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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商雕羽 纪仲游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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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养殖场里溜了出去，却没想到门外有一群人正在等他们。
养殖场歌手见他们出来都松了口气：“讴者、伶歌，就差你们两个了，真是急死了，怎么会这么久？！”
纪仲游戴着黄鹂假面，佯装劫后余生，气喘不止：“我们唱到一半，忽然喉头一痒开始呛咳，这才发现面前的蜃居然开了壳……出来一看才发现出了事。怎么了？怎么会死了这么多蜃？”
每人回答两人的疑问。
却有一人的耳朵忽然动了动，奇怪道：“你这声音怎么回事，音色竟然都变了？”
“唉……我也是如此，咳咳……可能我们所在位置偏向里侧，我俩发现太晚，吸入了较多蜃气的缘故吧……”苏卯单手握住自己的脖颈，“真是倒霉！咳咳……希望还能恢复。”
那人有些同情他们，叹息一声，出言安慰道：“瞧我这记性！之前领队商雕羽也因意外吸多了蜃气，喝点药就好了，但他音色倒是和平常一样。嗯……可能你吸得太多了。此间事了后，你们记得找管理员吃点解毒剂。”
古代繁文缛节众多，光作揖手势就有几十种，两人干脆点了点头，道了谢。
那人又扭头道：“但……讴者，你现在的声音却是比往常空灵许多，就是有点沙哑。”
纪仲游尴尬地呵呵两声。
不一会儿，叫做商雕羽的歌手领队来了，这人嗓音竟与人鱼不相上下，开口即空灵曼妙，令人难忘：“今日这神庙二层似乎出了大事，死的蜃或大或小，现在所有人都得去市场管理员那里集合。”
不少人小声问：“那今日的工钱呢？”
商雕羽看上去倒是和他们十分熟悉，苦笑一声，无奈摇头：“工钱？琵琶圣女若留我们一命已算仁慈。”
随即他压低了声音：“听说一层已诞生百年的石蜃大人也死了一颗，神龙圣女双双震怒，铜钱大人几番安抚却也……现在要见所有今日在神庙做工的人。”
铜钱大人？
这个名字倒是第一次听到。
苏卯和纪仲游都想问出口，却又咽下，这里都是专业歌手，莫说音色，音准若有差错都会露出马脚，何况如今二人音色大变，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了闭嘴，没有盲目询问。
名唤商雕羽的领队很快点清了养殖场内歌手的人数：“15个……没错。好了，所有人都在这儿，我们先去找管理员。”
刚到光柱附近，就听到那蓝鸟扑棱棱扇起了翅膀，飞到了半空叫骂道：“剁椒这个废物呢？有光柱在下趟楼竟然还要这么久！难道要我亲自去请吗？”
看到商雕羽来了，蓝鸟脾气倒是收敛了一点，但不多：“你来了，人齐了吗？”
商雕羽身着古代白色长衫，作了个揖，声音凛冽甘澈，开口便让蓝鸟消了三分火气：“已清点完毕，养殖场内歌手共计15人，均在此。”
蓝鸟扑棱翅膀的频率明显低了些，声调也降了：“还是你最叫我省心。”
商雕羽抬手谢过。
刚刚朝纪仲游搭话那人忽然偏头分享了个八卦，叫苏卯和纪仲游听得一清二楚。
“听闻圣女想要领队加入《行者》的演奏……看管理员的态度，这事儿应该是真的。”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我也觉得。领队声音着实曼妙，只要到他的段落，蜃气一息之内便会封在壳中，封圣只是早晚的事儿。”
苏卯和纪仲游面部遮挡之下却都皱起了眉，这听上去可不像普通人能做到的。
那蓝鸟语气缓和了许多：“神庙一层和二层的人还差许多，你带着养殖场的歌者先去神庙三层接受问询吧，方法你也知道的。”
商雕羽拱手称是，随后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光柱前。
商雕羽朝着面面相觑的14人开了口：“你们也听到了，稍后我们要去这神庙三层，接受圣女问询。”
苏卯看到身前男子女子不少都抖若筛糠。
有一女子压不住泣音，呜咽一声：“商先生，我们……会死吗？”
商雕羽倒是温柔，平缓的声线令人放松了许多：“我们一直都在养殖场，又如何有时间杀蜃呢？如实回答就好。”
那女子身旁人也在安慰：“若是圣女有心杀我们，何必问询？我们且去看看”
随后那人红了脸：“这么近距离地接近圣女和神庙核心……我还是第一次。”
不少人附和着，一同宽慰濒临崩溃的同伴。
商雕羽半张假面下的唇勾了勾，似乎在为面前这幅场景而欣慰。
趁着一行人都在叽叽喳喳，苏卯和纪仲游又缀在了队伍最后面说悄悄话。
纪仲游道：“养殖场的歌手们倒是很团结。”
“毕竟这个职业对专业性有要求……”苏卯道，“他们很可能已经是长期而固定的组合了，甚至能听出你我音色的转变。”
纪仲游道：“我总觉得……”
苏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哪里有问题吗？”
“只是一种直觉……”纪仲游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自己要不要说出口，“蓝鸟似乎过于信任商雕羽了。”
“的确，”苏卯也觉得有种异样感，“这人甚至知道如何进入神庙三层、圣女八卦，还有他的嗓音……”
纪仲游心脏瞬间跳漏一拍：“你什么意思？他声音比我的好听是吗？！你是不是还想听他独唱？”
纪仲游呼吸急促，记忆将他拽回那个梦境……那么多人鱼排列整齐为他献歌，面前这人一定很喜爱音乐吧……
那自己、那自己……他不过是一条跑调的人鱼，甚至从未完整哼唱过一首歌……唯一一次，还把人吵醒了……
看着异常激动的纪仲游，苏卯一头雾水，这都是哪跟哪儿？
他奇怪地看了鲛人一眼，开口道：“你在激动些什么？他的嗓音的确特殊，甚至……”
纪仲游神情恍惚，对方夸赞商雕羽的语句在自己耳边不断回荡，而被夸的对象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指尖开始抽搐，看着面前唇瓣不断开合的商雕羽，纪仲游却完全听不清对方再说些什么，恶念开始萌生，一股冲动涌上脑海，他甚至想要对方永远闭嘴。
一双手忽然扳过他的脸颊，纪仲游隔着竹编斗笠的缝隙看到了那双碧青色的眼睛，情绪忽然平静了一些。
苏卯看着炸了毛的纪仲游，那双面具下露出的漆黑双眼有愤怒、有嫉恨，也有迷茫，想了想，他还是咽下了夸赞商雕羽的语句，换了个说法：“我怀疑他也是异化的人。”
纪仲游喉结一滚，显然是松了口气，他将脸别到另一处，轻轻挣开苏卯的禁锢，不想承认自己动了嫉恨之心，欲盖弥彰道：“我也是。”
苏卯没搞懂他在闹什么别扭，却也知道商雕羽就是他异常症结所在，干脆换了个话题：“你可曾想过，若神庙就是巨蜃，那神庙三层里供奉的龙是什么？”
纪仲游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你还记得贾斯汀说过的话吗？蜃是巨怪之子……”
贾斯汀接过话头：“我说的是，蜃是巨蛇与雉鸡之子。”
苏卯闻言一愣，人鱼的口误让他产生了一个新的猜测：“维雷特讲述的上帝创世第六日的故事里，提到了三只巨怪。”
贾斯汀道：“这个我也知道，是贝希摩斯、利维坦和巨鸟席枝。”
贾斯汀眨了眨眼：“主人……你的意思是说，蜃是席枝和……利维坦之子？”
纪仲游道：“我一直认为彼得父亲捕杀的那头白鲸就是利维坦和贝希摩斯之子，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那条‘白鲸’会袭击捕鲸船。”
“利维坦和贝希摩斯可以诞下后代，巨鸟与另一只自然也可以，”苏卯拍了拍红宝石尾戒，“荒漠浅海，沙漠水汽，我本认为这里只是普通的水陆之交，直到看到那只蓝鸟，如今结合蜃的身世来看……这一切也过于巧合。”
“的确如此，可能是利维坦，”纪仲游道，“但也可能是贝希摩斯，毕竟他们的身型相似。”
苏卯点点头，的确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如此一来，神庙三层里供奉着缠绕着矛的巨蛇……这就说得通了。”
“是蜃龙，还是巨蛇，还有待商榷，”纪仲游道，“看来答案就在神庙三层。”
商雕羽忽然上前，两人立刻噤声，这才发现讨论过于投入，竟没注意到身边人少了大半。
商雕羽优雅一礼：“讴者、伶歌，在聊些什么这么入迷？”
纪仲游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能多说话。
苏卯忍不住掩面，两人刚刚还聊得正欢……这个借口也太拙劣了。
幸好商雕羽并未计较，只当两人说了什么神庙坏话不想叫他知道。
商雕羽道：“你们上前摸那光柱，便会送你们到神庙三层。”
那若要到神庙一层呢？又要如何做？
苏卯和纪仲游对视一眼，却也无法问出口，只能依商雕羽所言伸手抚上那光柱，瞬间消失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