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待晚意》叶景

2、奇怪的学校

　　“你是……”袁梦疑惑。

　　“江云初。”江云初冷笑，丢给林晚意一盒药，药盒看起来很脏，显然过期了。

　　袁梦有些生气，“你怎么给我过期的药？”

　　林晚意纳闷地看着江云初，“你们……是不是被学校绑架了？这个学校合法吗？”她脑补了一场戏。

　　话音刚落，就看到江云初嘴角抽了抽，“爱吃不吃。”

　　说完他冷笑着走开，林晚意竟然觉得他有点可爱，大抵是自己疯了，母胎单身二十四年，看狗都觉得眉清目秀。

　　“……吃吗？”林晚意转头看着疼得不行的袁梦，袁梦只好点头，打开药盒，认命地扔进一颗药，本以为不会有效果，甚至是反作用，却没想到，很快袁梦就不疼了。

　　“真的有用啊！”袁梦开心了，“那个学生是你班上的吧，又高又帅，虽然看着精神不正常，但是感觉和你非常般配~”

　　袁梦开始调侃林晚意，在没手机的时候，大家总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排解无聊。

　　“别了，他好像刚刚成年……吧？”林晚意不以为意，袁梦见状也不再调侃。

　　二人继续在校园闲逛，走到了校门口，袁梦叹气，看着校园外望眼欲穿，“唉，真想出去……”

　　林晚意顺着校门口望去，注意到了外面的小商铺，布局有点像几年前的南城，这点袁梦也发出了质疑。

　　“这边有点偏僻啊，”袁梦托腮，“我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但是五年前我就搬过来了，大学也是在这读的。”袁梦不解。“按理说，南城这边应该已经很繁华了才对，怎么还会有这么偏僻的地方？”

　　“可能……是你没注意？”

　　“我虽说从小不住在南城，但是好歹也待了五年了，怎么会不知道有这么一所南城一中啊，奇怪了。”袁梦还在嘀咕，而林晚意心中却警铃大响，难怪她总觉得哪里有些许不对劲。

　　是啊，这所高中看着应该有几十年的历史，怎么一个本地人会不知道有这所学校？

　　不过，袁梦和林晚意在很短时间内便接受了现实，也许这所学校就是如此不通人情，谁让她们只是一个普通学校毕业的呢，现在的大学生，比农民工赚得还少。

　　思考片刻，在徬晚时分，林晚意还是独自一人找到了正在喝茶的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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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意非常生气，她此时站在校长办公室内，因为校长在扯皮。

　　“校长，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可以和我解释一下吗？”林晚意看到悠哉靠在椅子上喝茶的秃头校长，被他这个态度气得浑身发抖，“请问为什么，袁梦生病了，为什么不让我们出校门？”

　　“哦，是晚意啊，坐坐坐。”秃头校长打着哈哈，似乎想要转移话题，却再次被林晚意打断。

　　“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就报警。”说罢林晚意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嘟嘟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我要报警……”

　　“撕拉撕拉撕拉撕拉……你好……撕拉撕拉……这里是11……嘟嘟嘟嘟……”

　　电话那头却传出了奇怪的电流声音，林晚意皱眉，刚想再说什么，电话随之断开。

　　“晚意，我们学校很偏僻，打电话什么的很不方便打。”校长脸上堆满了笑容，“别担心，我们这是正规学校，只是规定了学生和老师一个月放假一次，毕竟是重点高中嘛。”

　　“那为什么我从前没有听过？”

　　“我们学校之前出了一点小意外，”校长难为情地开头，“所以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出名了……”

　　“什么事？”

　　“几年前，我们学校遭到了对家学校的报复，他们往我们饭菜里下了药，所幸被抓到了，那之后家长都不敢把孩子送我们这了，所以你看，我们学校人数比其他学校少了很多。”校长唉声叹气，“唉，造孽啊……”

　　“可是我听说袁梦就是南城人，她为何会不知道这件事？”

　　“这不是很正常嘛，”校长笑了笑，“我们学校本来就地处偏僻地区，她不知道也很正常啊。”

　　“我……”

　　“她可能是忘记了啊，不信你再问问？”

　　出乎意料，袁梦改口了，“啊，南城一中，我想起来了，我刚刚是真的忘记了，毕竟我是后来才搬来的南城，不太了解嘛。”

　　林晚意愣了一下，感觉袁梦语气有一种说不上的怪异，不过看到袁梦过一会又开始叽叽喳喳，蹦蹦跳跳挽着她的胳膊，她又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很快，时间来到了晚上八点，林晚意匆忙准备了一下，就去了高三一班的教室。

　　“照例点名。”她坐在了讲台前，开始点名。

　　她点名的时候，目光略过了江云初，此时江云初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面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许是自己在他身上的眼神停留过久，他眼神中的戾气愈发得重，林晚意回过神，继续点名。

　　“程初曦。”点名册上突然出现的陌生名字引起林晚意的探究，她皱眉，仔细回想昨天昨天是否有这个名字。

　　她看向班上同学，只见一张张冷漠的面孔似乎有些龟裂，有人把目光转向了江云初。

　　“老师，她，她去国外留学了。”还是一个叫白娇娇的女孩打破了沉默，解释了缘由。

　　“好的谢谢你娇娇同学。”她笑了笑，便划去了这个名字，只是突然眼前有点眩晕。

　　一时间，她有些没站稳，直到眩晕消失，她才扶住了讲台重新站好。

　　“老师你没事吧？”白娇娇担忧地问道。

　　“没事，可能是低血糖吧，大家可以开始自习了。”

　　她在讲台前坐下，开始留意这个叫白娇娇的女孩，她对林晚意似乎没有太大恶意，林晚意看到她也不由产生好感。

　　看着大家课桌前那垒得高高的课本，还有那一个个苍白得不像活人的脸色，心中更是有点心疼。

　　很快，一节课时间过去了，这两天，没有一个人问她问题，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因为她作为一个民办二本学校毕业的学生，知识贮备并不多，所幸大家也都不需要。

　　看来这一个月也挺好熬的，熬到拿到一个月工资她就撤。

　　“你们班应该有班长吧，班长是谁？”第二节课开始，林晚意在班上问道，很快有人指向了江云初。

　　原来他就是班长，林晚意心情有些复杂。

　　“行，我知道了，我以后晚自习都会给你们布置新的作业，由班长交给我。”

　　没错，自己淋过雨，也要把别人的伞撕碎。虽然心疼，但是不代表林晚意会放过他们，尤其是他们看起来有些目中无人。

　　“啊？”

　　众人唉声叹气，这时候，她仿佛才在这群高三学生的脸上看到了生机，就应该这样嘛，十八岁的少年郎，就应该是朝气蓬勃的才对。

　　可是，江云初却始终板着一张脸。

　　林晚意心中微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一个二十四岁的社会人，竟然对一个十八九岁的高三生这么上心。

　　这就等用于自己刚刚上大学的时候对方才初中甚至小学，一股罪恶感弥漫心头，不行，她必须压抑这种奇怪的感觉。

　　“你们今天语文学到了哪一课？”林晚意问，见没人回答，她又问了一遍，末了她看着江云初问，“江云初，你是班长，你说。”

　　江云初一瞬间似乎有点愣神，但是随后他掩盖了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懒洋洋回答，“学到了《沁园春.长沙》……”说完便自顾自坐下了。

　　“那好，大家把这课文抄一遍，明晚晚自习之后一起交给我。”林晚意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所以她很乐意管他们的语文。

　　在大家哀怨的目光下，林晚意笑着坐在了讲台前。

　　不过很快林晚意就感觉有些无聊，她开始数讲台上有几个洞，开始观察起班上哪个男同学最帅，哪个女同学最好看……唔，最帅的大概就是江云初了，她一时间看他看得愣神了，直到江云初从课本离抬头，阴冷的目光瞬间让她回过神。

　　还是算了，帅虽然帅，但是林晚意还是要命的。

　　就这样她浑浑噩噩地在讲台前坐了三节课，很快就到了晚上十一点。

　　大家陆续离开教室，林晚意来到了二班教室门口，很快就看到了袁梦。

　　“怎么啦？”

　　林晚意发觉袁梦脸色不太好，担心地问了一句。

　　“别说了，这群学生太可怕了！”袁梦不满，“昨天还觉得只是第一天，没什么，但是今天我发现他们真的对我有很大的恶意！”

　　“我们班学生好像也是，说不出的奇怪。”林晚意赞同了袁梦的说法。

　　“你们班也是？”袁梦震惊，“这所学校学生都什么素质啊？难怪要招我们呢，我还以为自己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没想到……”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小梦，我们回宿舍吧。”林晚意叹气。

　　“等会，还有一个人，我们等等他。”袁梦在教学楼底下，一直张望着里面，很快就走出来一个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着就是理工科的，个子不高不矮，目测170左右，但是和150的袁梦看起来倒是蛮搭配的，听说也是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原来……”林晚意笑着看着并肩走的两个人，“什么时候？”没想到袁梦速度如此之快，就像上大学刚刚军训就谈上恋爱的小情侣们，一直到现在她都难以理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袁梦红了脸，“就……就刚刚晚意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上课前认识的，就聊了几句话，感觉很投缘才……反正我们就是好朋友，好朋友啦！别问啦哎呀！”

　　“你好，我叫朱磊，是负责三班的晚自习老师。”男人推了推眼镜，主动问好，林晚意也笑着介绍了自己，“那我们接下来一个月就好好相处吧。”

　　想到这一个月都要待在这里，林晚意有些头疼，但是想到包吃包住，她又欣慰了些许。

　　再忍一个月，一个月后拿到工资就跑。

　　这是目前三人达成的标识，出去之后再去举报这所压榨学生和老师的学校。

　　想到学生的作息，林晚意止不住地替他们心疼，一天十五节课，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下课，回到宿舍都十一点半了，就这样的作息，哪个孩子能受得了，可是却不见他们任何一个人有怨言。

　　真是懂事。

　　算了，以后自己的自习课还是让他们好好休息吧，睡眠抓不好，休息不够，学习效率只会事倍功半。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晚自习的时候，当她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应，他们虽然看起来面色苍白，但是看起来似乎压根不需要睡眠。

　　“没事的，谢谢林老师关心，”白娇娇回答，“我们身体很好，永远都不会生病的。”

　　林晚意感觉她这话有些奇怪，但是见他们不再说话，林晚意只能开始上晚自习，她还是按照原计划布置了作业，只是心中多少产生了一点愧疚，算了，以后少布置一点吧。

　　晚自习下课，江云初收齐了昨天和今天的作业，交给了林晚意，“作业。”

　　他依旧惜字如金。

　　“江云初。”林晚意不知怎么，叫住了他。

　　“怎么，老师有事吗？”江云初还是一脸的冷漠。

　　“好好休息，你们高三压力挺大的，别累坏了，回去多劝劝你们班同学，麻烦你了。”

　　江云初神情在一瞬间似乎有些复杂，只不过在下一秒他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神情，林晚意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嗯。”他说完这个字，转身便走了。

　　望着他单薄的背影，林晚意心中却产生了更加罪恶的想法，她很想上去紧紧抱住他。

　　自己从前从未对一个异性产生这种想法，尤其是这个江云初只是一个高中生，自己这是怎么了？

　　简直是疯了！

　　她压抑住心中的疑惑，回到宿舍，搬到隔壁的袁梦找到了她。

　　“朱磊和我表白了。”她一脸娇羞。

　　“这么快？”林晚意震惊，随后又转念一想，的确现在很多爱情就如同快餐一般，有的转瞬即逝，有的却可以相濡以沫。

　　希望袁梦和朱磊可以好好的，这是林晚意对朋友最真挚的祝福。

　　“我，我没有答应，”袁梦脸红，“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我想等我考虑好了再答应他。”

　　“你这样没错，对待爱情要认真。”林晚意苦口婆心，虽然她自己至今还是一个母胎solo。

　　“那……晚意，你觉得我该什么时候答应他啊？”

　　“我也不是很懂欸，但是我觉得起码要等你稍微了解他的时候再说吧。”林晚意给出了自己对待爱情的看法，“他对你好不好，人品怎么样，家境如何，这些你都清楚吗，等你弄清楚了再和他在一起也不迟。”

　　“唔，也是。”袁梦拖着下巴，想了很久，“那晚意今晚我们一起看片吧？”

　　“啊？”林晚意愣在原地。

　　直到李悦搬来了自己的平板，她才知道原来是恐怖片，林晚意尴尬挠头。

　　“虽然这里没信号，但是我之前下载了好多呢。”袁梦打开了自己的电影界面，“喏，就这个《校墓处》，可好看了，反正我们白天没课嘛，陪我啦，求求你了~”

　　得到了林晚意的同意，袁梦开心地打开了电影，只是被吓到尖叫的她最后害怕地躲到了床上，抱着被子瑟瑟发抖，最后只剩下林晚意一人在看。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她心中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好奇心。

　　《校墓处》讲的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因为出轨校长，被校长老婆放了一把火烧死，死后变成厉鬼，在学校到处残害违反校规的学生的故事。

　　“嗯，所以最后，男主还是被杀了吗？”影片结束，袁梦从林晚意口中知道了结局，叹息。“好多鬼片都是这样，看起来明明已经结束了，却是鬼魂的障眼法……”

　　“所以，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幻觉吗？”林晚意叹气，“而且这部影片里男女主的感情也让人惋惜……最后竟然是那样的……”

　　袁梦回去睡觉了，林晚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月高挂枝头，林晚意望向窗外，悲伤的情绪在这一刻笼罩心头，自从六年前那场车祸后，她总是感觉心里缺了什么。

　　关于六年前之前的事情，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林晚意总是觉得心中苦涩，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候莫名流泪。

　　车祸让她失去了不仅仅是记忆，还有和家人之间血脉相连的感情，明明是亲人，却总觉得隔了一堵墙，明明他们对她很好，但是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自己明明过得顺风顺水，心中却始终萦绕着莫名的伤感。

　　终于在她伤春感秋很久后，她累得睡着了，醒来，已经是徬晚。

　　这一觉她睡了十几个小时，她有些不可置信，最近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疲惫了。

　　她简单洗漱后便走出公寓，这时，天边渐布晚霞，余晖洒落大地。

　　她难得心情放松了一回，她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在校园独自漫步。

　　她走到了小树林，意外看到了江云初，他也独自站在那看风景。

　　不知为何，她有点想哭。

　　看到江云初转过头看到了她，她转头想走，却被江云初拉住胳膊拦住去路。

　　“怎么了？”林晚意诧异，仔细观察，发现江云初的睫毛上带着一些水珠，他怎么了？哭了？

　　“……没什么。”过了许久，江云初放开了拽着她的胳膊，“这个也不是……不是她……”

　　林晚意纳闷地看着江云初跌跌撞撞离开，她有些愣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鼻尖微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