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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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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诶,听说了吗,言将军大胜凯旋了。”许多年轻女子聚在一起,捏着各色的手帕踮起脚尖远望。
“是啊是啊,那么厉害,还那么俊俏。”另一位姑娘面带娇羞,轻言道。
不远处茶馆里坐着一个女子,青色衣衫,在一众红紫色中显得尤为清冷。
宋离缓缓抬头,放下手中茶杯,向老板结账后便捏起扇子向门口走去。她生了一副好面貌,又带有一身清冷的气质,走过去时难免被人注视。她邻座的几个纨绔子弟早就在背后议论她多时了。
“你看,这姑娘生的真美,不知是哪户人家的。”
“你别想了,你看她那冷淡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哂你的。”另一个纨绔说道。
第一个发言的人见她要走,瞬间耐不住性子了,开口便道:“姑娘,敢问你哪户人家的?”
宋离缓缓转身,道:“这位公子,你是在叫我?”
“是。”
宋离轻笑,牵动唇边上挑,一双清亮眼眸也不自觉弯起来,“小女子已有婚约。”
瞬间那位纨绔便僵在了原地,随后在众人戏谑的眼神中打算一不做二不休,走上前去就像抓住她。
宋离本来已经一脚踏出茶馆,见那男子又跟来了,忙向外退了几步,却不料被那人一把抓住袖子。
“小娘子连哪家人都不愿意跟在下说,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生疏了。”
宋离甩了几下袖子,面上带有薄怒,“撒开。”
他们这动静不小,许多人看了过来。
正当他们僵持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掀起周围人的惊呼。
“放开她。”
低沉的男声贯入二中,宋离抬头,随后双目却充满了愕然和刺痛。
马上的男子眉眼深邃,眉间带着征战沙场的戾气和冷淡。
上次见他,眉眼间也带着这般熟悉的神态,不过更多是少年人的张狂。
宋离趁纨绔惊呆时将袖子抽出来,随后狠狠掌掴了他。
那纨绔似乎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随后对着男子道:“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话音刚落脸颊一侧便生了风,随后是清脆的响声。
他捂着肿胀的脸颊,恶狠狠地盯着宋离:“你竟然敢打我?你这个贱人,你.....”他怒目圆瞪,伸手就要向宋离打去,手还没伸出来半分,就听见手起刀落的风声,和他落在地上的手臂。
纨绔不可置信地盯着地上正在流血的手臂,和正在滔滔往外流血的伤口,血溅到了宋离的裙摆,在青色的裙摆上留下点点红色,仿佛青色池塘中盛开的朵朵红花。
“当街骚扰民女,这就是下场,都看见了吗?”男子利落收回剑,随后向着周边人掷地吼道。
这是人群才有了骚动,纷纷行礼,“言将军教训的是!”他腰间的令牌解答了一切,坐在马上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最年轻但一身军功的兵马大将军言无寂。
宋离脸上淡然,转过身对着言无寂行了个礼,“感谢言将军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恩不尽。”
言无寂的目光这才移回到了女子身上。
这女子桃李年华,眉眼如画,更让人不可忽视的是她身上那种清冷淡然的气质,尽管是当面见纨绔掉了一条胳膊后,也仍冷静的异于常人,可见并不是寻常女子。
那纨绔早就被这场面吓晕过去了,言无寂向她伸出手,“上马。”宋离也不说什么废话,把手搭到了他的手上,随后被他一拽,坐在了他胸前的马背上,言无寂扬鞭策马,那骏马便扬蹄冲了出去。
传闻言无寂尚来喜欢清简,出行从来不带人马也不喜承车马。
“你家在何方?”他低沉道。
“宋府。”她简便答道。
全京城只有一个宋府,就是当今丞相宋传的府邸。
刚才那纨绔要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何人,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去招惹。
宋离是宋家唯一的女儿,自幼便深受宋传器重,尤其对军史甚为精通,当今圣上见了她也是赞不绝口,刚好这位宋小姐也从不娇奢,出门从来就是低调装扮,恰巧今日她将仆从侍卫支开了,才会发生刚才那一幕。
一阵微风吹过,宋离发丝被吹起,拂过了言无寂的下巴,带来如兰花一般清幽的香气。
很快便到了宋府,宋离借助他的臂力下了马,她扬起脸看着言无寂道:“言将军,要不要进去坐坐。”表情有了一丝变化,似乎是想证明她的诚挚。
言无寂看了她两秒,道:“不用,你回去吧。”
宋离见他拒绝,也不多言,随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扭头走向了宋府大门,她一步一步地走着,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晃动着,似雨中低荷般荡起圈圈涟漪。
终于到了大门口,她敲了敲门,随后出来了几个小厮,见她便想着急把她迎进门,“小姐你又偷偷出去了,老爷夫人待会儿又发现了。”她只是沉默不语地进了门中,随后在门将要关上时蓦然回首。
他还在。
宋离与他目光相撞,随后便匆匆扭头,大门也被关上。
言无寂收回目光,随后漠然策马而去。
宋离的脸,让他想起了一个仿佛认识的人,但时间太过于长久,那人的脸已经不再清晰了。
宋离到了府中,悄悄进了房间,随后将丫鬟都驱散,自己一个人躺在了榻上。
随后她又缓缓起身,在书架上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一个册子。
那册子陈旧厚重,似乎经历了多年风雨。
她将那册子翻到了崭新的一页,坐到了檀木桌前,就着半干的墨,用坚硬的狼毫在上面一笔一画的写,短短几个子,她却写得异常艰难,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眼泪已然落下,砸在宣纸上,晕开了一层薄墨。
她将那笔放在了一边,随后伏在桌上,似乎隐忍了很久一般,呜咽声由小变大,晶莹剔透的眼泪像珠子般在她脸庞上划过,浸湿了衣袖。
那纸上写了几个字,力道之大已经快要扎破宣纸。
我找到他了。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屋内微微弥漫的淡淡墨香和少女哭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