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藏》破云百里

4、当然开心 他好可爱

　　“没想到年级第一……也会有这么傻的时候啊，不过，感觉他比麦麦还要可爱。”

　　——关子月的日记本。

　　深菏镇的冬天真的是冷得不行，寒气在裸露的外物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整个大地都缩在这层寒气下。

　　关子月穿上了简十遇给她买的拖鞋，暖暖的，她几乎整个人都缩在椅子里，懒懒的裹着厚厚的毯子。

　　她屋里的暖气供应不是很好，屋里的寒气只比外面少一点。

　　喝了口热热的牛奶，她的冰冷的指尖才稍稍缓了过来，看着没有头绪的数学题，她有点头疼。

　　关家五口人今天去走亲戚了，她不喜欢那种被人追着问的场合，所以今天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点开微信，看着最上面的那个小狗头像——简十遇，没忍住点进去，他的朋友圈发的很频繁，就连路上遇到的花也被他拍下，发在了朋友圈。

　　想起她空空如也的朋友圈，她愣神了几秒，心想，简十遇真的好有活力。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他这样的人，像一朵向日葵，真诚又热烈，那对梨涡总是挂在他的嘴角上，她本是呆板且无趣的，又不会说话，没想到他还能领着她玩一整天，丝毫不嫌弃她。

　　关子月放下手里的笔，翻看着他的朋友圈，看到他爬山合照里的笑脸，她也跟着笑，空洞的眼神里透了一丝光。

　　简十遇的信息弹了出来，她点进去看，“关子月，看，这里有人画了一幅涂鸦。”

　　附带的是他和涂鸦的合照，他笑的张扬，对着镜头比了个耶，手里似乎还牵着一根绳子。

　　她放大看了下，似乎是狗绳。

　　“好看，你在哪里？”她接着问，“是在遛狗吗？”

　　那头的信息回的很快，“我在咱们小区的东门，如果你也能来就好了。”

　　“对啊，我在遛麦麦，大上午的，它非要出来，没办法，谁让我是个心软的帅哥呢，只好痛失懒觉，出来陪它了。”

　　关子月的视线落在他第一句话上，她问他，“如果我出现，你会很开心吗？”
　　“当然了。”

　　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快乐，她起身将毛毯放到一边，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回信息，“你现在还在那里吗？”

　　“对啊，麦麦赖在这里不肯走了。”

　　整理好一切，她拿起手机，出了门，一路向东走去，果然在一片很酷的涂鸦墙边，发现了低头看手机的少年。

　　他个子很高，哪怕穿着厚重的棉服也丝毫没有笨重，他倚在墙边，脚边的萨摩耶赖皮的撒着娇，少年低下头，一脸认真，“麦麦，是你要出来的，怎么又不走了，你这样好像一个渣男你知不知道？”

　　麦麦不会说话，歪着脑袋看他。

　　关子月看着一人一狗，嘴角勾着好看的弧度，她给简十遇发信息，“简十遇，我看到你了。”

　　收到她的信息，少年猛地抬头，视线和她对上，眼底的惊喜和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直接将麦麦扔下，小跑着过来，站到她面前，才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来了？冷不冷？”

　　关子月摇头，指着涂鸦，她戴着简十遇昨天给她的手套，打好字，举起手机，“你不是说我来你你会开心么，所以，我来找你了。”

　　一股热意突然从脸颊处升起，蔓延到了耳根，他缩了缩脖子，试图将红透了的耳朵和脸颊藏进衣领里。

　　看他的视线飘忽不定，关子月的秀气的眉毛微皱，她心里有点忐忑，伸出手扯了下他的袖子，抓住手机的手指轻颤，“是你不开心了吗？”

　　“怎么会！”简十遇有点急了，他低下头和她平视，“你能来找我，我都要开心死了。”

　　关子月看着他漂亮的眉眼，内心的不安被抚平，麦麦此时走了过来，忽略掉某个人，蹭了蹭她的裤腿。

　　看麦麦一脸讨好的模样，简十遇咬牙切齿，这小破狗，刚才不还懒得动么，现在倒是会献殷勤。

　　看关子月想摸却不敢摸的样子，简十遇提醒她，“想摸的话就摸，麦麦不咬人。”

　　得了他的准许，关子月蹲下身来，小心的把手放在麦麦的头顶，没敢太用力，只是轻轻的揉了揉。

　　简十遇看着好笑，他也蹲了下来，和她的距离拉近了些，“很喜欢小狗？”

　　关子月乖乖点头，听到他问，“怎么不也养一只陪着你？”

　　养一只小狗么。

　　她也很想养，可是关母说小狗不干净，会把细菌传染给家人，所以禁止她养。

　　曾经她偷偷捡过一只流浪小狗，也是白色的皮毛，软乎乎的，很可爱，她叫它小软。
　　她没有把小软抱回家，只是给它做了个小窝，可是关母还是发现了，她大发雷霆，把她的小软不小心摔下楼，小软被关母摔死了。

　　她突然很委屈，眼底有波光闪出，她看着麦麦走了神，如果自己的小狗没有被关母摔死，现在也长得很大了吧。

　　那一闪而过的泪光，被简十遇敏锐的捕捉到，他捡起遛狗绳递给她，像她揉麦麦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要不要和我一起溜麦麦，它很喜欢你。”

　　关子月愣愣地接过绳子，跟着简十遇站起来。

　　——

　　两人在小区转了个遍，直到麦麦累了才停下来，此时阳光已经打破了寒气，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关子月坐在石凳上，和麦麦一样仰脸对着阳光，舒服得眯起眼睛，直到一片阴影落在她面前，是从超市回来的简十遇。

　　他背对着阳光，低着头看她，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隐隐勾起的嘴角。

　　他把一个温热的东西贴在她因长时间在外而冰凉的脸颊上，干净的嗓音透过冬日的风，“喝杯牛奶，刚让王叔给你加热了。”
　　王叔是他们小区开超市的老板。

　　看她接过，他将麦麦挤到一边，在她身边坐下来。

　　“以后想麦麦了，就来找我。”

　　关子月点头，又听见他问，“接下来是要回家还是想去哪？”

　　现在是上午10点左右，关子月不想回她那个冰冷的客房，于是她摇摇头。

　　低下头喝完牛奶，她打字道，“不想回家，家里只有我自己，很冷。”

　　“他们去哪了？”
　　“去走亲戚了，我不喜欢那种场合，所以没去。”

　　“为什么冷，是暖气坏了吗？”简十遇问。

　　“嗯，写作业的时候，手指会很冷。”

　　简十遇的目光微凝，嘴角抿起，眼底冰冷，声音却温柔，“走，去你家拿作业。”

　　关子月抬头看他，打了一个问号。

　　简十遇一手牵着麦麦，一手轻轻拉着关子月的衣袖，“去我家写，我奶奶做饭很好吃，要不要去尝尝？”
　　……

　　最后，关子月和简十遇回了关家拿作业，站在她房间里，看着房内单调老旧的摆设，简十遇眼底的寒意更甚。

　　到了简家，简十遇给她拿了双新拖鞋，自己穿着昨天买的蓝色拖鞋，鞋面上的小兔子玩偶和他的形象很不搭，但是她觉得有点可爱。

　　想起自己的粉色兔子，她莫名有点羞耻。

　　抱着作业跟着简十遇进了客厅，家里只有王奶奶在，看到她熟悉的眉眼，还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怕吓到她，简奶奶没有像小时候一样抱她，只是亲近的笑着，“哎呦，棉棉来了？来，快坐快坐。”

　　听到久违的称呼，关子月干枯的内心突然涌入一股泉水，她鼻头一酸，点了点头。

　　简十遇给她倒了杯热水，听见王奶奶对她的称呼，小声问她，“棉棉是你的小名？”

　　关子月点头，他小声念了几声她的小名，“那我以后也叫你棉棉，可以吗？”

　　闻言，她点点头，抬手指了指他，简十遇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我没小名，但是家里人都叫我……阿遇，你要是想公平一点，就也叫我阿遇。”

　　什么狗屁的公平，他就是想让她也叫他阿遇罢了。

　　就算不会说话，看她打下“阿遇”二字，他也是开心的。

　　简奶奶看着关子月被他忽悠，有点无语，她拍了拍关子月的手，“棉棉，你和阿遇先玩会儿，我去给你们做饭。”

　　说着，她站起身去，关子月下意识也想跟着去，被简十遇拉住，他把她按在沙发上，表情看似严肃，眼底却有笑，“我奶奶做饭可好吃了，你呢，就坐在这里等着就行了，来，我陪你做寒假作业。”

　　听到他说寒假作业，她才想起来自己有道不会的数学题，她摊开练习册，翻到上午做的那一页，扯着他的袖子。

　　“这个我不会，可以教教我么。”

　　简十遇点头，扯了张草稿纸，一边给她写解题过程，一边给她讲解，他写的步骤很全，讲解也浅显易懂，她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看她恍然大悟，他坐在沙发下厚厚的地毯上，一手支着下巴，抬头看她，“还有不会的也要问我，小简老师在线辅导，限时免费哦。”

　　关子月嘴角向上翘起，在厨房的简奶奶听到他这一番话，毫不留情的泼他冷水，“棉棉啊，你别看他现在这聪明样儿，他去年冬天还和麦麦一起跟别的狗吵架呢。”

　　简奶奶说的是去年冬天，简十遇和她一起外出溜麦麦，遇到了一只哈士奇，他们本来好好的走着，对面二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对着俩人疯狂叫起来，麦麦护犊子，也扯着嗓子对它叫。

　　一脸懵逼的简十遇看着两只狗为他吵架，对面二哈眼看吵不过，直接扭着屁股怼到了麦麦跟前。

　　麦麦气不过，骂得更狠，简十遇没回过神，脑子也抽了，帮着麦麦“汪”了回去，他一出声，三人两狗都愣住了。

　　到现在，简十遇都记得二哈主人的震惊的表情，似乎在说：你俩……认识？

　　那段记忆太过离谱，简十遇捂着脸，绯色蔓延到他整个脸和耳朵，他清朗的声音里参杂着羞涩，“奶奶，你别说了。”

　　直到孙儿害羞，简奶奶乐呵呵的闭上嘴，哼着京戏做饭去了。

　　诺大的客厅里，简十遇把脸埋在臂弯里，关子月低头看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像是含羞草，被她一碰，脸埋的更深了。

　　关子月嘴角的笑意更深，她收回手，听到闷闷的声音从他臂弯下传来，“棉棉，你别笑我，我……我就是一时脑抽。”

　　“棉棉”二字从他口中喊出，他的嗓音带了几分沙哑，莫名有种缱绻意味儿，她很喜欢听他这样叫她。

　　于是，她再次伸出手点了点他的手臂，示意她知道了。

　　在心动的女孩面前丢了大人，简十遇直到吃完饭才敢看她，只是内心还有点不好意思。

　　下午他带着她做了不少寒假作业，看她一脸认真，简十遇忍不住问道，“棉棉，不是要来苍安市上学么，怎么还要做南城的作业？”

　　关子月没用手机，直接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字，“拿来练练手，我怕跟不上苍安市的学习进度。”

　　苍安市的所在省是有名的高考大省，学习进度也很快，所以她的担心是应当的。

　　简十遇点头，心想着，有办法和她多待会儿了，于是他坏心眼的以“辅导她学习”为由，缠着她和他一起呆了好多天，直到寒假作业被写完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