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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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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有很多衣着华丽的人会找他谈话,他们会夸三季道好看,英俊潇洒,长相帅气,或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当然,除了这些虚伪的人,其中不乏少数会直接抢钱的土匪。
“给我东西。”那人说话冰冷,毫无感情。
“不知少侠为何要找我要东西呢?我们也是萍水相逢,初次相识。”三季道耐着性子,慢慢摸向后背的七弦琴。
“给我东西。”他重复道。
“如果少侠执意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三季道皱着眉,还没挽过七弦琴,就被骑马前来的少女撞个踉跄。
三季道有些恼怒,想要咒骂这个御马伤人的纨绔,在看到少女头上的名字后,还是震惊的愣在了原地。
“我没钱了,给我钱。要么打一架。”那人取过长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然后一个飞踢落在剑柄处,好似有银丝牵引,那长剑又飞向半空,恰好落回他的手里。
“好——”三季道由衷赞赏。那人站稳之后,悬浮的斗笠上,竟也和少女一样悬浮着几行字。
“那你给钱啊——欸?时间快到了,你赶快的”他说的着急,但语调不紧不慢。
那少女自下马后,就站到原地,不是锄地,就是向他们拱手作揖。
三季道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这样……“患有顽疾”的女子。哪怕是泼妇一般的孙二娘,也没做过当街撒泼痛哭的事。
少女依旧锲而不舍的朝着他拱手,说话那人像是发泄他的不满,不停的跑来跑去撞击三季道的肩膀。
要是在平日,三季道早就和他大打出手,但今天不同,三季道不想在这里,他只想去那个桥洞下钓鱼,给自己独处的时间。
为了探听这些外乡人底细,三季道已经连续两个月日夜无休的打架社交了。明明问出了些什么,但总会在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忘掉。
一开始三季道认为这是他的心魔,现在他有了更可怕的猜想。他不紧不慢的回到河边,并没有注意少女骑着一个奇怪的木牛流马跟着他。
三季道忘了很多事。
昨天,前天……甚至几年前。
噗通——
河面因为少女的甩杆荡起层层涟漪,打在岸边,然后又撞乱了原本的思绪。
“你也在苦恼吗?”三季道第一次问出算得上真挚的询问,无关师门,无关修为。
少女的鱼竿已经有鱼咬钩了,在他问出口的那一刻,少女果断丢掉鱼竿,朝他笑得灿烂,但三季道的心里却感受到汹涌的悲伤。
三季道的视线顺着她的名字,慢慢落回她清秀的脸上,以前好像有个和她身形很像的一个女子,站在暴雨的中心笑着向他挥手——
突然的心悸,打断了三季道的感受。
“我好像忘了一些事。”他自言自语,“总是会在半夜痛醒……”
三季道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目光又重新落在悬在水面一尺高的鱼钩上。
“没关系,我会陪着你。”少女温柔的宽慰道。
“也许你会想吃一串糖葫芦。”少女这次并没有直接塞给他,而是小心翼翼的建议,“小寒说,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
三季道知道她说的小寒是谁,那个从汴京城来的姑娘,年轻貌美,即使没什么武功,也有一些医术傍身。要不是轻敌,也不会在和夜良辰交手的时候,被她从后背卸掉了胳膊。
但三季道并不讨厌小寒,因为她总是惦记给自己从汴京带治失忆症的药。
但他们算不上朋友。
三季道能做的,就是在小寒受欺负前,把那些辽人混混全杀了。
小寒很喜欢吃东西,这是全武安村都知道的事情。三季道也不例外。本想亲手送她的银丝鱼脍,也在出锅前陷入回忆,再清醒就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了。
“三哥哥,你做的饭真好吃!”
“是吗?我还担心妹妹会不喜欢这道菜。如果不合口味,我再去做几道别的……”
“真的吗三哥哥?!你真好——我还想吃鱼!”
……
那人好像很喜欢吃鱼。
但记忆被人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总在他触手可及前抓空。
少女的怯怯的声音再次响起,和那声音有四五成相像。
“三哥哥,你……”
“姑娘我们素昧平生,倒也不必如此称呼小可。”
“好吧,三大侠,你想吃糖葫芦吗?”
三季道眉心一跳,好像更奇怪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她这个月以来,第八次想让自己吃糖葫芦了,可他并不爱吃甜食。
“糖葫芦?”
“对!”少女兴奋的抬头,头上因为难过的乌云一扫而空。“三哥哥,不是……”
三季道没有计较她的口误,而是伸手接过。
“那就多谢姑娘。”
少女先是一愣,然后又从包裹里翻出一大堆东西倒在地上,“哥你看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送你。”
好像以前也遇见过一个这样奇怪的人,三季道无奈的笑了笑,婉拒了她塞给自己的焰火棒、西域宝刀……
不得不说,这个姑娘虽然看起来瘦弱,但包裹里塞的满满当当,作为一个成年男子,怕也很难拎起来她的包裹吧。
为了表示感谢,三季道掏出一本心法,那是他再林间埋伏辽人时捡的。上面像是拥有什么法术封印,原本还以为只是什么无用之物,在和那些外乡人的交谈里,发现他们总会提到修为,也有些人会主动问三季道索要功法。
她会很喜欢这个的,三季道胸有成竹的递上内功心法。
却遭到了少女的拒绝。
“谢谢你,但我的活力不够了。”少女有些难过。
“那这些银两……”
“这些盘缠你拿着……”
……
“这个红叶送给你,虽然它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请你好好收好。”三季道从怀里掏出珍藏已久的红叶,那是别人特地从三清山带来的秋天。
但三季道忘了那人是谁,只记得她穿着流光溢彩的蓝色劲装,头发高高扎起,逆着雁门关的太阳,因为驴车的缘故,颠簸的发梢乱晃,她吊着胡萝卜,笑得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