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假装死对头后》今桐

39、第 39 章

　　准备的惊喜瞬间破灭，特别没有美感，特别不浪漫。

　　沈约沉默靠在座椅上，气压低迷，又想和祁遇疯狂贴贴，天天聊微信还有说不完的话，但祁何和钱悯在前座聊得热火朝天，夹杂了钱诺偶尔的凑热闹，沈约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祁遇挠挠他的手心：“晕机了？”
　　“没。”沈约贴近他坐，靠在他肩上，“困。”

　　沈约是真的困，怀揣一颗给男朋友惊喜的心，从昨晚到下飞机，异常雀跃，直到惊喜被打破，蔫头巴脑的困意上来了。

　　要进市区一趟，给二爷爷他们买礼物，回现代化小乡村还有两个多小时。祁遇爷爷奶奶去世得早，祁爸爸和小叔是二爷爷二奶奶养大的，感情亲厚。钱悯和祁何稳定谈了半年多的恋爱，年前祁何去拜访了沈约外公外婆一家，过了除夕，两个老人催着小女儿来给祁家的长辈拜年。

　　祁遇捂住他的眼睛：“睡觉。”
　　“嗯。”

　　钱诺不忍直视地转头，看窗外的景。沈约才不管表妹，甚至有点掩不住的得意，反正不是他过年不能陪心上人，歪在男朋友肩上，心安理得睡了一路。

　　钱诺无语地看着车窗映出的人影，觉得自己果然不能太嘚瑟，容易现世报。

　　刚进现代化小乡村，沈约迷迷糊糊自己醒了，看了眼窗外，是除夕夜的小广场，烟花鞭炮残骸简单归置在角落，好像残有浓郁的人声鼎沸，和男朋友视频的背景凉亭掩在雪松后，一错眼就掠过去了。

　　二爷爷家的狼狗在门口等他们，看钱悯他们是和家里人一起回来的，也不乱叫，“嗷嗷”了两声，摇着尾巴跑前跑后。

　　二奶奶从屋里出来，欢喜地笑：“外面可冷了吧？快进屋里暖和暖和。”

　　进了客厅，二奶奶忙前忙后倒茶拿零食，祁何拉住她坐下，问：“二叔呢？”
　　二奶奶越看钱悯越喜欢：“去水库买鱼了，快回来了。”

　　祁何无奈：“不是说不用买鱼吗？”
　　“哪儿能听你的？水库的鱼好吃。”二奶奶说，又看向钱悯，“明天带两条干鱼回去，和超市的不一样。”

　　钱悯心里暖，笑着点头：“好，麻烦二婶了。”
　　二奶奶听得开心：“不麻烦不麻烦。”

　　全国情侣见家长的统一模式，主打拘谨乖巧。沈约和钱诺端正坐在沙发上，为钱悯的爱情锦上添花。

　　二奶奶瞧他们也喜欢，乖巧好看，接二连三说让他们吃零食。

　　狼狗跟进了屋，此时趴在沈约脚边，尾巴在沈约脚上扫来扫去，移开了，狗尾巴又悄悄缠过来。
　　沈约痒得想笑，忍笑忍清醒了。

　　祁遇又好笑，又觉得他可怜，出手救男朋友于水火：“二奶奶，我带沈约出去玩。”
　　钱诺侧头眨眼，祁遇哥带上我！
　　祁遇又说：“我们去拍照，班里同学想看。”

　　二奶奶不疑有他，叮嘱：“别跑太远，注意安全，外面冷，多穿点儿。”
　　窗外飘了小雪，二奶奶不放心，拿了三个电暖手宝，又塞了几片暖宝宝。

　　狼狗去窝里叼了狗绳，仰头想递给沈约。

　　沈约给它系狗绳，祁遇摸摸狗脑袋：“小黑喜欢你。”
　　“嗯？”

　　“它平时不让陌生人摸。”
　　“我不是陌生人，除夕视频过了。”

　　小黑“汪”了声，摇了摇尾巴，急着想出门。

　　钱诺从两人一狗身边飘过，侧脸鼓了个棒棒糖：“狗的嗅觉是人类的多少倍？”

　　祁遇拿手机搜了回她：“四十倍，怎么了？”
　　钱诺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咬碎了棒棒糖。

　　狗的嗅觉是人类的四十倍，而沈约和祁遇成天腻歪在一起，即使几天没见，身上也缠有气息。

　　祁遇没想到这一层。
　　沈约虽然没明白，但直觉表妹话里有话，牵住他的手腕，出门遛狗：“别理她。”

　　冬天河面结了层薄冰，没让小黑表演自己洗玩具，只沿着村子的路走。乡间道路不宽，刚好够两辆车并列，路两边修了花圃，种了雏菊矢车菊，冬天枯了，露出下面的泥。

　　小黑出了家门不乐意被牵着，自己叼了牵引绳，在花圃里嗅嗅闻闻，踩一爪子泥，印在花圃边沿。

　　沈约扬声喊：“小黑。”
　　小黑停下来等他，两人走了会儿，还没跟上来，折回来在他们脚边嗅嗅。

　　路上偶尔有行人，他们没牵手，挨得却近，手背挨挨蹭蹭。

　　到小广场停下了，钱诺跑去拍照，小黑在角落的烟花残骸里寻宝。
　　两人坐在长椅上，黏黏糊糊地说想念，笑起来很可爱。

　　过了会儿，小黑又叼来个烟花筒放到沈约脚下，坐在他面前吐舌头。

　　沈约揉他的脑袋，往角落一指：“很棒，继续去玩吧。”
　　小黑又跑回去，继续寻宝。

　　脚边堆了十来个烟花筒，甚至有个大的烟花盒，全是小黑的宝贝。

　　祁遇看得好笑：“待会儿你帮小黑搬回去，我不管。”
　　沈约无所谓：“我搬就我搬。”

　　“除夕你还嫌它傻。”祁遇侧头看他，“啧，男人。”
　　沈约装傻：“我有说过吗？”

　　“有。”
　　“你听错了，小黑多可爱。”

　　祁遇抬抬下巴：“既然可爱，给他洗爪子也交给你了。”
　　小黑在刨烟花堆，爪子刚才在花圃里踩湿了，全身黑毛偏偏两个前爪半截白。

　　沈约捏捏祁遇的手指，两人交握着手，揣在沈约羽绒服口袋：“陪我一起？”
　　祁遇笑：“不陪。”

　　“陪嘛。”
　　“不要。”

　　“给你奖励。”
　　“什么？”

　　沈约懒洋洋地笑：“多给你讲两套数学题。”是不是超级优惠？
　　祁遇弯起唇角微笑，隔着他羽绒服精准掐了下他大腿。
　　大过年的，晦气！

　　最后还是陪沈约一起，把烟花筒搬回角落，但没给小黑洗爪子。

　　晚上放小烟花，祁何特意给三个小孩儿买的。刚吃完晚饭，小黑自觉叼了牵引绳，跟着沈约走来走去，沈约一停，它就往沈约脚边一趴。

　　沈约和祁遇回卧室，小黑趴在门口，两只前爪拦在门边，眼巴巴地等着，不让关门，苦肉计用得一绝。

　　沈约隔空抛给它根肉干，扔在了门外，小黑前爪不动，用后爪艰难地捞。

　　祁遇笑歪在沈约身上：“完了，它碰瓷你。”
　　沈约捏捏他的脸，翻开练习题：“快写。”

　　祁遇瘪嘴：“我们去放烟花吧，小黑喜欢。”
　　“小黑进来。”沈约指着祁遇，“他写完了我们才能出门。”

　　小黑好像听懂了，趴在祁遇脚边，拿爪子扒拉了下祁遇的拖鞋。

　　……

　　没有大焰火，全是造型奇特的小烟花，喷发出小小的火树银花。

　　祁何和钱悯在火树银花下牵手，钱诺忙着拍视频发朋友圈，勇敢诺诺，亲手点火。而沈约和祁遇忙着拽狗，害怕一松劲，小黑就窜出去咬焰火了。

　　沈约蹲下来问狗：“就这么喜欢？”
　　小黑汪汪狂吠，显然，非常喜欢。

　　祁遇把牵引绳绕雪松一圈，拍拍他肩膀：“别吃醋，人不如烟花，正常。”
　　沈约抓住他的手：“我吃什么醋？你又不喜欢烟花。”

　　祁遇笑：“我也喜欢烟花。”
　　沈约改口：“你又不喜欢别人。”

　　祁遇没说话。
　　沈约抬头看他。

　　祁遇垂了眼睛笑：“嗯。”不会喜欢别人，只喜欢你。
　　沈约捏捏他的手心：“我也是。”

　　火树银花，圣诞树，大蝴蝶，还有什么其他的焰火，很快燃尽了。
　　雪洋洋洒洒地飘，出门没有带伞，小叔喊他们回去。

　　祁遇轻轻拉住沈约，把牵引绳给祁何：“小叔你们先回去，我们很快就回去。”

　　青春期的少年总有很多秘密，家离得很近，五分钟就走到了，祁何没多问：“好，你们早点回家。”
　　“嗯。”

　　等其他人走出小广场，沈约笑嘻嘻地凑近，很懂：“给我的惊喜。”
　　祁遇：“不是。”

　　“……”
　　这就很尴尬了，又很心塞。

　　祁遇侧头看着他笑，拉他去刚才小叔们玩烟花的地方，长椅上放了个黑色袋子，装烟花用的。

　　袋子里还有两个很小的普通烟花，立在地上噗嗤冒火花的，看起来是买烟花的赠品。

　　祁遇解释：“刚刚小黑太吵了。”

　　沈约又快乐了，觉得小黑再吵一点也没关系。

　　“快点。”祁遇给他个打火机，“雪下大了。”
　　沈约雀跃点头：“嗯嗯嗯。”

　　但没点燃，因为没找到引线，村里小广场的灯光昏黄，为了配合下雪天的暧昧氛围，只有灯下拢了光。

　　两人找了好一会儿，去路灯下才看见隐藏极深的引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溶溶暧昧顿时消失。

　　祁遇站在灯下，催他：“快去，好冷。”

　　沈约只在儿时玩过这种小烟花，点了引线迅速跑回来：“快许愿。”
　　祁遇嫌冷，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谁放烟花的时候许愿？”

　　沈约一本正经：“诺诺啊，她刚刚连许八个愿望。”
　　祁遇：“真的？”

　　“假的。”
　　“……”

　　引线恰好燃尽，金黄的焰火跃然升空。

　　是一捧暖融融的光，洒了一地。
　　没有许愿也没关系。
　　因为他们悄悄牵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