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来者不善是钱诺的亲爸郑端,小姑娘口中的烂男人。此时说不上不善,一身西装革履,两手满满当当拎了水果酸奶,反而衬得格外人模人样,任谁看了也得夸一句好爸爸。
但沈约听他爸妈历数过郑端的罪状,很清楚这男人什么狗样,在小姨怀孕时出轨,离婚时要未出生孩子的抚养权,孩子出生后一看是个女儿,立马消失数年。等现在想平白捡个女儿,也不是良心发现,是他想拿钱诺当筹码攀高枝,给他摔断腿的纨绔儿子铺好后路。
不知道哪朝的封建余孽,沈约看见他就冒火,低头在地上寻了一圈,学校保洁阿姨热爱工作,草丛连根棍子也没有。
于逢他们拍着篮球往这边走,沈约把篮球要了过来。
祁遇错误地担心:“你准头行不行啊?我去给你借个网球拍?”
沈约严肃地盯着郑端背影:“你别说话。”
祁遇觉得不太行,刚好有班上同学去网球场,他小跑过去借了网球拍,把网球和球拍塞给沈约,自己紧紧抱着篮球蓄势待发。
郑端把水果酸奶递给钱诺:“运动完吃点儿补补水分。”
钱诺没接,很嫌弃地皱着眉。
沈约比表妹更嫌弃,龇了龇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祁遇点头赞同:“不安好心。”
因为有其他的学生,遭受钱诺的冷脸,郑端没放在心上,收回手继续提着酸奶水果,笑容亲切:“我先提着,晚上想吃什么?爸爸带你去。”
钱诺攥紧了排球,看模样想砸郑端脸上,语气不耐烦,也没给他面子:“想认亲去医院找你儿子,我家只有我妈和我。”
郑端脸色有些尴尬,还是维持住了笑:“是爸爸的错,你还怪我,我也理解。”
钱诺被他故作姿态恶心地懒得说话,沈约握紧球拍,在心里已经模拟上千次把郑端脑袋当网球打。
祁遇余光瞥见教导主任,恍然想起来问:“我们在学校拍他脑袋,算违纪吗?”
沈约挥了挥网球拍试手感:“有我爸妈呢。”
郑端可能感受到后背凉风,回头看了眼他们,又扫过球馆里的学生,不太满意地和钱诺说:“爸爸听你们老师说,高三没社团活动,刚好收心好好学习,女孩子长大了要学会矜持,少玩些花里胡哨的运动,少和不学好的混混们玩。”
沈约听得火冒三丈,一拍子网球瞄准他的腿。钱诺比他出手更快,手里的排球迎面砸了过去,正中郑端肩膀,力道不轻。
祁遇双手鼓掌:“活该!”花里胡哨的排球砸飞你!
郑端一时不知捂住哪儿,放下水果酸奶,揉了揉肩膀,面色沉得难看。
他收了笑,冷漠地开口:“这是你妈教你的?这么大了,懂点儿礼貌!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别学沈家野蛮那套!”
“礼貌是给懂礼貌的人。”钱诺反而笑了,眼底冰冷一片,顺手抄起周希手里的排球,抛起又接住,来回两次。
周希心里一惊,这是钱诺勾手大力发球前的习惯动作。教导主任在篮球场巡视,和他们在一条路上。
“诺诺!”
周希拦不住她,在钱诺起跳时,胆大地勾了下她的胳膊,顺手揽住她站稳。
球偏了一些,大力地飞了出去。
沈约正走到郑端后边,举着网球拍气势汹汹,想“礼貌”地问候他两句——关你屁事!
胳膊忽然被祁遇拽住,重心不稳地踩在了祁遇脚上。
恰好不好,脚边有块不大的石头,在路上本该是不起眼的存在。
排球砸在灌木丛里,飞了几片绿叶子。
祁遇手里的篮球扔向空中,自由落体地砸在沈约背上。
此刻也顾不得疼,沈约半压在祁遇身上,心虚地把网球拍扔到一边,捏捏揉揉被网球拍拍了的祁遇的脸:“没事吧?”
祁遇呼噜呼噜他被砸的背:“我没事。”
有脚步声靠近,沈约歪头看了眼,一双黑色皮鞋,脚跟有些磨损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但现在我们有事了。”
教导主任站在他们旁边,语调和蔼,笑容亲切:“你们在干什么?”
凭良心说,这事和他们的关系仅仅是,钱诺是沈约的表妹,两位同学给表妹当保镖,而已。
然而,排球在草丛里,烂男人笑容满面和教导主任问好,钱诺恰好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而他们摔在地上,身边散落了网球拍和篮球。恰好教导主任听说过的,沈约和祁遇不太对付,经历过诸多届调皮捣蛋的学生,教导主任顿时搞清楚了一切。
这么多恰好,恰好。
教导主任叫殷城,走得是商务精英风,西装西裤黑皮鞋,领带眼镜金手表,看起来能和郑端聊五个通宵。实则人如其名,抓到违法乱纪的学生,阴沉得仿佛谁都欠他八百万。
郑端这狗东西笑得人模狗样,仿佛为全校同学考虑:“年纪不小了,别整天想着打架,多为自己和爸妈想想,好好学习,别进了社会吃亏。”
殷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此时就是所有人都欠他八百万的状态,心里不耐烦地想,这人谁啊?上赶着给人当爹,我们学校学生轮到你管?
于是,殷城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了句,点了点两个学生额头:“少给我惹事,你俩去我办公室等我。”
这事着实算不上大,殷城背着手溜达走了,社团招新活动容易滋生事端,还是要多四处巡视看看。
郑端掸了掸衣服:“什么老师!”
不过没人理他,钱诺挂了电话,沈约走到她身边,揉了揉表妹的头发:“让我爸来接你,晚上我们去吃烤肉。”
“不用大姨父来,妈妈回来了,她来接我。”钱诺揉了揉脸,问,“哥,你们刚刚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陪你进球馆等小姨。”沈约心疼表妹,转头怒瞪烂男人,心里再次模拟一千次击球。
钱诺拉住周希的手,勉强笑了笑:“妈妈说她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希希陪我站一会儿,哥你们去殷老师办公室吧。”
沈约点点头,却没走,两个哥哥陪她等,面色不善地瞪着郑端。
小姨来得很快,刚刚打电话听见女儿情绪不对,小跑进来,仿佛没看见郑端。
钱悯抱着女儿,揉揉脑袋捏捏脸,当即准备带排球队几个小姑娘出去吃饭。
郑端上前一步,钱悯疼惜地捂住女儿耳朵:“滚。”
郑端真的灰溜溜地滚了。
钱悯问外甥:“小约小遇一起去吗?”
沈约心里一万个愿意,但现实还有个教导主任等着他们。
篮球队有表演赛,学生几乎都在往篮球场走,只有他们两个,逆着人群回教学楼。
祁遇拎着网球拍,抿了抿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沈约先忍不住了:“有话就问。”
“那个男人,”祁遇指了□□育馆,“好像很怕钱阿姨。”
沈约“哦”了声:“他怕我小姨当众解剖他。”
他说得很认真,一时分不清是不是玩笑话。于是,祁遇歪歪脑袋看了他好几眼。
“真的?”
“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祁遇拿球拍戳他的胳膊。
沈约笑着躲开:“不过真的,他再不走,我小姨可能要亮手术刀了。”
还要拉上亲姐姐,亮生长锥,一个钻一个剖,可吓人了。
在办公室等了会儿,殷城背着手姗姗来迟,进来第一句:“我知道你俩刚刚见义勇为了。”
沈约和祁遇对视一眼,也算……吧。
殷城转到篮球场,想起来郑端是谁,临时打电话给钱悯,关切了钱诺的心理健康,顺带想到了沈约和钱诺的表兄妹关系。
“不过,”殷城话锋一转,“一码归一码,平时你俩也要好好相处。”
沈约本来规规矩矩低头站着,闻言抬头,这又说的是什么?
殷城觉得探讨到了同学友好相处的核心,硬生生把黑脸变成了笑靥如花:“你们这年纪懂什么情情爱爱,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才是深感情。”
这下祁遇也抬起了头,满眼茫然,什么情情爱爱?谁谈恋爱了他们不知道吗?
殷城看他们不否认,心里有了谱,摆出为人师表的正经表情:“老师都听说了,你们这阶段还是要好好学习,恋爱以后再谈,为了谈恋爱闹不和,说出去多幼稚。”
沈约听懂了,还是她表妹尽心为他们写的“死对头”剧本,不知道被谁传成了“情敌”剧本。
但是,老师你是教导主任,听这种八卦真的好吗?
殷城就“学习创造未来”为主题,谆谆教诲了半小时之久,其中夹杂了“亲情、友情、爱情”的议题。
最后,沈约和祁遇双手紧握,仿佛异父异母分双胞胎兄弟。
殷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行了,不早了,回家吧。”
两人同手同脚出了办公室,在走廊上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劫后重生。
老爸赶得很巧,来接他们去吃烤肉:“儿子,你们好了没?我没提前太多时间到吧。”
同时,殷城从办公室出来:“哎,你俩等等。”
殷老师和沈老爸四目相对。
教导主任率先开口:“沈约家长吧,来得正巧,我和你说说两个孩子的事。”
于是,沈涉被喊进办公室,就“家长要时刻关注孩子身心健康教育”的议题,听教导主任谆谆教诲十多分钟。
直到坐进烤肉店,父子三个还在心有戚戚,感觉脑子被净化了,灵魂得到了升华。
沈约感叹:“殷老师说他以前是校辩论队的,我现在信了。”
祁遇和沈涉端起果汁杯,赞同地和他碰了个杯。
实在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