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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平安镇 你要对周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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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燕吟秋充耳不闻,手中法诀急变,继续念咒。
血符映着阳光,熠熠生辉。
周围人群屏息凝神,却见一个穿书生袍的年轻男子不知从何处蹿出来,二十来岁的模样,身形瘦长,面容清秀,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身后还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厮。
他一见地上周娘子,脸色大变,急奔过来,拨开挡在面前人朝燕吟秋厉喝:“你要对周阿婶做什么!”
周松立时将肚子一挺,张臂护在燕吟秋身后:“你这书生莫要裹乱,我家公子在救人呢!”
那小厮和旁边人也七手八脚上前,劝的劝,拉的拉。
混乱之中,宁昭凑近那拄着拐杖的老汉问:“这书生是谁?”
拄杖老汉道:“与周娘子女儿那定亲的后生。姓王,单名一个瓒字,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秀才了。”
又叹,“可惜了周娘子的那女儿,一天福都没享到……”
声音不大不小,不止宁昭,旁边正燕吟秋与高松也都听个正着。
正说着,却见地上周娘子嘤咛一声,睁开双眼。
立时就有人喊:“周娘子醒了!”
人群安静下来,王瓒立刻挣脱被抓着的胳膊,奔到周娘子身边,屈腿蹲下:“阿婶,你醒了?”
周娘子撑着身子从地上坐起:“……阿瓒,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考试去了?”
眼中虽有迷茫,却不见蒙昧。
燕吟秋收手,起身。
王瓒惊讶瞪大眼:“周阿婶,你…清醒了?”
周围人也皆一脸惊奇:“哦,好像真回魂了……”
“这么厉害,哪里来的道士?”
“真年轻……”
议论声中,周娘子依旧一脸迷茫:“什么清醒了?”又突然按住自己的脑袋,“我头好痛……”
身子又软下去。
王瓒连忙伸手扶住,不知所措看向燕吟秋。
燕吟秋毫不意外道:“骤然魂归,身子一时禁受不住,带回去在床上好好将养几日,就能恢复。”
王瓒一喜,转头叫人:“明砚。”
旁边小厮上前。
在周围乡亲帮忙下,王瓒将周娘子扶到明砚背上,吩咐:“把娘子带回去,小心照看。”
“是。”
明砚应下,穿过人群而去。
眼看两人身影消失在街角,拄拐杖的老汉头依旧伸着,“魂真回来了?这后生竟这样厉害?”
“都能认出人来了,”一脸文气的老汉捋着自己稀疏的胡须,“那肯定是好了吧……”
“消息传出去,待会徐家怕是要来人了……”
宁昭抱胸站在旁边。
周围人群慢慢散去。
王瓒松口气,抱拳,朝燕吟秋躬身:“方才是瓒鲁莽,唐突道长,还请勿怪。”
周松哼一声。
燕吟秋伸手将人扶起:“不知者不罪,王公子不必多礼。”
王瓒起身,问:“阿婶她失魂多日,我等皆束手无措,多亏道长妙手,不知道长姓甚名谁?师承何处?”
“我姓燕,名吟秋。”燕吟秋道,“所学乃家传,不足称道。”
两人当街寒暄,客气来客气去,眼看就要称兄道弟,连旁边高松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天色渐晚,周围摊贩大多已经收了东西,挑着担子行色匆匆而去。
宁昭干脆走过去:“说够了吧?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今晚过夜的地方都没找到呢。”
王瓒吓得一跳:“这……这位是?”
燕吟秋张嘴欲答,却被高松挺肚一撞,抢白:“我家公子婢女。”
“原来如此,”王瓒松口气,又抬头看了眼几人,犹豫道:“几位是要找地方落脚?”
燕吟秋点头:“我等初来此地,找了半天也没见脚店。”
王瓒了然笑:“我们平安镇向来没什么生人,若道长不嫌弃,不如晚上就在我家过夜如何?”
高松立时喜笑颜开:“好啊,好啊。”
王瓒抬手:“两位这边请。”
燕吟秋也不推辞,拱手谢过后,便带着高松与之联袂而去。
宁昭也慢吞吞跟上。
没走几步,她猛地回头。
目光如箭,狠狠钉在后面不远处一个藏在商铺柱子后的男人身上。
这男人二十来岁的样子,其貌不扬,穿一身短打,虽还算体面,但应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他正盯着燕吟秋几人离去的方向看,被宁昭目光擒住也没发现,随后便鬼鬼祟祟钻进旁边巷子里。
什么意思?
正欲抬脚跟过去看看,那高松仿佛背后长眼睛一般,忽地回头:“磨磨蹭蹭干嘛?”
宁昭只得跟上去。
几人穿过街道,拐进一条巷子,慢慢朝河边走去。
天色已晚,夕阳落进长河尽头,留下小片橘红色的云。
夜幕肆无忌惮展开,星光点缀其上,一轮月光皎皎。踩着星与月,宁昭很快就看到几座连排位于河边的小房子。
不大,皆土砖作墙,茅草为顶,半边地基打在水里,前面是篱笆围成的院子,后面就是河。
走到第一座屋子前,王瓒停下来,推开篱笆门。
才走进去,那位名叫清砚的小厮便迎上来:“公子。”
王瓒道:“周阿婶怎么样?”
明砚:“到家时清醒了一会儿,现在已经睡了。”
王瓒点头,又指着后面几人:“这位是燕道长和他的仆人婢女,今晚在家里留宿,你先沏一壶茶端到正屋,然后去收拾两间房间出来。”
明砚应下:“是。”
然后起身退开。
王瓒回头:“几位这边请。”
燕吟秋拱手:“有劳。”
正屋不过小小一间,正中摆一张桌子,边上点着不常见的蜡烛。里面靠墙是神龛,上面供着个牌位,看不清字。后门一扇窗户,打开就是河。
宁昭拉开桌边椅子,率先坐下,左右打量几眼,道:“王秀才,我听说周娘子的女儿是你未婚妻?”
王瓒闻言,抬头看一眼旁边燕吟秋与高松,两人皆面色如常。
他暗暗压下心中思量,坐下道:“娘子是想问,如今我与阿婶已经没有关系,为何还待之如此上心?”
宁昭:“嗯哼。”
茶很快上桌。
旁边没有入座的高松极有眼力,端起茶壶,给几人一一倒上。
“几位有所不知,”王瓒叹,“我家与周阿婶家是邻居,只是从小父母双亡,只留下一栋破屋。若不是阿婶发善心,与玉儿一起织布送我读书,我怕早已是黄土一抔了,也不会有如今这秀才功名。”
“故而,周阿婶于我与娘亲无异,我奉养她,自然是天经地义。”
‘啪啪啪——’
一连串的掌声响起。
宁昭手掌拍得通红:“不错,不错,还算是个男人。”
高松看得眉毛直皱。
月入西天,窗外虫声隐隐。
燕吟秋看了眼窗外天色,道:“我在街上听到人说,附近失魂的不少,周娘子是因女儿离世,伤心过度而失魂,其他人又是怎么回事?”
话入正题,王瓒一脸正色:“具体我并不知晓,只徐员外家离得近,倒是听过几句,他家公子说是晚上吃酒回来,摔了一跤就不对劲了。”
燕吟秋皱眉。
窗外星光璀璨,萤火点点。桌上烛光映在他脸上,更衬得眼眸如星,肤如雪砌。
高松察言观色,忙问:“公子觉得不对?”
燕吟秋道:“世人常言‘人死如灯灭’,你可知为何?”
高松摇头。
旁边王瓒坐直身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旁边宁昭放下杯子,轻一声哼道:“这都不知道,真枉费你家公子是个道士。”
高松立时不依,嚷嚷:“你知道?说来听听。”
燕吟秋皱眉看过来。
宁昭半点不怯,指着桌上那根烧到一半的蜡烛,道:“蜡烛发亮,因顶上有火。而人活世上,顶上也有三把火。”
烛火微晃,橘黄色的光跳动着照亮几人的脸。
她推开屁股下的椅子,起身,在桌边来回走动,掰着手指道:“人有三魂七魄,而顶上三火也分别对应人的胎光、爽灵、幽精三道魂。”
“人若身体康健,这三火便熊熊燃烧,直至死亡才会熄灭。但若是突然间遭遇极致的惊惧、悲怮、苦痛……等等,顶上三火便如风中之烛。”
边说着,她倾身,手凑近蜡烛轻轻扇了两下。
烛顶上跳跃的火苗立刻东倒西歪,摇摇欲坠,连带着几人脸上光芒也忽明忽暗。
摇晃火光中,宁昭继续:“烛火摇晃,任意熄灭一盏,其对应的主魂便会离体,茫茫然游天地而去,这就是失魂。 ”
“三魂失一,人虽然不会死去,却会疯疯癫癫。”
“所以,平常的摔跤、受伤,并不会使魂魄离身体而去。而这徐员外家的公子,绝不可能因摔倒而失魂,除非他摔倒时还遭遇了其他什么。”
说完,宁昭叉腰站住,朝燕吟秋抬抬下巴:“怎么样?”
高松半信半疑,也转头:“公子?”
打量的目光落在宁昭身上,燕吟秋点头:“说得不错。”
高松惊讶瞪眼,宁昭则嘴角一咧,得意朝他挑眉。
旁边王瓒全然不知两人眉眼官司,思索道:“若要知道徐公子摔倒时发生什么,只怕要问过他身边亲近的人才知道。”
正说着话,却听门外突然有人喊:“王秀才在吗?”
几人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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