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假装死对头后》今桐

33、第 33 章

　　堂弟想吃糖葫芦，沈约一口答应，左手祁遇右手堂弟，迅速逃离宴会厅。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沈约才觉得没那么尴尬。

　　酒店外面没有小摊，往北走有个小型商场，两站公交的距离。公交车上人不少，三个人费劲挤到后排。

　　“哥。”堂弟叫沈续，刚上小学四年级，抬头看看头挨头玩手机的哥哥们，自豪地挺起胸膛，“我不会告诉爷爷奶奶的。”

　　沈约疑惑：“告诉爷爷奶奶什么？”

　　“你的秘密。”沈续捏住自己的嘴巴，我可是信守承诺的小男子汉。

　　沈约试图看懂，但看不懂堂弟的胸有成竹，他肩膀碰碰祁遇的肩膀：“你听懂了吗？”
　　祁遇看着车窗外发呆，慢吞吞地回他：“怎么了？”

　　“没什么。”沈约疑惑地瞥他一眼，重复了堂弟的话。
　　祁遇扯了扯围巾，可能有点热，脸蒸得通红，很轻地笑了笑：“你被他抓住把柄了？”

　　“我能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沈约点了点堂弟的额头，又抬头看向祁遇，语调半认真半玩笑，“就算有，也是在你手里，他能知道什么？”

　　祁遇下巴半缩进围巾里，轻轻“嗯”了声，没再说话。
　　沈约不自然地握紧扶手。

　　氛围没来由的些许尴尬。

　　堂弟不受影响，站得笔直，胸有成竹仿佛不是去买糖葫芦，而是去高考的路上。

　　沈续拽住沈约的胳膊：“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怎么还求夸？沈约低头敷衍：“嗯，厉害。”

　　“那我待会儿可以再吃一个烤红薯吗？还有糖炒栗子。”
　　“……”合着您在这儿等我呢。

　　沈约虚心求教：“沈续小朋友，你厉害在哪儿呢？”

　　路过个烤红薯的摊，沈续巴巴隔着车窗望，看不见了，才转回头认真地说：“我帮你们保守秘密了。”

　　沈约捏他的脸：“我们什么秘密？”
　　沈续表情认真：“秘密就是秘密，不能说。”

　　“您这招空手套白狼，狼不接招。”
　　“哥，什么叫空手套白狼？”

　　沈约想了想：“不能说的秘密不能用来讨价还价。”

　　沈续眨了眨眼睛，思索纠结好一会儿，很不情愿踮起脚，一手拽住一个哥哥。
　　两个哥哥矮身和他齐肩。

　　沈续小小声但有些急切：“就是你们故意让爷爷输了的秘密呀。”

　　沈约：？
　　我有个槽要吐，什么叫故意让爷爷输了？

　　沈续有个好老师：“爸爸和我说的，爷爷会故意输给奶奶。”

　　沈约沉默，我觉得小叔说错了，爷爷才不会故意输给奶奶，这几分钟连续悄悄问他恋爱相关问题的微信作证。

　　“我们没有故意让爷爷输。”祁遇不自然地揉揉小朋友的脑袋。

　　他拽了下沈约的胳膊，沈约心不甘情不愿地附和：“我和祁遇哥哥是好朋友，就像你和你的好朋友。”

　　沈续纠结地皱起眉：“真的吗？”
　　“真的。”

　　“好吧。”沈续遗憾地叹了叹气，“没有秘密了，也没有烤红薯和糖炒栗子了。”

　　上周他不吃晚饭，吃了个大的烤红薯，积食去了医院，小婶管制了他这个月的零食。

　　沈约心里纠结祁遇的不对劲，目前不是很想再和小学生探讨恋爱问题，转移话题说：“买了糖炒栗子可以分你几个，是我们的秘密。”
　　沈续紧紧捂住嘴，点头，不能说的秘密。

　　一分钟后，公交车到站。

　　沈续兴高采烈等现做糖葫芦，祁遇不热衷吃甜的，退到一边玩手机。

　　沈约习惯性和他贴着站，被祁遇单手推开两步：“去买炒栗子，阿姨催我们回去了。”
　　沈约抬眼看他，下一秒接到了钱诺的电话。

　　快十二点了。

　　祁遇笑着推他的肩膀：“快去，我们在这儿等你。”
　　“嗯。”

　　沈约走向南边的栗子摊，心里发闷，隐约察觉到祁遇忽然躲着他了，从在寿宴听到爷爷的话。
　　是因为这个吗？沈约不知道，可明明一直这么亲密。

　　祁遇关了手机，手揣在羽绒服兜里，眼皮耷拉看着绿化草坪，外圈整齐摆放了小盆栽花，红红火火迎新年。

　　紧密的挨着，像手拉手的好朋友。

　　……

　　宴会厅的暖气开得很足，不由分说扑了满身，混合着喧闹，搅散了若隐若现的别扭。

　　三爷爷七十大寿，平常见不到面的亲戚几乎全来捧场了，前后左右桌坐满了不太能叫得上称呼的长辈，说不完话似的拉人聊天，吃完饭接着续场子。

　　爸妈小叔小婶率先借口跑路，留下两个大孙子一个大孙女看护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混迹在老年人交流中心，嫌弃他们搅了牌运，没过会儿，摆手让小孩儿自己去玩。

　　钱诺下午约了周希，顺手带走沈续，以“带弟弟去玩”为借口，实则进行约会行为。沈约和祁遇留守酒店，坐在角落等爷爷奶奶。

　　没人打扰，身后就是暖气片，祁遇昏昏欲睡，艰难地玩了盘五子棋，被机器杀得片甲不留，关了手机，闭眼靠在墙上。

　　沈约正在回班群消息，消息框密密麻麻的介意步骤，顺手揽住祁遇的肩带向自己。
　　祁遇僵了一瞬，然后脑袋靠在他肩上，睡了。

　　消息框一堆乱码，沈约手指停顿了两秒，长按全选，删了。

　　若隐若现的别扭被搬上了明面，沈约已经确认了，祁遇的别扭，和不喜欢。

　　原来他不喜欢。

　　微信“叮”了声。

　　戈右：[架子鼓摆件.jpg]
　　戈右：哥，要我帮你买吗？
　　戈右：刚好你用来哄祁遇哥。

　　沈约苦闷地想，要怎么哄，他现在连窗户纸甚至不敢戳破。
　　哦，可能祁遇眼里，压根不该存在这层窗户纸。

　　戈右：我看祁遇哥中午不太开心，你也不和他说话，我以为你们闹别扭了。
　　汋：没有。
　　戈右：[你说得都对.jpg]
　　戈右：所以要帮你买吗？
　　汋：嗯。

　　买是因为架子鼓摆件很可爱，最好能再买到同一系列的贝斯摆件，沈约自己用来收藏。

　　戈右：啧啧啧。
　　戈右：还说不哄呢，呵，男人。
　　戈右：哥，过来人给你忠告，喜欢人呢，不要口是心非。要打直球，懂吗？你这样只会错失良机。
　　汋：……

　　沈约怒而关了手机，中断表妹的滔滔不绝，心里烦躁，平常没见她这么多话。
　　上次这么多话，还是信誓旦旦说祁遇也喜欢他。

　　就不该相信表妹，她连周希喜欢她都看不出来！

　　过了半个小时。

　　祁遇醒了，爷爷奶奶牌瘾正浓，给了张百元大钞，打发他们去逛商场。

　　沈约心情不好，没劲，拖了把椅子坐回角落，继续在消息框里写解题步骤。

　　祁遇习惯性瞥了眼，见沈约歪头看他，问：“竞赛题？”
　　沈约有些烦闷地低头，随意“嗯”了声。

　　没人再说话。
　　小角落安静如雪，仿佛隔开了结界。

　　沈约写完解题步骤发出去，想起来，他们好像从没有过如此冷场的相处。

　　“我出去透气。”沈约站起来，暖气烘得他脊背发热，却没动。
　　祁遇抬头和他对视，抿了抿唇，也站起来：“走吧。”

　　太阳被云层遮住了，厚实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西北风，或者其他什么风，冷得刺骨。

　　祁遇双手揣进大衣兜里，打了个喷嚏。

　　沈约瞬间后悔，透什么气透气，冬天只适合暖气。他刚想说回去，祁遇缩了缩脖子：“去商场吗？我买副手套。”
　　沈约闷声闷气地答应：“先回酒店拿围巾。”

　　两站公交的路程，他们选择走过去，冬日的city walk。冷风从身侧钻过去，两人一路无话，比冷风更冰冷。

　　沈约快要疯了，从初识至今，吵架打架好歹也热火朝天，现在冰冷如坠三九天，下一秒就要路口再见，从此天各一方。

　　已经能看见商场楼了，沈约酝酿了又酝酿，踢飞了脚下的石子。

　　“祁遇——”

　　祁遇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拽他去了小广场的雕像后面。

　　他的手冰冷，揣在口袋里捂了一路，没什么用。他没松开手，沈约垂眸，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祁遇没多余的动作，沈约任由心跳乱蹦，若无其事地靠近，小声问他：“怎么了？”

　　“苏惟哥和你表哥。”祁遇看向小广场里侧的花廊。

　　花叶早已凋零，只剩下紫藤萝粗壮的藤蔓，弯曲盘绕在廊柱上。两个青年坐在长石椅上接吻，半遮掩在女贞灌球后。

　　冬天的风在嘤鸣，没人注意他们。

　　沈约和祁遇换到了人行道上，或许有撞破他人秘密的尴尬，悄悄走过这段路，一路疯跑进了商场。

　　手还是没捂热，即使在大衣口袋里，两只手无意识地交握住。但商场温暖，单穿毛衣也不会冷。

　　沈约松开手，觉得手心其实冒了汗。

　　祁遇扯开围巾，抬头看了圈楼上，走向扶梯：“去三楼吧。”
　　沈约站在原地，神游天外。

　　祁遇回头喊他：“沈约？”
　　“嗯。”

　　两人去三楼逛了一圈，没选中合适的手套，或者说，没人有心思选。

　　休息椅被占完了，他们靠在栏杆上，沉默地看悬在半空中的蓝色星球。

　　过了会儿。

　　沈约喊：“祁遇。”

　　祁遇回神，蓝色星球表面折射的光看久了有些眩晕，他垂眸看商场一楼的人流：“苏惟哥他们是在谈恋爱吗？”

　　沈约不确定地猜测：“应该是吧。”
　　“哦。”

　　他又不说话了，发呆或者思考，沈约不确定，心里七上八下，又烦躁得厉害，进了刚才逛的一家店，买了两幅手套。

　　再出来时，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