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藏》破云百里

2、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谢谢你，很

　　“又和他见面了，他给我买了手套，很暖和。”
　　——关子月的日记本。

　　简家。
　　饭桌上，想起关子月最后的那个笑，简十遇总有些心不在焉的，咬着筷子一个劲儿的出神，直到简母看不下去，狠狠踢了他一脚，他才彻底回神。

　　简奶奶看爱孙从借醋回来后，就这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问他，“阿遇，怎么去了趟隔壁，回来一直走神儿啊？”

　　简十遇思索了片刻，抬头问简奶奶，“奶奶，您对隔壁的关子月了解吗？”

　　简奶奶想了好一会儿，才在脑海里挖出这个名字，只记得，印象中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只是后来生病聋哑了，就没回来过了，她们也断了联系。

　　“只在她小的时候，抱来家里逗过，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嘴挺甜，一口一个奶奶的。”王奶奶回忆了下，接着道，“她比你小一岁，你很小的时候还经常缠着人家玩呢。”

　　闻言，简十遇脸上划过几丝羞赧，又抓到了关键信息，“您是说，她小时候会说话？”

　　简奶奶点了点头，“我记得她是六岁那年吧，生了一场大病，烧得厉害，才成了聋哑，她小的时候，唱歌别提多好听了，就一小百灵鸟，还跟我说过以后想当歌手的，可惜了啊。”

　　简十遇有点意外，他本来还以为她是天生的聋哑，没想到她是因为生病。

　　“怎么会烧得这般厉害，她的父母不在吗？”

　　闻言，简奶奶叹了口气，语气里参杂了些心疼，“那孩子不受她父母待见，发现她发烧的时候，人都昏迷好一会儿了。”

　　想起缩小版的关子月，一个人可怜兮兮的窝在床上，简十遇胸口泛起丝丝疼痛。

　　关子月看着小小的，温柔的像水一样，是得有多大的毅力才能走到现在。

　　六岁，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

　　她……会不会也记得自己的歌手梦？
　　是不是也记得自己是因为父母的偏心，才导致了聋哑？

　　简十遇不敢再往下想，他一个局外人，听起这件事都能心痛至此，当事人又该有多痛？

　　……

　　翌日。

　　关子月因为生物的缘故，所以早早地起来了，她站在窗口做了会康复训练，直到喉咙传来轻微的疼痛感，她才停了下来。

　　她从行李箱里找了个鞋套，套在了鞋子上，看着脚上格格不入的深蓝色脚套，她突然笑了下，嘴角的弧度却是苦涩的。
　　看来今天她还得去买拖鞋。

　　关家没有请保姆的习惯，所以她洗漱完，习以为常地下楼准备做早餐，却发现厨房里已经有了忙碌的身影。

　　她身形微僵，还是走了过去。
　　厨房内，关奶奶正在熬粥，看到她来了，以为是她饿了，笑着看她，“子月啊，饿了吧？粥马上就好了。”

　　关子月摇了摇头，她洗好手，将关奶奶准备好的碗筷端起来，准备往客厅走。

　　身后传来关奶奶的叹息声，语气颇为无奈，“子月啊，昨天……你妈和你乐乐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不过过度博取关注……”

　　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她的脚步只顿了一下，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厨房。

　　不放在心上么。
　　怎么可能呢。

　　粥很快熬好，关奶奶上楼去叫人，关子月低着头布置碗筷。

　　关家几口人打着哈欠下来，看到关子月后，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多少有点尴尬，一顿饭吃得安静的可怕。

　　吃过早饭，关家两位老人就出门散步了，没一会儿，门铃被摁响，关母走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隔壁的一家三口，忙把人往里请。

　　听见动静，关子月抬头望向玄关处，看到了那个在人群最后面，个子最高的少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简十遇冲她笑了笑，嘴角的梨涡勾得人心痒痒的，关子月也扬起嘴角，对他回以一笑。

　　看着他跟着人群走过来，她心想，他今天知道穿个外套过来了，看他笑容满面，回去后应该没生病。

　　简十遇也在想，看她脸色红润了不少，病应该是好了。
　　昨天她的脸真的是苍白的有点吓人。

　　“哎呦，你们来得真不巧，我爸妈刚出去散步去了。”
　　简母捂着嘴笑，嗔怪道，“瞧你这话说的，两位老人不在，咱们还能断了联系不成？正好咱们也一起叙叙旧。”

　　“好好好，诶那个，子月啊，你去厨房里给客人倒几杯水来。”

　　简母看着关子月走进厨房的背影，有点好奇的问，“关夫人，这位是你们家请来的保姆吗？好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哦。”

　　闻言，关母顿时有点尴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简十遇道，“妈，您说什么呢，那位是关姨家的长女，关子月。”
　　“哦哦，就是你昨天提……”

　　不等她把话说完，简十遇赶紧用胳膊肘捣了下她，示意她别再说了。

　　看着儿子羞赧的神情，又想起刚才在关子月脚上看到的鞋套，看向关母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关家长女？
　　关家长女在自己家，都没有拖鞋穿的吗？
　　看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喽。

　　关乐乐正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一脸无所谓道，“哎呀，我姐她就是喜欢伺候人，和保姆也没什么两样。”

　　话音一落，关家几人的脸色顿时千变万化，好在关子月及时出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她的头发拢在一起，绑了个低马尾，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有几缕滑到了前胸，她今天依然穿着昨天的那件毛衣，低垂着眉眼给人倒水。

　　简十遇看着她平静的神色，不确定她有没有听到他妈刚才说的话。

　　倒好水，关子月对着简父简母点了点头，然后乖巧的在关乐乐身边坐下。

　　两家的男人在一起讨论工作，简母不是很想搭理关母，一直打着哈哈，转过头才发现，自己儿子一直偷偷瞅那关家长女，瞧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儿，真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儿子。

　　不过她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看着确实是个挺不错的小姑娘。
　　可惜是个聋哑人，不过也没多大关系，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总会开口说话的。

　　想到这，她温柔地对着关子月笑笑，发出真挚的邀请，“叫子月是吧？”

　　关子月当背景板习惯了，突然被cue，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家就在你家隔壁，我儿子你昨天见过，以后要是在家无聊了，就来找他玩。”

　　关子月看了眼简十遇，后者脸上挂着笑，一副乐意至极的样子，她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对着简母点了点头。

　　夹在两人中间的关乐乐推了下关子月，不满道，“姐，你往那边点，挤到我了！”

　　关子月低头看着两人之间，甚至还能坐下一个人的距离，往旁边挪了挪。

　　简母很不喜欢关乐乐这种小家子气，她问关子月，“子月，很多年没回来了，想不想看看深菏镇有哪些变化？”

　　关子月今天还要去买拖鞋，她犹豫之际，就见关乐乐突然站了起来，“简姨，我姐就是一个哑巴，只会点头摇头的，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关乐乐说话向来没大没小，却没想到能当着客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来，关母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简十遇早就受不了这种氛围，他也站了起来，走到关子月跟前，弯下腰跟她平视，语气温柔，“关子月，要不要我带你出去玩？”

　　关子月有点发愣，看着眼前眉眼漂亮的少年，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

　　清晨的深菏镇很冷，关子月这次穿了件厚厚的棉服，可还是冷的不行，她站在路口，脸被口罩遮了大半，还是引得路过的人时不时侧头看她。

　　她被看得有些不舒服，低下头，避开了那些裸露探索的目光。

　　“关子月！”

　　少年好听的声音透过寒风，砸进耳朵里，关子月抬头看他。

　　简十遇带着白色的口罩，刘海下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他一路小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塞到了她手上。

　　关子月低头去看，是一双粉色的手套，手背上还带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她不解地抬头看他。

　　所以，他刚才让她在这里等三分钟，就是去给她买了双手套？

　　简十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低下头道，“深菏镇挺冷的，我看你都是用手机交流的，怕你手指冻坏，就去给你买了副手套，你别嫌弃，对了，你可别给我转钱，就当这是我送你的一个小礼物好了。”

　　关子月点点头，口罩遮住了她嘴角的笑，只能看到她弯弯的眉眼，她将手指塞进手套，冰冷的手指被毛绒绒的手套包裹，瞬间好了很多。

　　她掏出手机，手套是可触屏的，倒是没有影响她的打字速度。

　　她打字的间隙，简十遇维持着原来动作，耐心的等她打完，才去看她手机，“谢谢你，很暖和。”

　　看到手机内容，简十遇松了口气，他掏出手机，切到了微信界面，点开了扫一扫，“关子月，加个微信好友吧？这样你想说什么，我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关子月点点头，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找到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让他扫。

　　简十遇扫好后，看到了她的头像，和她给他的感觉很像，是只白色的蝴蝶。
　　温柔又美丽。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备注：beat。

　　关十月发了条消息给他，“我们现在去哪？”

　　注意到她有些发抖，他摁灭手机，将手抄进口袋里，“第一站，我们向奶茶店出发！”

　　这个时间，奶茶店没有多少人，两个人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因为疫情，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路的两边种了很多常青树，在冬天看到绿色，倒是让人心里感到一片安宁。

　　关子月第一次喝奶茶，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吸着，显得有几分憨态可爱，简十遇忍不住轻笑出声。

　　“第一次喝奶茶？”

　　关子月点头，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我妈不让我喝，只是经常见我妹会喝。”

　　看到她发来的信息，简十遇的笑容淡了两分，他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是只在这边待到寒假吗？”

　　关子月摇摇头，继续打字，简十遇低头看两人微信界面，她说，“我妹要来苍安市上学，所以打算定居在这边了。”

　　她又发了一条，“谢谢你请我喝奶茶，暖暖的，很好喝。”

　　简十遇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诱哄，又带了些心疼，“那我以后经常带你出来玩，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虽然很诱人，关子月还是拒绝了，她打好字发给他，“不好，不能只占你便宜，我也可以请你喝。”

　　面前的姑娘，仰着头等他回复，他心底软了一块，看着她满含真挚的眼神，耳垂开始隐隐发烫，“好，那下次你请我。”

　　关子月笑着点头。

　　两人在奶茶店喝完奶茶出来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简十遇便领着她去了当地的一家特色小吃。

　　看着不断端上来的盘子，关子月有点担心，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手机转向他，“点的太多了，我们吃不下怎么办？”

　　简十遇笑着一边替她烫碗筷，一边安抚她，“放心，我吃得很多，保证“光盘行动”顺利进行，绝不浪费粮食。”

　　店内的暖气很足，一进来，简十遇就脱了外套，只穿着件毛衣，毛衣毛衣很贴身，将他的宽肩窄腰勾勒的一览无遗。

　　看着他不太“强壮”的身板，关子月不大相信他的说辞，可他又一脸自信肯定的模样，还是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吃不下就吃不下。

　　大不了她也多吃一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