
燕吟秋盯着水面,少顷,转头看向宁昭:“你,鞋袜脱下来。”
什么?
宁昭倏地往后一跳,双手捂住胸口:“光天化日之下,你栖鹤山弟子怎么耍流氓?”
古代鞋袜好比衣物,他这话,要换做一个普通凡人女子,只怕巴掌都已经扇在脸上了。
高松眼珠一转:“公子是想让这狐狸精把水鬼引出来?”
燕吟秋点头。
宁昭放下手,转身抱胸,坐地起价:“想让我当诱饵,你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燕吟秋:“你想怎样?”
宁昭瞥他,吐出两字:“法力。”
燕吟秋想都没想:“不行。”
宁昭:“那我也不干。”
燕吟秋却突然笑起来,“是吗?”
话音才落下,宁昭便觉丹田处突然火一样烧起来,痛得她顾不得草里是不是有高松留下的污物,一个趔趄就坐了下去。
“你卑鄙无耻!”她大喊。
燕吟秋不语。
宁昭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吃苦的人,没两下就大喊:“行行行,我帮你,大哥快收了你的神通吧。”
丹田疼痛顿止。
宁昭死了一样躺在地上,满头大汗,大口喘气。
旁边高松走过来,踢了踢她的腿:“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急什么?”她瞪一眼过去,慢慢坐起掀起裙子,解开袜子上的系带,将裤脚一圈圈卷起。
阳光下,一管小腿泛着玉一样润泽的光。
燕吟秋与高松皆别过脸去。
哼,两个假正经。
宁昭心底骂一声,动作带着火气,重重将腿砸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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