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兰德日日夏》肥企鹅

3、第 3 章

　　他们起来的有些晚，长辈们留下纸条说已经定好海边餐厅。
　　他们顺着地址找过去，芭提雅的公交车就像国内的小蹦蹦一样，他们只开固定路线，随时可停，一趟从头到尾20泰铢，不下车就可以一直坐。
　　方明成跟在李桃后面，听她拿好听的英文和司机问路，在心里与有荣焉的感叹，她这些年真的有好好长大啊。

　　方明成还记得读高中的时候，她经常把英语数学考的一塌糊涂，理综就更不能看，文综稍好一点，但语文的作文又总跑题。
　　每每出成绩，方明成总是格外留意她，那时候留意她的人很多，所以他在其中也不算显眼。
　　他常常记得她总是拄着脸蛋发愁，连鼻子都皱起来，大家都笑，他也跟着笑，笑她实在是太可爱了。
　　方明成一次都不敢考出第一，他害怕万一他不再是第一了，要是老师哪天大发善心搞个一对一帮扶，他就不能和她分到一起了。
　　可惜老师只会夸他成绩好，却不懂他的心。

　　其实她也曾夸过他一次。

　　那天是文理分班前最后一次大考，据说题目变态的要死。
　　但分数出来，方明成还是高高排在榜首，一帮聚在一起看分的人里，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来，方明成至今记得她手指柔柔戳在自己手臂上的那种触感，“喂，你这变态，以后是不是要考清北啊。”
　　他那时候对未来倒没有什么规划，是因为听她这样说，他才卷生卷死的跑去和老师要求参加竞赛。
　　还记得当时付老师还很惊讶，问他怎么有这种想法，学校倒是希望他参加高考冲一下状元的。
　　方明成舔舔唇不好意思地说：“双保险嘛。”
　　当然要上双保险，因为他一点也不想让她失望。

　　可惜，后来通知书发下来的时候，方明成鼓起勇气想给她看看，才发现他们已经远隔重洋。

　　蹦蹦车开在路上，对面坐着一对白人情侣，互相依偎看着不远处的大海。

　　方明成心里略有慕艳意。他悄悄又把视线放到李桃身上，她换了一条红裙子，耳边的蓝色流苏耳坠随海风摇动，方明成又在心里幸福上了。
　　好吧，不能抱抱没关系，还能这样近的看着她，已经很幸福了。
　　他努力绷着脸不许自己笑的像个痴汉。
　　所以李桃一转身就看到这个同行的男人，一脸严肃的凝视着大海。
　　“你......要去晒晒太阳吗？”她迟疑地问。
　　方明成的表情管理系统差点崩溃，惊喜冲的他头晕，李桃就见这人严肃的点点头：“晒吧。”

　　芭提雅的海边有许多沙滩椅，随便坐。
　　四五点钟的太阳是最好的，不那么晒，温柔舒适地照在李桃身上，她一转身，见边上那个男人严肃地拿着两个新开的青皮椰在手上。
　　见她看过来，方明成略有些生涩地开口：“李小姐，你喝吗？”
　　李桃点点头坐起来，然后接过椰子咬着吸管看向大海。
　　方明成看似稳重的在她身边坐下，其实心里的小人已经在腾空翻转大跳disco！
　　拜托！竟然和她说上话了！
　　拜托啊！竟然给她买水了！他最嫉妒的就是读书时班上能给她送水的男生了！
　　还和她一起坐在海边晒太阳了！
　　说不准还要一起看日落了！
　　方明成真想把这一幕录下来，然后穿越回高中告诉那个小胖子，你小子也有今天！

　　海风温柔，两人就那样静静坐着，脚趾踩进温热的沙里，方明成幸福的飘飘然。
　　猝不及防听见李桃问他：“学弟，”她拿手指指前面停着的摩托艇，“那个你玩吗？”
　　方明成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嘴巴已经先答应下来。
　　真糟糕，他对她总是服从。
　　但管它的呢，能和她说上话也是他从年少时就开始期待的事。

　　方明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边，看她将长裙打了个巧妙的结，露出白生生的两条腿，利落跨地上了摩托艇划开海面。
　　方明成满眼都是她的星星。
　　他连泰国人在教他怎么骑都没听清，傻乎乎也学着她的样子跨上摩托艇猛地一拧把手，可他根本不会，那艇被他开的左摇右晃，最终翻在了大海上。
　　泰国人吱哇乱叫地要开另一台救援艇来捞他，却见远处李桃的艇开回来了。
　　方明成从海水里冒出个头，看着高高坐在摩托艇上的李桃，觉得心跳快停了。
　　浅层海水并不冷，温热的泡着他，脖子以下是碧蓝大海，头顶青天，而眼前，只有她。
　　他在海浪的余波里阵阵晕眩，他全身都湿透了，海水打进他眼睛里，使他看她时有玻璃星光一样的滤镜，心里一下子酸涩起来，仿佛他一直就身处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他实在漂泊太久了，只有她是他的求生意志，而如今，她终于来救他了。
　　李桃把他拉到自己的摩托艇上，她像个披金执锐的勇士，载着他越开越远，她们的摩托艇腾起海浪又驾驭海浪，在李桃看不到的角度里，方明成笑的脸都要烂了。
　　那一天的落日他们是在大海上看到的，海上的日落，真好看啊。

　　方明成坚称是李桃救了他一命。
　　为此，方明成一整个晚上都在围着她忙活。
　　几位长辈们打听到有家餐厅可以在海边自助烧烤，下午就去买了许多食材来。
　　方明成就守在烤架边上，他远远看她多吃了一口什么，赶紧就多烤一点什么。
　　忙活了大半个晚上，叔叔们叫他，“小方啊，别烤了，过来坐吧。”
　　李桃顺着众人视线去看他，高大的青年，撸起t恤的下摆，一边擦汗一边走过来，一晃而过的紧致的小腹上有明显的肌肉线条。
　　他湿身那会儿李桃看了一眼，这男的身材不错。
　　大家很有默契地把李桃边上的位置让给他。
　　方明成也挂着一抹满足又害羞的笑坐过去。
　　阿姨惊奇道：“喔唷，小方是不是脸红了啊。”
　　叔叔也看了一下：“是咯，和小李一起坐就脸红哩。”
　　小朋友不屑：“叔叔，你真没用。”
　　方明成很想说成是烧烤热的。
　　但众人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连李桃都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
　　一向来在几十个大佬面前发表的方明成都泰然自若，可被她不过轻飘飘看着，他就脑子短路，傻乎乎回答了阿姨问的那句话。
　　“小方处男吧？是不是没谈过恋爱的？”
　　“是的！”他阅军口号似的说。
　　众人哄堂大笑里，方明成脸红红的看到了李桃的笑。

　　那是一种女人的笑。
　　成年人的笑。
　　方明成在她的笑里呆住，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一个不干净的地方。
　　晚风吹来海水的湿气，四散开几盏灯，沙滩上人很多，在众人谈笑风声里，她只这样一笑，就把他变得下流。

　　那一晚，方明成过的很艰难，才冷静下来，想到那个笑，想到她就睡在隔壁，他就黑着脸躲进厕所里自作自受一回。
　　到了后半夜，他终于冷静下来，又疑心这地方隔音会不会不好，刚刚他实在是太舒服，好像闷哼了几声，会不会被她听到啊。

　　怎么会这样啊，她只是笑笑，就让他这样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