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尔尔》余墨桑桑

30、落叶 “师娘

　　“师娘我走了，我要去寻师父的尸骨。”谢尔尔耳畔回荡着董如钰离开的最后一句话，萧鸢也和他一同离开了。
　　谢尔尔想自己可真是孤身一人了，萧玉郎将她禁于这偌大的梁国内不让她离开。
　　谢尔尔每天看着易无忧之前留给她的用红绳绑住的发丝，她留恋地摩挲着发丝“小忧，我好想你。”再也没有那个一心一意只对自己好的少年了，谢尔尔的眼泪似断线的珠子，她蜷缩着身体，将发丝紧紧攥在手心里。
　　“尔尔。”萧玉郎端着粥走了进来“吃点饭吧，不然你身体会吃不消的。”萧玉郎担忧地说道。
　　他在谢尔尔床边蹲下身吹了吹粥“喝吧，不烫的。”
　　但谢尔尔依旧蜷缩着身体无动于衷，萧玉郎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心里像被针扎般的疼痛，“算我求你了，尔尔，吃点饭吧。”堂堂帝王此刻却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萧玉郎，你放过我吧，我想去找易无忧。”谢尔尔盯着窗外的落叶喃喃道。
　　枯黄的落叶借着风打着旋的飘落于地。
　　谢尔尔承认她是羡慕落叶的，因为它们总是自由的。
　　“吃点饭吧，尔尔，你知道我是答应不了你的。”萧玉郎将粥放在檀木桌上便离开了。
　　“呵呵。”谢尔尔嗤笑一声，眼角却划过一滴清泪，“易无忧，你看啊，你走后，他们都欺负我。”谢尔尔撇撇嘴委屈道。
　　大殿内，萧玉郎看着从前线回来的花微雪“阿雪，看来我还是没能阻止你回来啊。
　　“陛下，请你放了谢尔尔吧。”花微雪看着萧玉郎，平日里温柔的眼眸此刻却一片冰冷。
　　“哈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孤是帝王，想要什么没有。”萧玉郎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微雪。
　　“可陛下此番作为，却有愧于君子了。”花微雪不动声色地说道。
　　“孤可不是君子。”萧玉郎冷笑一声。
　　“陛下，你说喜欢一个人会做让她不心悦的事吗？”花微雪声音清冽。
　　“尔尔，她喜欢的。”萧玉郎托着下巴冲花微雪扬起衣袖“下去吧，阿雪。”
　　在花微雪走后，萧玉郎哈哈大笑。
　　“孤都相信了。”他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她怎么会喜欢呢。”萧玉郎瘫倒在御座上喃喃自语。
　　又是一年隆冬，宫内外张灯结彩，大雪又一次席卷了宫中。
　　谢尔尔看着片片飘零的雪花，思绪回到了她与易无忧在南国小草屋里快乐的时光。
　　“尔尔，你要离开这里吗？”花微雪又一次的帮助了她，只不过如今是她一人离开这里了。
　　萧玉郎披着黑色大氅站在城楼上目送着马车内的谢尔尔渐渐消失在纷飞大雪中，“我留不住你，尔尔，你应是自由的。”
　　萧玉郎笑了笑，他伸出手感受着飘落在掌心的雪花“和当年初见你时一样的雪。”
　　谢尔尔下了马车，在告别了马车夫后，她便踏上了寻找易无忧的路途……
　　沿途路上到处覆盖着积雪，谢尔尔吃力地一步一步地前行着。
　　在临近春节的那天，谢尔尔在悬崖下面找到了已经被积雪覆盖的易无忧。
　　谢尔尔拼命地拨去易无忧身上的积雪，她终于看到了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少年，但此刻的易无忧却已经面目全非丝毫看不出平日的模样，谢尔尔将易无忧已经腐坏的尸骨背在身上，她又怎么会怕呢，那可是她一直思念的人。
　　谢尔尔边走边流着眼泪，等她将易无忧埋葬后这世间就再也找不到他的存在了，终于她看到一株红梅树，她将易无忧的尸骨埋葬于这株红梅树下。
　　寒风萧瑟，谢尔尔单薄的衣袖被风吹起，她看着红梅树下高高隆起的土堆“易无忧，约定好了，如若来年这个时候我还活着的话，一定会来看你的。”朵朵红梅随风抖落，谢尔尔环抱双膝在山谷间放声大哭……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董如钰念着谢尔尔教给他的诗和萧鸢前行着，“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师父的尸骨啊？”董如钰有些心灰意冷。
　　这已经是阳春三月，他还是没能找到自己师父的尸骨。
　　“不要灰心，只要我们一直找总会找到的。”萧鸢拍拍董如钰的肩膀。
　　“哈哈哈---”远处传来儿童的调笑声，“臭乞丐，想吃吗，想吃的话就跪下来求我。”
　　“臭小鬼，你爸妈难道没教会你们什么是礼义廉耻吗？”谢尔尔怒声说道。
　　“呜---”几个孩童被谢尔尔嘶哑的声音和凶狠的表情吓哭了他们转身便逃出了小巷。
　　“咳咳……”谢尔尔看着自己手心的血迹，心想肺痨这病在古代大概是治不好了，算了，万一和之前看的古装剧一样死了的话说不定就能回家了，想到这，谢尔尔不免舒展了眉头。
　　“尔尔！”谢尔尔听见远处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见的便是萧鸢和董如钰二人激动的笑容。
　　“师娘……”董如钰愧疚地看着谢尔尔“我没能找到师父的尸骨。”
　　“没事，我已经将小忧的尸骨埋葬于北国悬崖下的那株红梅树下了。”谢尔尔顿了顿“小钰，不必心存愧疚，小忧他肯定是想要你快乐的，听我的话，和阿鸢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忘了这一切，好不好？”
　　“师娘，这如何能忘，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的，如果没有师父的话，我恐怕早已是孤魂野鬼了。”董如钰真挚地说道。
　　“那就带着你师父对你的那份希望，勇敢而又幸福地活下去。”谢尔尔扬起笑容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眸中却闪烁着光亮。“江湖之大，有缘再见了，小钰，阿鸢你们一定要幸福。”
　　“尔尔，你不和我们一起吗？”萧鸢忙说道。
　　“不了。”谢尔尔背过身子冲他们微微摆摆手，嘴角却挂满了血迹。
　　“那尔尔你也一定要幸福快乐呀！”萧鸢大声喊道。
　　远处的谢尔尔比了个三。
　　“这是什么意思啊？董如钰。”萧鸢疑惑道。
　　“傻瓜，这是好的意思，师娘可是教过我的。”董如钰看着远处消失在霞光下的谢尔尔“她是想要我们放心。”
　　“我们要去哪啊？”
　　“江湖之大，想去哪就去哪了。”董如钰拉起萧鸢的手“有你在的话，哪里都可以。”二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