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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au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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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你抓住了什么。他问我。
一缕光。我望着蔚蓝色天空,视线紧跟随那蜿蜒而行的金色锋芒,一寸一寸烙上自己心底温柔蚀骨的虔诚。
呼吸。我深深呼吸着。
丁达尔。
那是光行经的轨迹。
01.
38亿年前,我曾来过这里。
那时还没有路。
满地都是野草,结了霜。
我踽踽独行,流浪在这星球的嶙峋一角。
斯麦尔长官告诉我,我的时间还好长,我还能活很久,也许能一直挨到巴林彻底解放之后,亦或者是叠加上更久远的年岁。
可是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永眠在过去的时空里,僵硬成一尊方尖碑,不复相见。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来日方长。
02.
我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心底腐烂,在我的脚下死去,而后破土涅槃。
那是知道生活真相后的勇敢和热爱。
03.
光带倾泻而下,流淌过澄澈的湖,以及爬向的——亘古无言的远山。
所及之处,盎然生长,草木蔓发。
处处存温,万物可爱。
1.
我想讲一个故事,从那时开始。
如果你想听的话。
2.
那时我和艾文还是好朋友。
十七岁这年,我和他一并就读于克莱顿军事大学。
克莱顿军事大学前身是巴林神父创建的神学研究院——原本是为神学研究者及神学传教士而提供的学习研究平台。
可自从本尼正式对巴林宣战后,克莱顿神学院被巴林政府更名为克莱顿军事大学,为的是给帝国培养杰出军事人才,以应对本巴抗战的需求。
我和艾文就生于这乱世——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3.
“萨勒,和我去看日落。”
艾文贴着我耳边悄悄说话,小心翼翼,没让任何人觉察我们两个小孩儿渴望在暗处的偷窃。
“教官明令禁止了,艾文,”我弯起眸子笑道,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男孩,“我们会被斯麦尔教官拉进忏悔室里惩罚的。”
“怕什么,我不过是想让生活浪漫一点。”艾文仰头,他的视线越过我,聚焦在我身后一片烈焰燃烧的天空——
虽然我觉得那更像是绯色的海,深深浅浅卷着浪,尽悉灌进肺里,呼吸之间都氤氲着潮汐的涨落,裹挟了铁锈的猩红热意,一点一点浸漫过我的胸口,又默默退离我的脚趾尖。
震撼是一场从天际爆发的钻石雨,是打心底深处迸发出来的绝叫和颤抖。
那一刻我好像被淋透,湿漉漉地看着艾文,淹没在他所讲述的浪漫里,无力而后溺毙。
4.
十七岁的少年难免不会对浪漫的事满怀憧憬。
可我更多感到的是害怕,毕竟这种在当时算得上是禁忌奢侈的体验感,非常不符合时事潮流。
这时候的平民百姓都忙着维持生计,躲避随时而至的战火,以及各种突发敌袭事件。
而我和艾文竟然还想心安理得地偷窃岁月静好,不全心全力配合国家政策——将每一位大将的后代培养成卓越杰出的军事人才——
这种行为是十分可耻的。
我笑了笑,将脸贴上艾文的耳廓,轻声轻语:“战争不允许我们偷窥浪漫,艾文,”
我抬手将他脸颊边一缕碎发撩至耳后,“我们是不听话的孩子,我们会被上帝惩罚的。”
“上帝保佑,主也是向往美好的,萨勒,我们不会被主惩罚的。”
艾文弯起眸,像是星辰落入大海,坠进深蓝色的琉璃天空里,星星点点碎在他的瞳孔中,发着光。
我失神地望着他眼底的落日——
玫瑰一般的殷红颜色,烧得正烈。
我好像也被夕阳炙烤了,被灼伤了:
焰火在我的心里烫了个洞,深不见底。
艾文退开一步,转过身,浸没在艳色里,轻笑着说:
“亲爱的,这就是浪漫。”
很难不动情。
我抬手,试图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感觉,可它还是从指缝间流走。
艾文偏过头,他看着我。
我注视着他,整个人都沐浴在玫瑰的烈焰里,听见他被风吹散的声音:
“萨勒,”
“我喜欢这片天空的日落,谢谢你能陪我来看。”
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上前一步,同他并肩欣赏这片不可多得的美景。
须臾成永恒。
5.
我承认我喜欢艾文。
这种喜欢说不准,可能关乎情爱,但是我却不能确切明辨这是与非。
我只能把所有我弄不明白的感情藏着掖着,压到心底——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一直忍着将他们带进坟墓。
直到有一天,变数来了。
那天见到贝琳娜之后,我和艾文都彻底被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儿所深深吸引。
6.
艾文喜欢贝琳娜,而我也喜欢贝琳娜。
我们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时人话语里的“情敌”,明面上有时会因为这个女人而搞得我和艾文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
关系日益尖锐湿疣,可是只有我知道我们不是。
我清清楚楚听见左胸心脏跳动传达而来的真实——
我真的还爱着艾文。
7.
我们是在舞会上第一次见到贝琳娜。
她是斯麦尔长官和前妻的独生女,生的明艳妩媚,最讨人喜欢的得数她那对剔透精致的眼眸——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她眉眼间距较窄,当那双眼睛注视着别人时,总能让人感觉到她独有的深邃和温柔;贝琳娜小姐的眼瞳是浅浅的灰蓝,淡得在阳光下闪着琉璃亮色。
她的鼻骨很挺立,五官立体,唇线丰满,肤白皓齿——这种明媚张扬的美能让我在一众女孩儿中第一眼就认她出来。
我喜欢她,单纯是喜欢她美丽的眼睛和那副能溺死人的漂亮皮囊——我只把她当妹妹看。
但艾文不一样,我曾从艾文眼底快速闪过的一丝温柔笑意捕捉到——
他是彻彻底底爱上了面前这位贝琳娜小姐。
他和她跳了第一支舞。
8.
贝琳娜小姐长相随她母亲。
我后来某一次参加秘密任务时,无意间听到麦芽糖店的老头和他的老太太说起来——
斯麦尔长官的前妻死了,是被本尼特务部杀死的。
当时本尼的上校为了要挟斯麦尔长官弃城投降,便暗中抓住了他的妻子当做人质,以此来逼迫斯麦尔长官给他下跪,给他低头俯身做狗。
可他的妻子不愿看见她深爱的丈夫为了换回自己,而心甘情愿对别人出卖男人的自尊——
夫人是最舍不得自己丈夫在外被人欺负的,不论是谁,不论对方用什么作为筹码交换,她都一概否决。
就是这样贞烈的女人,在看见斯麦尔长官正要下跪的那一刻,她尖声喝止,并要求丈夫开枪打死自己。
斯麦尔长官摇头,随即他颤抖地从身后掏出手枪,对准了本尼的上校。
在一阵激剧反抗中,斯麦尔先动了手。
被控制住的女人看见他射出的子弹抚发而过,本尼的上校也应声倒地。
9.
她本可以无恙出逃的,可是不经意一瞥,余光里又撞见一个本尼士兵:
他手中的步枪已经瞄准了斯麦尔的眉心,并快速扣动扳机。
她惊慌失色,奋力奔向他,将自己丈夫紧紧挡在身后——
女人是被本尼士兵乱枪打死的。
胸口、腹部、大腿都中数弹,她身上新买的白色裙子已被汩汩鲜血染得猩红,阴暗潮湿的空气里充斥着铁锈味。
但不论是活着还是死去,女人依旧深爱着他——
就像那日清晨她买来的一大束烈红玫瑰,用花瓶装好,轻手轻脚放在他们的床头柜上;
就像昭示了他们刻骨爱情的那片星空,拥吻缠绵在一层又一层的海浪里,大胆且热烈,亘古不变。
“斯麦尔,你……受伤了吗……”女人虚弱地笑着看他。
“没……没呢,”斯麦尔不自觉双臂收拢,抱紧自己的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贝蒂斯,我……我来救你……你为什么不跑出去……”
“因为我想……”贝蒂斯嘴角咳出来一道殷红,她仍是弯眸笑着,只是美艳的脸庞早已被鲜血染脏。
她呼吸越来越轻,脉搏跳动越来越微弱。
她好疼,她要撑不住了。
“求求你了,别离开我……好不好……”斯麦尔如鲠在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爱你,贝蒂斯……”
他含泪注视着贝蒂斯,听见怀中濒死的女人一字一句用气声吐出:
“因为我想……最后……再抱抱你……”
“斯麦尔,我爱你……”
10.
斯麦尔拉着贝琳娜在贝蒂斯的墓前站了许久。
“爸爸,下雨了吗?”贝琳娜扬起独属于孩童稚嫩的脸望着斯麦尔,轻声问道。
“没有,我亲爱的贝琳娜,”斯麦尔长官神色氤氲在潮湿的空气里,让人看不真切,“等以后战争结束了,我们再来看望妈妈吧。”
“爸爸,你哭了,“贝琳娜把手放在斯麦尔的掌心里安慰说,“妈妈刚刚告诉我,她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她说,她会永远陪着我们的。”
“她说,她爱我们。”
11.
我对他们俩的感情越来越复杂了。
闲暇之时,我会在牛皮纸日记本上记录下我的每一个秘密——
甚至是关于情,关于爱。
我想我无法同别人诉说的故事,都可以写在上面。
那次和艾文看完日落后,我写了一笔——
我透过烈色的大海看你
我仿佛窥见了爱情
第一次在舞会遇见贝琳娜小姐时,过后我也记了一句——
她蔚蓝色的瞳孔
像一片晨雾初散的湖
等我再次看见艾文和贝琳娜并肩走在克莱顿军事大学的后花园里时,我心里一痛。
说不清楚我难过是因为艾文亲近贝琳娜,还是贝琳娜亲近艾文,总之我当时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
他不是出逃
他想要带着他的玫瑰流浪
12.
艾文和贝琳娜相爱了。
我在日记本里写下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全被艾文拿来给贝琳娜写情书表白。
“艾文,你喜欢她。”我把他堵在洗手间门口,说出来的话竟然出乎意料地平静。
“萨勒,你不懂,”艾文倾身压过来,他抱着我笑,“你知道吗,我和她双向热恋的感觉是多么美妙!”
“萨勒,你也该尝尝这鲜活的滋味。”
我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走吧,贝琳娜小姐还在等着你。”
我知道,在我最爱的人面前,我只能选择妥协和成全。
我不想让他难过。
13.
面对艾文疯狂的追求,贝琳娜欣然接受了。
我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滋味——我最爱的女人和我最爱的男人在一起。
每次三个人的同行,我总会显得多余。
至于为什么我们的关系会渐行渐远,我思考了很久——
在看日落的那一天也许有过后悔,但后来看见了他疯狂追求的喜悦,我发现这又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决定。
我彻底弄不懂了。
也许我早就爱上他了,比他和她的爱情还要早,甚至能追溯到刚进克莱顿军事学院的那一刻。
但是最后我却放开手让他自由。
我太爱他了,见不得他一点儿难受。
但这是个秘密,只有我知道。
此时我又忍不住记下一首短诗——
阳光坠落于林间罅隙
那是一场钻石雨
突然地,从天际爆发,绚烂如花
盛大,像是一湾破碎的玻璃湖
它在上演一场默剧
生发着无声的浪漫
14.
在学院学习的日子被挥霍殆尽,我们已然踏上征途前线。
某次出任务的时候,我很幸运被斯麦尔长官选中,作为此次的核心卧底,潜入敌人内部,并要成为一颗钢钉,死死贯穿本尼军队的上层,窃取他们的终极作战计划。
贝琳娜和艾文给我送行的那天,我忍不住泪眼滂沱。
“萨勒,我和贝琳娜等你回来。”艾文给我了一个拥抱,可我更希望那是一个吻。
“萨勒,说好了的,你要完完整整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你还是我的预选伴郎呢!”贝琳娜笑得很幸福。
我祝福他们长长久久,不要太担心我。
毕竟我参加的行动是九死一生,谁又知道我是否还能活着回来,是否还能看见我隐秘的爱人。
他们两个被安排在后方大本营,相对来说更安全轻松,我也能够安心工作。
这样也好,我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也不必再因为每日的频繁相见而心猿意马。
我爱他。
但为了所有人,我只能完完全全把自己贡献给国家。
15.
本尼指挥官的警惕性是真的特别高。
他下令要我炸死巴林城镇的所有百姓以表忠心。
“指挥官,他们可是一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我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军中规定——军人不杀妇孺!”
指挥官捏住我的下巴,力气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骼:“萨勒,你知道吗……”
他凑得很近,贴在我耳边暧昧地低语——
“本尼不需要你这种顾头顾尾的懦夫,所以……”
“我要你杀,你就得杀——”
“你最好乖乖听话,不要让我失望。”
我心脏狂跳,硬生生逼红了眼眶。
“别怕,亲爱的,”指挥官的手寻找我背上的脊骨,一节一节向下抚摸,让我横生出一种他是我温柔情人的错觉。
“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杀了你呢?”
16.
他半强迫我和他做了。
当我最开始反应过来,并尽力推开他的时候,竟险些因为自己腿软而摔倒在地。
“接个吻而已,这么敏感?”指挥官再次贴过来,不轻不重捏着我的腰,“你是第一次吗?”
我点头:“我没谈过恋爱。”
他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你为什么要和我做?”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太疼了,反正我觉得有些委屈,几乎哽咽出声哭诉。
“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硬了,”指挥官淡笑着哄我,“你和我的身体很契合。”
“我可以试着去爱你。”
17.
自那天以后,他开始疯狂追求我——
就像当年艾文疯狂追求贝琳娜小姐那样。
他是个疯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个没有道德底线的变态。
虽然他在我面前伪装成一个温柔的情人,但我确信自己不会爱上他。
可即使是这样,他依然要求我轰炸城区,我别无选择,只能一次又一次用□□交易换来暂时的安宁。
就在局势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在敌部指挥领导人备选名单上,看见了贝琳娜的名字。
她竟然也是此次任务中的一员。
机缘巧合,我在今晚的本尼军官晚会上见到了她。
18.
“贝琳娜,你怎么来了?”我欣喜地压低声音,和她干了一杯酒。
“那是因为我的母亲……”她的神色哀伤,我从未见过她那么难过——
“她是本尼人,曾任本尼军队的总指挥官。”
19.
斯麦尔长官的亡妻贝蒂斯女士,曾是本尼的前任总指挥官。
她因为在克莱顿军事学院学习时,情不自禁爱上了斯麦尔长官。
此事被敌军总部察觉,高层多次严重警告贝蒂斯:
若是还不听从上层调剂,并且断绝和斯麦尔的来往——军方就只能下令暗杀。
可阴差阳错,她被那个倒霉的上校误打误撞给抓了起来,终究还是没逃过本国士兵的枪口子弹。
本尼军人的官职世袭,但是贝琳娜从一出生,身上就流着一半巴林人血液,即使很小就被赋予了能够继承她母亲的官职的权利,但也因为本尼上层组织的极度不信任,转而降职成为一个没有实权的军旅文员。
她还是步了她母亲的后尘:
因为爱上艾文——一个纯种的巴林军人,毅然选择背叛本尼组织。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就像我一样……”她又喝了一杯酒,和我碰杯之后,贝琳娜先干为敬。
“艾文和父亲也因为救我而被抓起来了,现在都困在牢狱里,不得自由。”
她告诉我:
“萨勒,犯错的不是我……可我只能是罪人,终究要被上帝审判的。”
她说她快死了。
20.
我私下再一次约了贝琳娜见面。
可不幸的是被现任指挥官发现,他命人绑住贝琳娜,当即带来艾文和斯麦尔两人,并以贝琳娜贿赂上层人员来解救俘虏的罪名,要挟我立即开枪打死艾文和斯麦尔。
他本来可以大发慈悲,对这个漂亮的女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一次,贝琳娜的举动着实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他以为贝琳娜和我有一段不可言说的关系,也许是暗恋,也许即将要进行□□交易。
我知道,他是怕失去属于他的我。
他彻彻底底爱上了我。
所以他恨死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了,他想让贝琳娜痛不欲生而又求死不得。
在贝琳娜哭着跪下来求我不要开枪的时候,我下意识看向斯麦尔长官。
斯麦尔长官神情淡然,直到看见我,他才想起来如何微笑:
“萨勒,你的时间还有好长,你还能活很久——也许能一直挨到战争彻底解放之后,亦或者是叠加上更久的年岁。”
“贝琳娜是我唯一的女儿,麻烦你以后多加担待点,别让她太难看就好了。”
“我不怪她,虽然她确实给本尼军队报出了巴林的几个重要军事基地点,她是国人的叛徒,她是军人的耻辱,但是这在某种程度上又成全了我——”
“我终于可以见到贝蒂斯了……”
“萨勒,开枪吧,让我自由。”
我笑了一下,举起手枪。
我同意了。
21.
斯麦尔死了,被我一枪击中心脏,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鲜血大片大片涌出,像极了贝蒂斯夫人濒死时候的样子。
也许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夫妻相吧。
“萨勒……你要幸福……“这是斯麦尔长官在咽气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保证,我会的。”我笑了一下,并和他道别。
艾文晕了过去,他没想到我真的会开枪。
我舍不得亲手杀死艾文。我回头看向指挥官,他挑眉问道:“怎么,心软了?”
我走过去,仰起头乖巧笑着说:“这个男人可是贝琳娜小姐的未婚夫啊,让她自己动手解决不是更好么?”
指挥官温柔地亲吻我,点点头:“乖,这真是个好主意。”
贝琳娜闻言,她悲痛欲绝,当即昏了过去。
22.
我因为射杀巴林在役军官,被本尼军部高层开会决定——革除官职,对外流放,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流浪者。
指挥官没有办法,他已经爱我刻骨,并且向我承诺,战争结束之后再来找我。
我付之一笑,并没有当真。
因为我也是他局中的一颗棋子,只不过我这颗棋子有些独特之处罢了,他愿意为我短暂停留一会儿——等到他玩厌的那一刻,他还是会弃。
不过亏的又不是我,我没有爱上他。
至于艾文么,我好像也没有那么惦念了。
尽管流浪在任何地方,我无处可去,但我知道:
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希望。
给斯麦尔长官简单下葬之后,我彻底明白了一些东西——
我的的心也开始流浪。
我刻了一座碑,立在这山山脚下。
我埋葬了曾经死去的我。
23.
接近战争尾声,巴林上级再次联系我,明确表示让我回到本尼军部继续我的工作。
他们紧缺人才,他们不得不需要我。
但我知道,一旦我顺利完成任务,平定了战争后,我绝对会被处死。
斯麦尔长官祝我一定要幸福。
我还不想死。
我开始计划后路。
24.
我回到指挥官身边,他喜形于色,将先前那些不快之事全部抛之脑后——
他也不在乎贝琳娜那个疯女人的生死了,他要陪我,没精力去整她。
贝琳娜好不容易醒来,却失忆了。
她和艾文一起养病,而艾文因为受了刺激有些精神错乱:
两个可怜的人转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
贝琳娜还是喜欢艾文,艾文和她还是两情相悦。
一个疯子,一个傻子。
还挺般配的。
我已经淡然了,浅浅一笑,并再一次由衷地祝福他们长长久久。
25.
通过不懈的努力,我一直做到本尼军部总指挥秘书长,兼任本尼参谋长。
等掌握部分实权后,我有能力为我自己建档一个全心的身份——克劳恩。
我是小丑。
我又回到了一无所有的起点。
26.
结束战争,是巴林军人推倒了本尼的城墙。
指挥官被俘虏了,在回巴林服从安排的路上,他咬舌自尽。
我们巴林人取得最终胜利——但是和我一起开始的斯麦尔,艾文,贝琳娜全都死了。
他们没有看见巴林黄金旗在解放那一天升起。
不过没事,我替他们活下去。
我替他们依旧爱着这方人间。
27.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隐居这山。
一个人生活,漫步在任何地方,继续孤独地在世间流浪。
惊叹于再一次出行时,我看见浓郁林间落下的光。
丁达尔。
那是光行经的轨迹。
我想抓住它。
我一直跟随它。
我走向了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