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骨》云和先生

5、头绪？

　　消息封锁，警校里一如既往地平静。
　　夙语在警校里的名声不低于宋厝，超强的学业能力外加称得上惊艳的五官甚至为他在警队里吸引了一大批女友粉。
　　夜雨过后是个晴天，课间时潮湿的空气中氤氲着日常的打闹的讨论声，直到夙语出现在陈词生所在的专业课课室门口，廊道里才出现一丝不同寻常的骚动。
　　“夙语哥，你来找词生啊，他在里面趴着呢，可蔫吧，给他吃零食也不吃。”说话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和陈词生关系还不错，也因为陈词生结识了夙语，平常见面能说上两句话。
　　闻言，夙语探出身子看向教室里。
　　讲台上是不得不赶回来装成没事人一样上课看学生的宋厝，他正直挺着腰翻看着几页白纸资料，头发用黑色的素皮筋扎起来。陈词生在一个角落里坐着，头整个埋到臂弯里，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课间在教室呆着的人不多，陈词生和宋厝的身影多少显得有点寂寥。
　　夙语下意识想敲敲教室的木门，结果还没来得及抬手，就被秦陌打断，秦陌毫不客气侧身挤进教室，宋厝听见声响扭头看向他，毫不意外地把手里一沓白纸递给他，纸上的墨还没干，明显是刚打印出来的。
　　“这什么？”秦陌翻看着，眉头跟着也皱起来。
　　“荼白刚发给我的尸检结果和我跟校长要的资料。”宋厝手指敲着桌面，抬头看他，“别皱眉了。”
　　角落里的陈词生听见动静，终于肯把脑袋从胳膊里拔出来，看见夙语的一瞬间就绷不住了，声音颤抖着喊了一声哥。
　　夙语扭头看过去，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词生看上去疲惫得很，眼睛下有一圈乌青色，或许是闷久了的原因，眼眶也泛着红，用狼狈来形容都不为过。
　　“哥，那个死.....死者，好像是我们学校的。”
　　“我知道，”夙语在陈词生身旁看着他手上的资料，时不时低下头皱眉沉默着。
　　陈词生默默咽了口唾沫，心里吐槽自己像误入了高端局的菜鸟。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宋厝率先起身提议，“去我办公室吧，陈词生也跟着，正好长长见识。”
　　宋厝在警校里的名望很高，学术造诣也很深，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在出发去办公室的途中，夙语才有时间关心起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的表弟。
　　“你怎么回事，这么憔悴。”
　　陈词生看上去半死不活的，黑眼圈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五官都往下耷拉着，闻言有气无力地说，“我昨晚都要把胃酸吐出来了，半夜还被带回了宋厝宿舍，那我哪敢睡啊，一共闭上眼没几个小时就被拽起来上早自习。”
　　夙语很同情他，自己最起码能没什么心理负担地睡个好觉，和自己导师共处一室的陈词生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办公室很大，装下四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
　　资料上是死者的生前经历和原生家庭的情况，看上去是个很普通的人，学历一般，家庭情况也是很温馨的一家四口。
　　夙语的手指指在母亲姓名栏上久久没挪开。
　　“怎么了？有什么线索？”秦陌扭头问他。
　　“没，”夙语解释，“有点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看过。”
　　宋厝把几页纸一张张摊开，详细地讲解道，“昨晚荼白连夜做的尸检，这会儿应该在休息，这是她刚传给我的报告。”
　　“报告显示，死者身上的尸斑明显，已经出现高度腐烂的迹象，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大概在五天左右，因为是被丢在流动水里的，血迹几乎已经没有了，唯一一个明显创口在后背，但是出血量不多，而且尸体的舌头呈现偏紫黑色，有中毒的可能性......”
　　讲到一半，秦陌突然开口打断他，“你们学校的学生？失踪了都没人发现问题的吗？”
　　“确实是学校那边疏忽，但这些天里只有一个小姑娘被上报失踪过，后来由辅导员给家长打电话，确定了孩子出现了一些精神问题，在家治疗，”宋厝解释道，“人是词生认出来的，荼白发给我的照片上有一张手部的特写，虽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但纹身的字迹却没完全消失，词生说自己认识这个女生，和在家治疗的那位确实不是同一个人。”
　　“她是我们以前社团的，哥你记得不？”陈词生问。
　　“记得，叫杨渝，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小姑娘。”
　　“总之这次多亏了陈词生，没有他我们光凭一个纹身还得去调查市里所有纹身店的访客记录。”秦陌自来熟地拍拍陈词生的肩膀，欣慰地称赞。
　　夙语瞥了秦陌一眼，没说话。
　　“别没个正型，”宋厝冷冰冰地看了两人一眼，继续说道，“今天上午我去找过死者的舍友，那三个小姑娘正坐在一起上一节选修课，看起来关系还不错，她们说死者是和另外一个女生约好了出门旅游，一去就是四天，一直没回来。”
　　“我后来又去找了她们辅导员，他说那个女生已经请好假了，原本是要去旅游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
　　说完，宋厝重新撘好手中的资料问三人，“有什么想法吗。”
　　“有，”秦陌转着笔，靠在座椅上打趣，“你比我更有队长架子啊宋教授。”
　　宋厝：有病？
　　陈词生看到宋厝吃瘪，没忍住笑了一声，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
　　“我要审原本要和死者出门旅游的那个女生和那三个舍友，”夙语突然出声，引来三道目光，“凶手不排除是外校的人，但身边的人危险程度很高，应该重视。”
　　“这也是我的意思，”秦陌点头，手托在下巴上，“警校培养好了能出天才，培养不好，刑侦知识灌输多了，心思不正和侥幸心理都在所难免。”
　　宋厝点点头，爽快答应晚上把夙语要求的人带给他。

　　临近中午，警局里的空调像不费电一样吹着。
　　“怎么样，出结果了吗？”岑俞像个二大爷一样瘫在沙发上，秦陌不在，蒋星黎控制着鼠标在她那高配置的电脑前面一顿操作，压根没空搭理他。
　　荼白就更不用说了，她平常话就少，昨晚搬回来的尸体烂成那样，她戴着三层口罩在尸检室里没怎么出来过。
　　蒋星黎终于受不了岑俞吊儿郎当的样子，抽空赏脸回头看他一眼，“朋友，你为什么这么轻松。”
　　“我没专业特长啊，我就是个武力担当。”岑俞无所谓地回应完，开始良心大发地点起三人份的外卖。
　　走廊里侧的房间里传来闷闷的水声。
　　蒋星黎的电脑页面上是警校各个角落的全方位监控，她倍速看了一上午，眼睛干涩，红血丝看上去多少是有些吓人。岑俞瞥她一眼，问道，“眼睛都红了，给你叫个跑腿送眼药水来？”
　　“不用，”蒋星黎摆摆手拒绝，“记得明天提醒我把自己买的眼药水带回来。”
　　荼白收拾自己的时间很快，从洗澡到能见人前前后后也就十分多钟，警队的任务很紧，局里就在尸检室旁安排了小型洗浴室，方便她在工作时能快速地出现场。
　　她这会儿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拎着几张照片过来。
　　照片上是死者背后的缺口和她黑紫色的舌头，各个角度都拍得齐全，岑俞正看着外卖网页上的图片，视线从炸鸡汉堡猛然转换成腐败的尸体照片，他整个人都在原地哽住两秒。
　　“黑紫色的舌头和脸部皮肤，知道是怎么引起的吗？”荼白低下头，看看岑俞又转眼看看蒋星黎，神色凝重。
　　其实蒋星黎知道标准答案，只是犹豫着没说出来。
　　两秒钟后，荼白就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是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