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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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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一脚踹得过于严重,祁遇不得不损失三顿饭钱,以此表达对沈约的歉意。而沈约也忘了梦里被平白亲了一口的事情,只不过时常旧账重提。
钱诺难得一天没和周希一起吃饭,恨不得捂住耳朵躲开半个学校远:“知道了知道了,祁遇哥踹了你一脚。”
祁遇比她麻木得多,平淡地夹了块排骨,怼到沈约嘴边,微笑:“吃饭。”
沈约从笑里感受到了杀气,不情不愿地叼走排骨,心里凄凄惨惨,小时候的祁遇多可爱,撞到碰到都会软乎乎地吹吹痛痛飞走。
相由心生,于是沈约眼睛里溢出了凄凄惨惨,看得祁遇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往外冒。
祁遇问:“怎么了?”
沈约状似正经地回答:“再过几天运动会,你知道吧?”
运动会算得上高中生每年的重要大事,还有一个月,就开始数星星数月亮地盼。但和高三生关系不大,一来热情消退,二来被卷王们卷得心力憔悴,实在没有余力蹦蹦跳跳跑跑。
祁遇被拉去凑数报了个一千米,第一天跑完就完了,而据他所知,沈约压根没报项目,这轰轰烈烈的运动会可以说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祁遇开了个小玩笑:“你不会想运动会给我补数学吧?”
沈约眨了眨眼睛:“如果你想,也可以。”
祁遇秒变冷漠脸:“谢谢,不想。”
沈约撑着下巴笑:“那逃课呢?”
祁遇转过眼看他,疑惑地扬了扬眉。
沈约稍稍藏了一点小惊喜:“那天有音乐节,你知道吧?”
祁遇自然知道,但运动会晚自习照上不误,也仅限于了解了音乐节具体消息。
沈约掩不住得意:“我买了票,两张,所以逃课吗?”
祁遇眼睛亮亮的,歪了歪头:“不请假吗?”
乖乖学生没逃过课,不像沈约担了个“揍了老师一顿的大佬”的名声,真的在高一高二和班里男生干出过对得起名声的逃课事业,当然其他人逃课去网吧打游戏,他逃课去酒吧练贝斯。
异曲同工,异曲同工。
沈约存了心要带发小体验逃课事业,问:“请假理由呢?”
祁遇想了想说:“我下午跑完一千米不舒服?作为发小的你陪同。”
沈约拒绝:“还不如夏日综合症呢。”
祁遇:什么东西?
沈约才想起来,他还没和祁遇说过老妈编的请假借口,这时候也不想说,免得祁遇受到启发真拿秋日综合症请假。
不得不说,他还是很能拿捏祁遇心理的。
沈约含糊了过去:“头疼脑热秋乏。”
祁遇恍然大悟:“也不是不行,我贴个退烧贴去请假。”
“没事贴什么退烧贴,咒自己呢。”沈约捏他的脸,“装病是不良行为,知道吗?”
祁遇:“……”
逃课明显比装病更不良吧。
祁遇选择闭口不提,小声问:“怎么逃?”
“翻墙。”
“上次那个买饭捷径吗?”
“嗯,我先翻出去,在外面接着你,不会让你摔。”
祁遇当即美滋滋表示,OK,成交,没问题。
沈约笑着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怎么就记得翻墙呐。
……
运动会前一天,放了期中考试成绩,沈约去办公室顺耳听老师聊天,回教室立刻给祁遇发了消息。
在本就不友好的数学基础上,祁遇的期中数学更是惨遭滑铁卢,在学校挨了老师一通苦口婆心,回家路上又听小叔一通劝。
沈约揉了揉他的脸,陪他坐在书桌旁,桌上放着祁遇的数学试卷,不堪入目一片红。
凌晨一点半。
沈约第三次说:“去睡觉。”
祁遇闷头捏着错题本:“我把这些看完。”
小区几乎全黑了,路灯昏暗的光照不到高楼层,黑夜寂静得可怕。
沈约没来由地生气了,强行压了压脾气,重复说:“太晚了,去睡觉,其他的我再教你,明天你还有比赛项目,熬夜不好。”
祁遇偶尔在某些问题上很倔:“不用管我,你先去睡。”
“有意义吗?”沈约站起来,手按在试卷上,居高临下地看他。
祁遇努力稳了一晚上的心态彻底崩了,拽过试卷,哗啦撕成了一半,另一半还压在沈约手底,声音压得很低,藏住了不稳的情绪:“没意义啊,所以让你别管我。”
他藏得并不好,沈约能清晰地分辨出来,但他忽然不想管了,反正祁遇自己说了。
秋夜的风是冷的,少年人总是莫名其妙涌上些古怪的情绪,冲得脑袋发晕心里燥动,既不好好说话,也不好好听话,清晰可见的心思仿佛被硬生生绕进厚重山雾,
沈约松开手,冷漠地嗤了声:“爱睡不睡。”
于是,书桌台灯开了一夜。
运动会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无聊,走完方阵不允许高三生回教室,美其名曰放松身心。高三文科二十班卷王众多,前后左右不是拿着单词小本,就是拿着备考小册。
身为班里寥寥无几的男生之一,祁遇贴着两个班的分界线坐,试图融入隔壁班。隔壁是理科十九班,钱诺她们班,看台上几乎没人,全围去了跑道边看热闹,她们班女子一百米的夺冠热门。
再往过去几个班,是九班,看台上人多了点儿,毕竟九班学生都挺运动废的。但沈约不在,给他发微信也没回,祁遇扣了扣手机,点开张数学笔记装模作样地看,试图这一小会儿及时开窍震惊沈同学一百年。
一百米两百米赛完,钱诺被簇拥回十九班看台,一眯眼看见祁遇,走过来坐着的时候,祁遇还没看懂这一页前三分之一的笔记,沈约既没回看台,也没回微信。
钱诺从班里生活委员那儿顺了两根棒棒糖,分给祁遇:“祁遇哥,我哥呢?”
“不知道。”祁遇脑子一团麻,心里想,你哥丢了找我干什么,又把笔记递给钱诺看,“这一点我没看懂。”
钱诺伸脑袋一看,嚯,她哥的金贵笔记,再联想一下,嚯,这是吵架了睹笔记思人吗?
好高端的操作,看不懂看不懂。
于是,钱诺朝他一抱拳,看得懂也是看不懂:“我刚跑完脑子供血不足,等我哥回来让他给你讲。”
祁遇别扭地拿回手机,余光瞥见人影,又低着头看手机了:“你待会儿还有比赛项目吗?”
钱诺点头:“有啊。”
学校热门选手,往操场一站,男生女生都凑在她跟前,可谓是西城附中的神。
钱诺看见她哥回来了,很贴心地问:“祁遇哥你去看我比赛吗?和我哥一起呗,我跑完就中午了,直接去吃饭。”
祁遇含糊地“唔”了声,问了她的项目,继续别扭地低头不说话。
今天出了太阳,风却很大,裹了薄外套在室外待久了会有点儿冷。影子从身后笼罩下来,阴影落在脚尖前的下一级台阶上。
过了好久,又或许只有五六秒,影子随风吹乱了。
钱诺抬头看看表哥,低头看看未来的哥,咂摸出诡异的氛围,校服外套往脑袋上一蒙,弯腰溜了。
边做贼般走路边说:“哥,祁遇哥要问你数学。”
周希站在看台的栏杆边,钱诺三两步窜了下去,没来由有点紧张,拍了拍胸口:“我哥他们好吓人。”
周希疑惑抬头:“嗯?”
“就是像……”钱诺比划了两下,没想好怎么说,趴在栏杆上看操场,“就是吓人。”
周希看着她笑,眯起眼睛瞥了眼后面看台。
沈约长腿跨过祁遇旁边的座椅,姿势嚣张地靠在椅背上,椅背很矮,刚到他腰上几寸,硌得脊背疼。风把头发吹得很乱,阳光在支棱起来的发梢上照出个温暖的光晕。
有同学和他打招呼,沈约随口回了句,抬了抬手。
祁遇感到脸被烫了一下,而后怀里被塞了个烤红薯。
“还生气呢?”沈约胳膊搭在祁遇的椅背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祁遇依旧低着头,一手拿着烤红薯,一手紧攥着手机,手机已经黑屏了,闷闷地说:“没有。”
没有半点说服力,沈约摊开手放到他手边:“数学题呢?”
祁遇把手机放回校服外套的口袋,幼稚地赌气:“不用你教。”
沈约心里好笑,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欠登儿地揉祁遇的后脑勺:“还说没生气?”
祁遇反手打开他:“就是没有!”
沈约从善如流:“OK,好的,没有,困不困?”
祁遇眼睛干涩地疼,但还是嘴硬地摇头:“不困!”
沈约抬手捏他的脸,率先妥协:“我困了行不行?昨晚不该乱生气,你别生我气了,嗯?”
祁遇不说话了,他其实都知道,明明是自己乱生气乱钻牛角尖,却没来由地对沈约的话感到委屈。
无论是昨晚,还是现在。
这种委屈铺天盖地在心里翻滚,直觉想这样的委屈是不对的,但到底哪里不对,他脑袋想不通,躁动与难受又涌了上来,再给委屈裹一层外衣。于是,祁遇固执地低着头,试图找出理由说服自己:“明明是你在生气。”
而我小心翼翼放出和好的信号,被你视而不见,所以我才生气。
逻辑不通,或者说,没有逻辑,被旁边的人直接戳破。
祁遇摆出冠冕堂皇的证据:“你没有回我微信。”
沈约没拿手机:“我手机昨晚忘记充电,关机了,买红薯还是于逢付的钱。”
而昨晚忘记给手机充电,显而易见,是因为两人莫名其妙的乱生气。
看台在高处,这阵风呼呼地乱吹,敞开的校服外套被吹得鼓胀起来。
过了几分钟,沈约的衣袖被小心翼翼地攥住,继而小臂覆上了手掌,掌心的温度透过两层衣服,仿佛很烫。
“对不起。”祁遇迎着风说,“我昨天心态崩了,不该对你撒气。”
他没提那股委屈,好像没存在过。
沈约很轻地笑:“嗯,以后不许熬夜过一点,不好,知道吗?”
祁遇点头:“好。”
“晚上我教你数学?”
“好。”
沈约拇指蹭蹭他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困不困?也没吃早饭,吃了红薯靠我身上眯一会儿?”
祁遇弯了弯眼睛笑,掰开一半红薯给他。
又有项目比完了,大批的学生重新返回看台,阵阵秋风此时停了。
钱诺伸了个懒腰,回头关心哥哥们的友情发展,不错,有说有笑,氛围缓和。
等等!为什么我没有烤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