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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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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莱因哈特的改革下,腐朽的帝国如同一下子脱胎换骨一般,因为得到了新生而蓬勃发展着。但是,不管怎样的社会,害群之马都是无法完全消除的。比如此刻这个正挟持着一位贵妇与一队宪兵对峙着的男子。
“放开我,你这个肮脏可憎的流氓,我是罗严塔尔一级上将的恋人,若是他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你……”
对于这位从被挟制起就如同千万只麻雀一样聒噪,喋喋不休地重复着意思完全相同的话语的贵妇,男子终于忍无可忍地喝道,“闭嘴!”如果不是这位女性还有作为人质的用途,想必他会在冲动下让她永远也发不出声音吧。
趁着男子分神的那一刹那,梅里特迅速的扣动了扳机,他是在场的宪兵队中最年轻的一个,用前辈的话说,还有些血气方刚。所以这种很容易误伤人质的冒失举动,是只有这种新手才会干的。
但似乎这唯一的机会也失去了,因为光线不无遗憾的擦过男子的头顶飞射到后面的墙上,造成的唯一后果只是让悬挂在墙上装饰用的巨大牛角面包“哐当”一声砸在了下面的沙发上。
男子的眼睛变得血红,“后退,后退!”他近乎疯狂的叫着,并且把军刀紧紧的压住贵妇的脖子,导致那奶油肤色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鲜红的血痕,也就使得充斥于大厅的疯狂叫声,混杂了一种微弱不少却不可忽略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在此混乱不堪的时刻,沙发上出乎意料的响起一声惊叫,就如同是被面包砸中的沙发发出叫声一般。
时间瞬间静止,周围骤然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可避免的集中到了墙角的沙发。
这时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一声慵懒的喟叹,沙发背后出现了两只手,接着一个背影从沙发后缓缓出现,然后慢腾腾地转过来。
那是一张略带迷茫的睡眼惺忪的面容,却几乎立刻在下一秒变成恼怒的表情而显得相当有精神起来。
“哪个混蛋不让人睡觉!”这位非常年轻,称之为少女更为合适的女性,吐出了与她给人以柔软感觉的外貌极端不相称的话语。明亮的黑眼睛如同燃着两簇火焰,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直射最先出现在视线中的,一手扼着一位女性的脖子,一手握着军刀的男子。
危险,快离开!
另一边的宪兵们还没有来得及喊出这样的话,少女已经指着男子的鼻子劈里啪啦的骂开了,“就为了这种毫无创意毫无美感对社会没有任何贡献对人类没有丝毫价值的事情,吵醒了本大爷!你知道我有多久没睡着过了么!身为一个男性你真是失败到了极点竟然挟制女性,是男人的至少要挟持个男的吧,怪不得堕落到了这种地步。你这种人连虫子也比你勇敢比你有意义知道么,想必就连周围漂浮的微生物也看不过去了都在纷纷指责你吧!”
虽然是比男子矮了一个多头的少女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般的惊人气势。结果即便不是被骂对象的全体宪兵,也无一例外的震慑到了。好…厉害的人!有一个甚至情不自禁地擦了把冷汗。但他们显然忘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当他们想起来的时候,被刺激到的男子已经一手抓着人质,一手挥舞着军刀刺向了少女,口中嗬嗬有声,目光凌乱而可怕,好似整个人陷入了癫狂之中。而后者则完全是一副跟不上形势的样子。
可恶,现在射击的话,很容易误伤人质!
就在梅里特觉得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的时候,少女突然开始行动了。
她随手抓过某样东西,结结实实地打中了男子的脸颊,男子立刻处于一种晕晕乎乎的状态,于是接着再无比精准地打掉了男子手上的军刀。这时梅里特才看清了她手中的武器是——情不自禁再擦一把冷汗,竟是先前从墙上掉下去的装饰用牛角面包!记得教官曾经说过,优秀的宪兵要学会灵活运用身边的一切物品,并不只局限于雷射枪和搏斗用匕首。原来是连牛角面包也能好好利用然后发挥出巨大作用的啊。再顺便感叹一下其坚硬程度,竟能用来做殴打用武器,确实让人大开眼界,一股钦佩之情油然而生。也许应该给那个扭转局势的牛角面包颁发一个“神奇面包奖”之类的勋章吧。
在梅里特大发感慨的过程中,男子毫无还击之力的倒在地上。在此之后,少女尤自不解恨地踹了他数脚。在听清她一边踹,一边念叨的话之后,梅里特不禁往后缩了缩,因为他听到的是:“让你打扰我睡觉,让你打扰我睡觉!”
他很庆幸男子已经处于无法开口的状态了,不然也许这个可怜的人会指出其实一枪射掉牛角面包的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只是觉得最后少□□雅的伸出了一只脚,利落的把男子踹到一边。
实在是过于让人叹为观止的行动,所以宪兵全都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虽然他们是经历了大大小小事件而锻炼出相当的意志力和行动力的人,却仍然觉得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内容。就连自从被男子挟制后就一直处于歇斯底里尖叫状态的女性,也逐渐停止了尖叫而不无惊恐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少女终于心情愉悦地拍拍手,然后抬起了头。面前是恍若被施了魔法一般呆若木鸡的众人。
压下心头的不满,少女招招手。
面前的化石群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少女只好迈着干脆利落的步子走过去。最先恢复过来的队长刚要开口致谢,就被少女接下来的说辞——生生噎住了。
“做为维护治安的宪兵却置无辜的人民于如此险境,对于我们这些本该受你们保护的普通百姓,你们不感到惭愧么?”
梅里特并没有很在意她说话的内容,他认为那是队长该操心的事。他在意的是那个“普通百姓”,他确确实实很想反问一句,小姐,您真的是普通百姓吗?但因为注意到队长都憋红了脸却没有说出一句话,他便很聪明的没有开口,因为这位女性踹人的样子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为宪兵队队长解了围的,是先前的被挟持者,那位有着奶油肤色和暗红色头发的贵妇。她走过来向少女表达谢意。“这位小姐,实在是不胜感激,你从穷凶极恶的歹徒手中救了我!”
这位贵妇无疑是一位相当漂亮的女性,而少女向来也都不讨厌美丽的女性,但这位女性有些过于夸张的语气和举动还是让她无法产生与之建立良好友谊的念头。但接下来贵妇说出的话就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现了问题,因为她听到她说:“不仅是我,帝国的一级上将罗严塔尔大人也会很感激你的,因为你挽救了他的所爱,他的恋人!”
再配合上如同演唱歌剧一般极富表现力的语气,以及笃定、昭示着‘我被爱着’的表情,和“罗严塔尔”这个特定主语联系起来,在少女看来实在是恍若滑稽剧一般。
于是在乍听之下的震惊过去之后,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哈哈大笑起来,远非可以用“规整”一词来形容的笑声,听起来恰似风中叮当作响的铃铛。
贵妇的脸色在她无拘无束到了有些放肆程度的笑声之下,由红转白,再由白变青。
“你认为我在说谎吗,要不要我把罗严塔尔大人叫到你的面前来亲自向你证明呢?”
那是一副受了极大侮辱般的口气,于是少女立刻发现若是自己继续这样不受控制的笑下去事情就会发展到异常诡异的那一面去了。她当机立断的终止了笑容,礼仪周正的答道,
“我完全相信以您的美丽能成为罗严塔尔…提督的恋人,我只是……”
就在少女思索用“间歇性的面部失控”这个理由是否合理的时候,一声略带急切的叫唤把她自困境中解救出来。
冰蓝发色的高大青年快步走过来,“撒西亚小姐,您没事吧?”
“怎么可能有事嘛,只是睡得好好的被那个混蛋吵醒了!”
虽然明白她指的是那个被她一脚踹到一边的可怜人,但注意到她使用的是“混蛋”这个词,还是让梅里特不由自主的再往后缩了缩。
然后少女一边和青年说着话,一边自然而然的和他一起往门的方向走去。
也许是突然从这接二连三的意外中恢复过来,宪兵队长赶紧出声阻拦,“请等一下,小姐。”
被青年称呼为“撒西亚小姐”的少女回过头来,露出一副有些奇怪的表情。于是他接着说道:“还请和我们回一趟宪兵局做调查笔录……”
“喂,问那边那个家伙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我除了一觉醒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外什么都不知道啊。”
在队长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冰蓝发色的青年向着他转过身来,“队长先生,完全无关的人不过是在居民区休息都能被卷入到有生命危险的事件中,这是谁的责任呢?若队长先生想清楚了这一点又还认为有必要的话,随时欢迎到阿西克厉夫家来拜访。”虽然那是完全温和有礼的语气,为什么梅里特觉得队长的额头似乎渗出汗珠了呢?不过这个蓝发青年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很想揍他一拳啊。端正得没有一点毛病,不是很不正常的一件事嘛。而且阿西克厉夫家,什么嘛,说得很了不起的样子——等等,阿西克厉夫,不是那个——梅里特觉得可以理解为什么队长的头上会渗出汗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