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残像》遊樂

7、第六章 我们一起堕

　　“清朴，我们一起堕落下去吧，好不好……不顾任何，不去理睬一切的发生，什么命运，什么现实，让我们两个人，一起坠落吧，可是……为什么，当我有勇气告诉你这些时，你却已经离开了我呢？”
　　“优！优！……”
　　“清朴！”碎优猛然惊醒，汗水不断从额迹流下。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操场边的树睡着了。刚才的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老是做这样的梦？而且，同样是一个男子在唤着清朴的名字？应该是我曾认识的人吗？为什么……
　　碎优旁若无人地思考着，头越是痛她越是想想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点，像是——复仇之外，生命中曾失去的某种东西，或是更多。
　　阳光从班驳的树中透来，打在她脸上，使她看来异常苍白。
　　“优，你怎么了？”矢瞳蹲下来帮她抹去汗水。旁边有很多视线射来，他也毫不在意地贴心地帮她擦着汗。看着眼前的碎优正陷入沉思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还好，不然要是平常的优肯定又要打开他的手了。
　　矢瞳不禁一笑，他可是万人迷张矢瞳耶，竟然巴结起一个小女孩了，哈哈，说给他们听都会被他们嘲笑到死，不过……如果对方是碎优的话，那——就让全世界去笑好了。
　　“你在笑什么？”一个熟悉的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冒出来，看来，服务还没完就要被客人轰走了。矢瞳撇撇嘴，一脸灿烂地看着碎优，眼光炽热地让她不好意思直视着他了。她是怎么了？现在一点都不像她自己了。
　　“我在笑，我的优连睡着的时候都那么可爱……还好我先买下了你，不然，被其他男生抢走了怎么办？”他看见了她的不甘，会意地笑得更深了，慢吞吞地说着话。
　　“你来干什么？”碎优白了他一眼，和他说话真是累，光是和他呆在一起都会让她的思想停滞半天，而且，明显两个人没有共同语言，老是鸡同鸭讲。突然，她眼神一亮，
　　“你刚刚……说什么？”她也不甩开他为她擦汗的手，反而更紧地抓住他的手臂，想确认一下。
　　“我……？我没说什么啊。”莫名其妙嘛，这个小女生！
　　受不了碎优疑问的眼神，他撇嘴想了一下，他也真是太没出息，竟然拿优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要她是他的优呢？
　　“好拉，我说，‘我的优连睡着的时候都那么可爱……还好我先买下了你，不然，被其他男生抢走了怎么办’就这句，你想干吗？”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她了。

　　“好可爱！哇……真的是安碎优？好象娃娃哦……我要买下来喔！”当！对了，就是上次被绑架的时候，那间房间，碎优现在还能想起那间房间的样子来，左侧是一张大大的双人床，然后整个房间都是灰白相间的颜色。
　　“清朴，干吗要把你的房间弄成灰白喔，一点都不像女孩子耶，我们把房间刷过好不好？”一个霸道的声音回荡在碎优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对了，我上次看到的那些书本里，全是清朴的名字，难道说……房子的主人认识一个叫清朴的人，然后，也和我有关系？而且用那么激烈的方式抓了我和矢瞳，却只是过了一招就放了我们，好象故意让我看到所有的摆设而已，当时就在怀疑了，为什么这么大的房子却只有两个人在守着，而且突然冲进来了那么多了，像是——完全掌握了我的行动方向。想到这里，碎优不禁打了个冷战，真是可怕的人。
　　可是，清朴到底是谁？会不会……碎优马上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可能——我认识他？这样的话，那……可能就是认识的人了。
　　“优！优！”关键时刻，一个一点都配合那种紧张气氛的声音响了起来，懒洋洋却有包含腻人的撒娇，只有那个人才发的出来。
　　碎优抬头一看，果然，她现在最怕见到的人——张矢瞳正不满地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她问他。
　　“老婆，你忘了？我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不是留了纸条给你吗？当！当！当！爱夫便当！”他骄傲地从身后变出一个卡通的饭盒来，还是粉红色，这是什么？
　　“我今天买这个真是糗大了，不过，小爱说女孩子都喜欢粉红色，还要卡通啊什么的，为了我的优，我才肯不顾形象的去买……”他又说了起来。
　　拜托，碎优有些受不了他，可是……
　　“小爱是谁？”女孩子？
　　“你真是不看电视，8点档女皇，今天和她一起上通告。”他开始打开饭盒。
　　“那你来干什么？”小爱？哼，烂人，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了。

　　“啊，你看，王子好体贴唷，便当是他带给那个女的吃的吗？”
　　“让我摸一下那个便当盒就好了……不行，我是那个便当盒就好了。”
　　“他今天不是上那个节目吗？我上午还看到了节目预告也，怎么还在这里？”

　　周围不知不觉得多了许多人，应该说，本来就有很多人，只是前一秒，碎优忙着想事情，根本没看的周围的情况。
　　碎优看着鲜艳的菜捧在他的手上，他抽出一双绿色的筷子，夹出一块鱼，抬到碎优面前“优，看看好不好吃。”，举动熟悉地，就像他们一直维持着这个过程一样。碎优突然想到昨晚，对了，还没问他……一想到他帮她换了衣服，一种羞愧感袭上心来，她竟然，又一次放松自己，睡着了。
　　看着她咬紧了下唇，矢瞳停下筷子。
　　“你怎么了？”温热的鼻息扑来，她才发现他离她是多近的距离。
　　为什么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呵呵，我真是忘记了，他本来就是一个烂人。这样的游戏，本来就随时可以与任何人上演，所以，才不在意我的身份，而保护他做为任务的话，他就更能毫无顾忌地PLAY了，反正剧本在他，导演也在他。碎优马上站了起来，她的自尊心严重的受创了，若是别人，她可以冷漠地走开，可是，他是任务，是她保证完美行动的一个任务。
　　只是，当她走远，听不进矢瞳的叫唤，只是不停地想着矢瞳所编造的戏的时候，却没注意到，这一切，只是安碎优，那个骄傲的优不愿意让自己在无端的纠缠中，越陷越深而已，可当她发现的时候，似乎，一切物事人非，至少在以后，她是这么认为的。

　　矢瞳有些恼，好不容易让自己平复下昨夜那颗依旧在猛烈跳动的心，可笑，他岂是见过一个女生的人，可是，单单守着她一夜，却让他越来越沉沦，更重要的是，她的口中，低唤着和那夜同样的一个名字—侑。这点，让他吃醋吃到不行，所以才想时时跟着她，让她注意到他的存在，这样做，为什么她还要逃？
　　他将便当扔在一旁，起身追向她。

　　一路上，碎优发现了他正在跑来，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拿他总是没办法。而等她冷静下来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她开始在意他了。碎优慢慢地停了下来，因为……从演技课上，这是朝目标撒娇的举动。
　　看见她慢了下来，矢瞳心中一喜，今天……一定要向她表白，不能让她再误会他的真心了。
　　铃……
　　“喂？”矢瞳不得不停下脚步，一听来人的声音后，舒展的眉头不由地皱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马上过来。”他放下手机，却发现碎优竟然走进了教室，怪不得慢下来了，矢瞳苦笑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又马上朝停车场走去。

　　这是一间极普通的酒吧，龙蛇混杂。或着说不普通，在昏糜的灯光后，一段走廊的尽头，有一排房间给老顾客专用，当然，是用来给人享乐的。一进门，矢瞳就被迎面扑来的烟草味和劣质香水味熏得有些头痛。很快，一个穿着性感红色吊带的美艳女郎走向了他，经过他身边，娇嗔的声音低低地说：“王子，大魔王在C3房等你哦。”当他反应过来时，那女人早已腻在了一个不堪入目的中年人身上了。
　　C3？矢瞳一改常态，换上了正经的表情，此刻，他的心里正被一种复杂的感情包围着。他忘了，有一个赌存在着。
　　推开房门，在十几平方米的房间内，一个男子中搂着一名小姐在喝着酒，一见矢瞳来了，从容地笑了笑，挥手把那个女人送了出去。
　　“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见面？”这……完全不像是……总之，他对这种地方不屑一顾，甚至，从心里面厌恶。而他也想不通，为什么，竟然在这种地方见面。
　　“嘿嘿……偶尔换换地方，生活嘛，不要乏味了才好。”他老练地笑了笑，一脸世故一览无遗。
　　“找我来什么事？具我所知，时间还没到吧？”他精光一扫，果然，还有第三个人在这个房间里，而那个人，不是保镖的话，就是这场赌局的真正参与者了。
　　“没有了，只是想告诉你，离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你那边还好吧？大明星？”他讪讪地笑着，一脸狗腿样。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反正快了，请你——拭目以待吧。”他加重了字，显然，是说给那第三个人听的。
　　矢瞳开始怀疑了，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赌呢？他可没什么关系，反正没有他上不了的女人，可是，对对方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他扬手看了看时间，还好，只翘了两节课，现在的他，发现学校真是越来越可爱起来了，每天都可以看见优冷冰冰的样子，他浅浅地笑了，温柔如风。随后，轻蔑地走出了房间。
　　此刻的一切，被暗处的那人看在眼里，“啪”，他送开了紧握着的杯子，碎片掉落一地。
　　“老板，您说要怎么办？”男子见矢瞳走了，松了一口气，张矢瞳真是可怕，表面上笑嘻嘻的，却发出强大的压迫感，让他说话都小心翼翼地，生怕露出了马脚。可是，真正的可怕还在后面，那站在密阁里的老板，才如梦魔般令人无限恐惧。
　　那人走出了暗阁，生动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只是，那张含义深刻的笑容，邪恶却苦涩。
　　“让他去做吧，我也很想知道这场赌的结果。”
　　唇瓣轻启，属于年轻男子的清亮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房间。

　　深夜，矢瞳一个人开着车走在熙熙攘攘的城市街头，他还是决定放弃了那个赌了，虽然当时说了他输的话可以不用付任何代价，但是，毕竟因为这样，他才会去认识碎优，所以，才有什么多有趣的事情。脸上的表情慢慢地舒展了开来，一丝幸福的笑随着霓虹一晃而逝。

　　同一时刻，碎优正处在地下15层。段叔叔正严肃地看着她，周围的同事也静静地坐着，沉默像是挣扎了很久后由优打破。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边的总部怎么会没来由地遭到攻击？”不可能，虽然现在恐怖分子很多，但应该不会去打击到同城的总部，而且，如果不是特别的人也根本没能力能查到这就是R的总部，再者，世界上又有多少人知道有个秘密的R存在？优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不清楚，但是，的确是受到了攻击了，这么高度精密的房间里竟然会不知不觉地被人放进了一颗炸弹，但是，仅仅是炸毁了几张椅子，可见，对方在嘲笑我们，而且故意告诉我们他们的存在。”叔叔又仿佛老了几岁，最近接连的事件让他这被人暗暗称为老狐狸的局长也没有任何突破，如今……他看了看室内的人一眼，心有不甘。
　　“那……我们要怎么去行动？”一个娇嫩的声音冒了出来，优转头一看，是乔，这个长着一张极其妖媚的脸的大姐是埋伏在酒店中的探员，很多的情报都是她通过关系传达过来的。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局长，我那边没什么事，我过来协助你好了。”优又一次打破了这种气氛。
　　又要通过优？段刚伟心里剧烈地斗争着，可是，她的任务一点也疏忽不了，TOXIC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
　　似乎看出了什么，优继续说：
　　“放心好了，张矢瞳最近艺人的活动很多，也没有来上学，我看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这么久了对方都没什么动静，短时间内应该会维持这样的状态下去。局长，让我去吧。”她十分迫切的要求。一年来，她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如今接了张矢瞳这个任务后，每天就是在学校里睡觉，偶尔翘课去看他的行动之外，一天就算过去了，这样她反而不习惯了。现在的优心里很乱，特别是知道有清朴这么个和自己有关联的人之后，因此，她需要任务帮自己冷冻下心情。
　　“好吧，现在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地下赌博馆内的黑狼，他似乎和各界都有所接触，黑白道都有熟人，乔，你去帮黑狼和优搭线，让他们认识，米涯去帮优，随时注意他们的情况。”
　　“是！”
　　“是！”乔和另一个十分强壮的高大男人一起应了一句。
　　“至于你……优，好好和他保持好关系，关键时候问问他的情况，你应该没问题吧？”那个黑狼是出了名的色，他十分在意优要怎么在不被发现身份的情况下，还要保住自己，可是，只有优最有经验和技巧，换了别人也许会露出马脚。
　　“我知道了，放心吧。”这种事一直都是她的工作，早就不以为然了。只是，终于可以施展自己的能力了，她有些兴奋。
　　“对了，张矢瞳那边，就说你去探亲了可以吗？”
　　“随便。”拿过了资料后，她什么话也没说，走出了办公室。
　　“优还是那么冷淡啊。”乔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真不知道她怎么可以完成任务的。”芽凝是R中唯一能和有说上几句话的，她这次没有安排，只能有些羡慕地看着她。
　　米涯坐在一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可以吗？这个任务不知道要花多长的时间，张矢瞳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吧？反正他一直都和乐队的人在一起。下了出租车后，她又走了一段路，直到确认周围没人跟踪了后，安心地沿路走回自己家，看来，有一段时间不能好好像现在这样睡觉了，明天干脆也不去学校了，后天正好是星期天，可以好好地让自己睡两天。
　　“优！”一个懒散中透着兴奋的声音传来。她警觉地猛地抬起了头，那熟悉的笑又出现在了眼前。
　　“你来干什么？”她平复了自己的心，朝他走去，有什么事不能在学校说，或者中午送什么爱夫便当，不是，送饭来的时候也可以说，他一定要等到三更半夜的时候才来当面说？
　　“给你！”他跳到她的面前，一束鲜红的玫瑰出现在她的眼前。
　　心突然漏了一拍。

　　“清朴，给你！”一个好听的男生从背后拿出了一朵玫瑰，鲜红地似乎要滴了出来。
　　优轻轻地笑着：
　　“你还真是土，送花就只知道送玫瑰。”
　　“你不喜欢？”他突然靠近她，让她呼吸紊乱起来。
　　“谁说的，最喜欢了。”她一把接过那朵快被自己折断了的玫瑰。却不敢正视那充满笑意的双瞳。
　　“喜欢的话，我就天天送，可是清朴你只能拿我送的玫瑰，这是约定！”他从背后拥住她，让她心头一热。
　　红晕顿时充满了整张脸。
　　“让我考虑考虑……”说着，她推开他，走了开来。

　　碎优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花，这些记忆——是自己心底的吗？那，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和自己做出如此的举动？
　　“喜欢吗？”矢瞳看着她愣在那里，以为是她害羞起来，心里一笑，试探地问。
　　碎优仍不说话。
　　“喜欢的话，我就天天送，可是优只能收我送的玫瑰，这可是约定！好不好？”他试着去哄她。
　　心里像被重重地击打过一样，优惊醒过来。
　　为了掩饰不安，她一把接过玫瑰：
　　“花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还是这么冷？矢瞳有些失望地看着她。该死的害人精，怎么好象她什么都不喜欢的样子，本来他还准备来个万花大集合的，现在看来，她也没兴趣了。
　　可是，他注意到一件事——她在害怕？！那瘦弱地承载不了任何重量的肩膀，正抖动地无比厉害。
　　“这是……”优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看到了？矢瞳突然咧嘴一笑，忍住不笑出声来。
　　他朝她走去。
　　碎优正望着门前一地的行李迷惑地站着。
　　“哦，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合租人了，今后要多多照顾我啊！”
　　“合租？我没答应。”这个人是不是太乱来了？
　　“没关系，现在答应就可以了，你这里也蛮大的嘛，而且一个女孩子住那么大的地方会害怕的嘛！”他找着借口。
　　“不需要。”
　　“我是你的保护对象耶，万一睡觉的时候被人偷袭怎么办？你有保护我的责任。”他显然只是认为自己家公司那么大，请个人来保护非法的绑架而已，却没有想到原来背后有那么多因素。
　　“……”碎优不知道要怎么做了，平时自己也不在家，在家的时候也只是在睡觉，他来是没问题，她可没什么男女的什么道德观念，反正身份已经被他知道了，也不存在隐私的保密，而且，自己出任务的时候，他在这里也比较安全……
　　“怎么样嘛？好嘛……优……”他是赖定这里了，只是张矢瞳十八年来第一次追求女孩子，接近才是成功得第一步。这是他从女人们之中的一大结论。
　　“进来。”优显然有些生气，他好象吃定了她似的，还没打任何招呼就直接搬行李过来了。
　　“好。”矢瞳得逞似的蠢笑了一下，立即将行李搬进去。
　　他到底带了多少东西来？打算一辈子住这里吗？优环胸看着他不断地搬东西进来，这都半个小时了，门口都快被他堆得放不下东西了，可是他还在忙碌着，偶尔还要抬头给她一个蛊惑人心的笑容，真是个笨蛋。
　　优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见他又将头转过来，又冷着脸转头看向别处。

　　“你自己找房间睡，我先睡了。”
　　她没兴趣再看他的往复动作了，这个少爷，到底会不会做事？笨手笨脚的。优躺在大床上，想着刚才玫瑰的一幕。她觉得自己快要想到了什么，却总是被某种东西给阻碍到了，那个男子是谁？为什么……场景中，却只有他一人模糊不清，而且，他叫她清朴，叫那个陌生的女孩清朴……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记忆？
　　太多的疑问一时间解释不清，顿时劳累感袭来，开了近10个小时的会，让她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极度劳累，翻了个身，她闭上了双眼。

　　所谓的约定，不过只是兴起时的一句玩笑而已，这个，可以用无尽的时间证明。而我和你，即使在再次相遇的瞬间，能否回忆起彼此？能否，再次回到过去？会不会，现实无法接受背叛，将我们放逐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