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不久前 ...
-
不久前,太监在朝堂上念着驻匈吏的信笺:
吾儿萧旭一向做事勤勉,谨慎,昨晚突遭赵贼士兵的杀害,其中缘由更是信口雌黄。愿陛下明鉴给吾儿一个交代。 萧思仁
周淅泽闻言正了正脸色,眺望着驻匈吏问:“何缘故?”
“陛下,那赵朝小皇子诬陷萧副将军半夜踏出两朝边界,视为奸细乱箭射死,分明是不知使了何种诡计趁其不备把萧副将军掳走了去。”
“前几日,萧副将军的尸体还被赵朝侍卫随意扔在人烟稀少的山顶差点被狼叼走,尸体早已腐败不堪。”
大臣们皆是震惊许久,而萧承轩情绪更多的是痛恨,因为萧旭不仅是他的堂弟,还是儿时志趣相投的玩伴。他垂眸遮掩住情绪,一字不漏地听着驻匈吏的话语和陛下即将下的诏令。许萧然听到萧旭身为大周的战士却无故受迫害本已悲愤不已,蓦然察觉“萧”这个姓,心里突然担忧起来,抬起眼向旁边投出寻找的视线。
许萧然看到左前侧的萧承轩敛下眸子没有表情,嘴唇紧紧抿着。
皇帝下令:“钟世儒随驻匈吏前去赵朝,务必与赵朝协和并且把赵朝小皇子带到大周觐见朕。如若赵王不从,朕允萧思仁直接掳走把他押入大周的天牢。”
退朝后,几个初出茅庐的武臣义愤填膺道:“赵朝就算白人陪葬也不为过,陛下太仁慈了。”丞相朱邈在背后却摇了摇头:“就事论事,赵朝其他人没有罪责;以周朝立场考虑,互利互给为主;从民心上加以深思,和而不战会让陛下的皇诏得到更多的支持。”
大臣们闻言脸色尴尬:“丞相所言极是。”
朱邈点了点头,转头踏上马车回府。“爹的心境真是宽广无人能及。”朱从仁在马车上夸赞道。他爹对着他失望地摇了摇头,“那些话是个有点儿思想的人斟酌几下并能参透出。”言下之意分外明显,一是让陛下的诏令加以解释,不止人心涣散;二是传到陛下耳中,这些言语会形成无形的枷锁束缚陛下的行为。
“爹,这件事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萧父掀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示意他继续讲:“萧旭的武功不差于我,再者军营人数众多,个个都是习武多年的精兵,即使有迷香,他也不可能在没有人察觉到的情况下被掳走。”
“爹也是这么想的,但萧旭已死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你伯父自幼的性格就是偏激并且执拗,在我从小看来,他认准要做的事情就没有改变过。”
“爹,明日我愿自请圣旨去查明情况。”
大概骨子里留着是一脉的血,只是秉持的信仰不同罢了,萧父一如既往没有阻止萧承轩的决定。
跟着驻匈吏的路上地形崎岖复杂,淌过蜿蜒的河道,踏遍白雪皑皑的高原,被黄澄澄的泥水溅湿靴子,从白昼一点点儿走到黑夜笼罩。
此刻萧承轩架着神情恹恹的骏马踏进了两朝贸易舍,顾名思义就是方便各朝劳动人民交换器物,已达各取所需的目的所设立的店铺。
赵朝的地盘盛行的除了陶器制造就数妙手回春的中医看病技术最为出名。
年迈的老者须子已经花白,两鬓苍苍,拄着矮矮的木棍把手臂上挂着用蜡黄包装纸的药材小心翼翼地递给伙计。
伙计看上去年纪尚小,还搞不懂到底值多少文钱,随便抓了把钱交给老者。萧承轩半眯着眼观察着这“公平”的交易,心想这要是被老板见着准得让他卷铺盖走人。
老者神情由刚开始的紧绷和小心变得柔和起来,不知是否错觉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几岁。
萧承轩可不是为了在这嗑瓜子,见老者蹒跚离去佯装悠闲地买下还没放热的药材。伙计搭话:“客官要这药材有何用?”萧承轩想也没想:“提神,听说中药容易让人醍醐灌顶。”
萧承轩左右扫视了会儿,目前有三个伙计,楼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同伙儿。
伙计得到这个答案,神色僵硬一瞬急忙应声道:“客官说的有理。”伙计磨磨蹭蹭地,他耐心告罄匕首从衣袖中挟着风声出鞘精确地抵在伙计的颈动脉。
萧承轩的另一只手掌按住伙计连着药材越过碍事的桌子翻转到这边,手巧妙运转使匕首不至于划出大的口子让生命凋谢。
楼上很快传来阵阵急促不定的脚步声,在这之前,他轻步迅疾踏出店门寻找其他人回合。
方才热闹的地,在他这次踩下时显得格外僻静。萧承轩察觉异样不自觉皱起眉头,心头连着一颤。四面八方下的阴影聚来,他无情地先把手中的“伙计”一刀解决掉。
他仰头注意到衣衫褴褛的“老者”鹤发童颜,果真是易容术。他成了第二个萧承轩在这场战斗中杀死的人。
那一刻,剑尖滴着血,他的模样比死神还要恐怖半分。
须臾,萧承轩的衣袍沾染了血迹,有他的,也有敌人的。坚持了一个时辰的拼搏,他的手脚已软绵绵到难以舒展开杀招。
敌不寡众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奈何他武功高强纵然抵得过三个敌人同时发出攻击,也抵不过十三个敌人密不通风地发攻。
血色在光线下折射着不同的色彩,又在灼热中蒸发,像短暂的生命在绽放出美丽中霎时凋亡。
遍体鳞伤的他除了冷眼面对死亡的到来丝毫没有还手的力气。直到敌人的刀剑穿破他的腹部,痛处源源不断地输出鲜血,他的身体渐麻木。
头脑却越发清醒,真是人在生死的最后一刻也会剩着折磨二字。
萧府上下二十几人,少了他一个也不成什么大问题……但是许萧然呢?萧承轩你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留下这么大的烂摊子让他收拾。
萧承轩口中喷出血腥,“你们,都给我死!”他就近抓过一个敌人,尖利的牙齿狠狠刺破敌人脖颈的血管,那一刻他像是把自己的所有力气都泄出来。
许萧然,倘若生命不是那么脆弱,倘若我活着……怎么可能?倘若……这样,我就算是骨头散尽,血液流干也要去找你,和你说……说我心里好像有点儿在意你。
血月可怖地分散在黄土大地上,鲜少人目睹过“塞上燕脂凝夜紫”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