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假装死对头后》今桐

35、第 35 章

　　沈约下意识圈住他，掂着人放到自己腿上，却没说话。

　　或许是风吹得太冷，把脑子冻住了，沈约愣了快一分钟，才觉得好安静，心跳在风中咚咚敲响，震得他好像聋了。

　　他收紧圈住祁遇的胳膊，侧脸贴着祁遇的侧脸，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耳边，很低很轻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祁遇抱住他，登山服摩擦出声，眼睛看着地上的树影婆娑，也很低很轻地回，语气认真：“我喜欢你。”
　　沈约沉默了好一会儿，下巴搁在他肩上：“嗯。”

　　有人经过，好奇地看着相拥的两个少年。
　　风很轻，雪粒飘飘落在肩头。

　　祁遇勾着腰，略微有些发酸，听见路边由远及近的引吭高歌，脸上、脖子、连手心都隐隐发热，推着沈约的肩膀挣扎起来。

　　还处于止不住的惊喜中，沈约脑子不太能转，喜欢地随着他的动作，混乱间踩到了祁遇的脚，两人踉跄了两步站好，手推到自行车后座，不知谁的腿绊了下，一脚踹倒了自行车。

　　车撞在树干上，扑棱棱落了一地的雪。
　　原来没有下雪，是风吹落了树叶上的残雪。

　　雪盖了一脑袋，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依旧互相抱着，笑得额头抵在了一起。

　　沈约抱住他原地悠悠地晃，眼底的光亮亮的：“祁遇，我好喜欢你啊。”
　　“嗯，我也好喜欢你。”祁遇弯了弯眼睛，随着他的动作，哼唱了段轻快的小调。

　　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过了会儿。

　　祁遇打了个喷嚏，沈约恍然回神，急忙拍落他头发肩上的雪。
　　祁遇看着他笑。

　　“还笑呢。”沈约捏他的脸，“要感冒了。”
　　祁遇食指去勾他的手指：“嗯。”

　　“回家吗？”
　　“嗯。”

　　沈约跨坐在自行车上，回头看他。

　　祁遇歪了歪脑袋，扯沈约的袖子：“我来骑，你坐后座。”
　　沈约：“嗯？骑车太冷了。”

　　祁遇直接上手拽他，沈约怕地滑再连人带车摔了，半顺从地下了车。

　　沈约不解地问：“怎么了？”
　　祁遇跨坐上自行车：“你酒驾。”

　　“我没喝醉。”
　　“但你喝酒了。”

　　“自行车也会查酒驾吗？”
　　“不知道，快上车，回家。”

　　最后也没骑自行车回家，刚骑出小广场，两人被兜头吹来的风刮得脸皮感觉要掉了，防风套装落在了帐篷里，没有它们寸步难骑。

　　沈约给爸妈发了微信，没办法，只能推着自行车去最近的地铁口。

　　走了两步，两人又傻不愣登地相视而笑。

　　因为烟花表演，这一带的路封控，最近的地铁口有近三公里，好在回程路上人多，路灯照得如同白昼。祁遇随身带了沈约买的毛绒手套，至少不会冻手。

　　沈约右手戴了手套，单手推车，想起白天的事，虽说不委屈了，但能拿来装一装还是好用的：“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什么话都不说。”

　　祁遇迅速否认：“没有不理你。”
　　沈约“哼哼”两声。

　　“我当时有点害怕。”河风吹乱了头发，祁遇觉得有点冷，靠近了贴着沈约走，侧着头看他，“爷爷说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被吓到了，想了好久发现我们过于亲密了。”

　　沈约顺着话接了句：“所以就不和我说话了，避嫌。”

　　“没有。”祁遇说，“我开始说服了自己，因为我们是发小，是好朋友，关系亲近很正常，但后来小续和我说，他和他的好朋友不这样，又问我这是不是我们俩的秘密，我才觉得，我们好像越过了朋友的界线。”

　　沈约的手伸进祁遇的外套口袋，指节相贴，发觉他指节轻微地颤，于是握住他手指，轻声问：“然后呢？”

　　祁遇手指挣脱开，又和他十指相扣：“然后我去确认了我的喜欢。”
　　“我发现，你揽住我肩膀，下意识让我依赖的时候，我很喜欢。”
　　“看见苏惟哥他们，有点羡慕，其实我们也可以。”
　　“看见冰淇淋，想要和你分享。”
　　“坐车很冷，想要抱你。”
　　“你去和师兄们玩牌喝酒，我会有点难过。”
　　“烟花升起的那刻，我下意识想找你，忽然就确认了，我喜欢你。”
　　“我看见你眼底的我，大胆地觉得，你好像也喜欢我。”

　　沈约握紧了他的手指：“对不起。”
　　“嗯？”

　　“我先发觉了喜欢，没敢告诉你。”沈约说，“我想等你的。”
　　祁遇扬起笑：“没有人点出来，我想不到的。”

　　理所应当的亲密与依赖，存在了十多年，很难分辨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
　　或许本就很少的人，能在模糊界线的感情中，真正握住喜欢与心动。
　　而其实想透也很简单，明目张胆地偏爱与依赖，总会在单纯的友谊中格格不入。

　　“沈约。”走过了河堤，祁遇慢吞吞地开口，“今天我买了两个冰淇淋，没有用优惠。”

　　买一送一的优惠只有情侣款，但并非只有情侣可以用，店员难以分辨顾客的关系，也无心去猜，省事方便地定了情侣款。

　　沈约侧过头看他：“明天我们再去买。”
　　“嗯。”

　　地铁站还有好远，行人只是偶尔路过，远远看见轮廓。

　　眼尾翩然落下极轻的触感，像一粒雪。
　　可冬夜晴朗，月光泠泠。

　　祁遇抬眼去看，少年抿起唇笑，耳尖脖颈红透了。
　　于是，他装作不经意，也极轻地亲在他眼尾，耳尖脖颈蔓延上滚烫的红。

　　指尖晕出了细汗，还在纠缠。

　　……

　　回程挤了地铁，自行车锁在路边。意料之中，地铁人特别多，勉强能挤进去，堪堪能站脚。

　　沈约靠近扶手，好歹占了一席之地，另一只手扣住祁遇的手，放在外套口袋里。

　　沈约手指挠挠他的手心：“过来站我这儿？”
　　“不用。”祁遇贴近他站着，“我拽住你就行了。”

　　沈约脱口而出：“那你抱着我。”
　　“……”

　　素未相识，无人在意两个高中生。但祁遇脸已经红了，抬手一掌，打在沈约腰上。

　　沈约挺委屈的：“又不是没抱过。”有时座位不够，坐腿上也坐过。
　　祁遇抬眼瞪他，又别别扭扭地移开。

　　沈约捉到他眼底的光，羞涩的，羞怯的，羞恼的，总归是含羞的。
　　他的睫毛垂下了，眼睛圆圆的，眼尾也有些短，在斜眼看过来时，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沈约忽然意识到，他们不再是好友身份，是谈了恋爱的情侣，和车厢里其他情侣一样。于是，他也别开了眼，耳尖红红的，又忍不住偷偷看。

　　正好撞上祁遇回看他，睫毛在颤，沈约忍不住笑了。

　　祁遇恼羞成怒地拍他胳膊：“你笑什么？”
　　“你可爱。”沈约眨了眨眼睛，声音压得更轻了，“我好喜欢。”

　　祁遇脸又红了。
　　沈约肆无忌惮地看他，笑得有些耍无赖，痞痞帅帅的。

　　祁遇垂眼不再看他，抬手想捂住沈约的眼睛，地铁却刹车停了。
　　人群朝一边偏倒，祁遇踉跄摔进沈约怀里，下意识攥住他肩膀。

　　没下车几个人，反而又不少人硬挤上了车。祁遇往后缩了缩，被人群挤得不得动弹。

　　沈约胳膊圈在他腰上，将人带进怀里抱好，几乎紧密地贴着，却要装模作样拉开一点点的距离。

　　“没人会看我们。”沈约凑到祁遇耳边，手心冒出了汗，小心翼翼地低声问，“就这么抱着，好不好？”
　　祁遇抓住他的衣服，另一只手依旧藏在外套口袋，残有两人双手交握的滚烫温度，他弯了眼睛笑：“嗯。”

　　下了地铁，再两站公交，依旧十指相扣，藏在外套口袋。
　　行人匆匆忙忙，无人在意过路人。
　　冬日缩起手保暖，很正常，不是吗？

　　家里没人，地面交通很拥堵。等赶回来，两个少年已经洗完了澡，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脸色红润，一看就是听爸妈的话，泡了热水澡。

　　沈约他们走了没多久，附近有个小孩，看起来也是高中生，和家长大吵一架，堵车也遇见两个，说话很不中听，能气得旁听者心梗，更别提亲父母。

　　钱怜越看越觉得自家孩子乖巧，于是母爱大发，切了个精致果盘端进来，没一会儿，又送来两杯热牛奶。

　　沈约讲题思路屡次被打断，忍无可忍：“妈，您歇会儿。”

　　钱怜捏儿子的脸：“知道了知道了，妈妈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祁遇停了笔，表情乖巧：“好，我们不会熬太晚，谢谢阿姨，阿姨晚安。”

　　钱怜心情更好了，轻轻关了卧室门，扭头去客厅和老公炫耀。
　　钱诺在看比赛，疑惑地瞥了哥哥们的卧室一眼。

　　卧室很安静。

　　灯是护眼灯，光脉脉铺了一桌子，牛奶杯放在窗沿上，氤氲开了热气，暖暖融融的。

　　沈约继续给祁遇讲数学题，卡在了最后几步。祁遇有些苦恼地摩挲着笔。

　　沈约没兴致讲了，把笔一丢，伸手握住他左手，捏在手心里。

　　祁遇捏着笔自己写步骤，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沈约扣着他的手指，揉揉捏捏，“你继续写，这步是对的。”

　　祁遇“嗯”了声，思维卡壳了，被牵进了交叠的手上。

　　偏偏沈约凑得很近，正经地问：“不会了？你把刚刚算的结果代进去——”
　　没说完，他目光精准地捉到祁遇耳尖的红。

　　沈约看着他笑。
　　祁遇扬手给了他一拳。

　　“为什么打我？”沈约握住他的手腕，也反手扣住，欢喜地放进怀里。
　　祁遇侧头看了他好一会儿，脑袋砸在沈约肩膀上，慢吞吞地抱怨：“你好烦人哦。”

　　沈约把他抱进怀里：“我怎么就烦人了？”
　　祁遇想咬他一口：“你就是很烦人。”

　　刚刚爸妈没回来的时候，就很烦人。讲题不好好讲，要牵着手讲，揉揉捏捏的，讲得乱七八糟，听得也乱七八糟，谁也没放心思给数学题。然后就忽然不讲了，牵着手傻兮兮地笑。

　　说好要出门玩，先去买情侣冰淇淋，谁也不知道怎么抱在一起的，黏糊糊地看手机，敲门声就咚咚响了。

　　所以，脸色红润和泡热水澡没关系，是因为少年们遮掩不住的爱情，和心虚。

　　祁遇想了想，抓起他手腕咬了一口，本来想咬脸的，但已经是男朋友了，咬脸……

　　沈约强装冷静，脸凑过去：“我不介意，真的。”
　　祁遇一掌捂住他的脸：“快教我写作业，写不完明天就不出门了。”

　　沈约肃然起敬，对自己也这么狠？

　　但写不完也要牵着手。
　　刚谈恋爱的小情侣就是这样，黏黏糊糊的，可可爱爱的。
　　因为，好喜欢啊。

　　写完数学已经十二点了，祁遇哈欠连天滚进被子，握住男朋友的手腕晃晃：“晚安，明天记得叫我。”
　　男朋友强行抓住他的手，睡觉也要牵着：“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