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与现任》司康太甜

9、出其不意

　　“怎么是你？”
　　李悠言站在林漫一面前，刚才还艳阳高照的脸此刻阴云密布。
　　“这是我想问的。”
　　林漫一坐在椅子上看清眼前这张脸后，跟躲瘟神似的，赶紧扭回去，生怕多看一眼就要倒大霉。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是跟你拧麻花了吗？冤家路窄到死胡同了吗？这么大的湖你怎么就坐这，别的地是容不下你还是怎么着？”
　　李悠言上次没出利索的气，这次有楚然在，先逼逼一番再说，反正得先发制人。
　　李悠言的突然暴走让宋欢愣在一旁，想劝架可也不看出生气，想拉走但又觉得两人有些熟悉。
　　楚然也不想管，她只想看热闹，待在宋欢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你好吵。”
　　“我有没有教过你，说话看人，这是起码的礼貌与尊重。 ” 李悠言上去用手把林漫一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
　　但下一秒她就松手了，上次在酒吧虽然看到面容，但光线偏暗只能见个大概，这一次，阳关明媚，光线迎合的恰到好处，这张不苟言笑的清冷脸为什么看出一丝倔强的可爱。
　　见李悠言松了手，林漫一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微微蹙眉，淡定着从包中掏出酒精棉片打开，往刚才被李悠言摸过的地方擦去。
　　酒精味在俩人间弥散开。
　　“你有病啊！”
　　“我有洁癖。”林漫一说着还拿出酒精喷雾朝李悠言的方向喷了一下。
　　李悠言五官拧在一起，握紧双拳，全身轻微颤抖，笼中猛兽即将爆发，想着怎么整眼前人。
　　“那是你朋友吗？”林漫一很淡定地指了指远处的宋楚二人。
　　李悠言回头，宋欢倒是眨着不明就里的大眼看着她，而楚然四处观望，边望还边往后退。
　　“……”
　　林漫一轻笑，上次她发现这疯女人落单时很容易认输，但凡有个人站在身后，人就不要命起来。
　　“所以，是你朋友？ ” 林漫一戏谑。
　　“……”李悠言无言，后悔刚才戏弄楚然。
　　见李悠言不语，林漫一徐徐道：“所以，我的手环你有想起来吗？找到了吗？”
　　“没想起来，不找了，跟你犯不着。 ”
　　李悠言说完转身就往宋欢身边跑。
　　林漫一看着这逃走的背影，无奈叹道：“果然，又轻易相信她人，我还真是蠢…… ”
　　李悠言知道宋欢见过林漫一，挽着宋欢路过她身边时，刻意很大声说：“欢欢，还记得这张臭脸吗？ ”
　　宋欢以为又忘记了什么人，紧张的摇头，谁知李悠言冲着林漫一的方向大声喊道：“幸亏不记得这张臭脸，见多了晦气。人模狗样一张皮，里子处处是腐坏。我们走。”
　　林漫一也不回头，她也懒得浪费精力，有手环的胳膊随意抬起，在空气里做了拜拜的手势。

　　难得出来一次，宋欢被楚然带着走街串巷，美食自然少不了。
　　来到一处隐秘于胡同中的烧烤小馆，门口毫不起眼，走进才发现别有洞天。
　　“这可是我珍藏的小馆，环境不错吧。”楚然很是得意。
　　“行啊，我这算是借光了，要不然老奴何时才能被带来尝口鲜。”李悠言假装一副很酸的模样。
　　“没劲了啊。”楚然不接茬，很礼貌的拉开座椅，让宋欢上座。
　　李悠言刚想坐在宋欢边上，被楚然一把抓到旁边，结实按住。
　　“你喜欢吃什么，随意点。 ” 楚然给宋欢奉上菜单。
　　“我能吃贵的吗？ ” 李悠言搭话。
　　“你随意，只要能堵住你的嘴。 ”
　　“好嘞，全都来一个。“
　　宋欢翻了菜单，听到李悠言的狂言，吓得赶紧说：“我，我付不起，言言我们走吧。 ”
　　楚然扶额，这人带出来就是捣乱的，赶忙安抚宋欢：“听她瞎扯，再说你不用结账。 ”
　　“不能这样，你帮我忙，还帮我照顾姥姥，我要付钱。 ”
　　“真不用，我说了…… ”
　　俩人推搡，楚然实在不愿再浪费口舌，起身，双手搭住宋欢的肩，把她按在椅子上，双眼认真注视着她，一字一句：“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好好吃饭，今天你就是来玩的。 ”
　　“来，看这里，茄子！ ”
　　还在对视的二人，同频转头，李悠言不知什么时候拿出的手机，在镜头中留下这奇妙一刻。
　　“你干吗？ ” 宋楚二人，异口同声。
　　“嗯？ ”
　　“你拍什么照？ ” 楚然继续。
　　“今天值得纪念，欢欢，记得写在日记里。 ”

　　依照约定，楚然按时把宋欢送回家。
　　见宋欢走远，还留在车里的李悠言突然正经道：“现在的你怎么看她？好奇心满足你了，也让你跟她相处了一天。 ”
　　“没什么看法，很好，很积极的人。 ” 楚然望着窗外若无其事淡淡道。
　　“我看得出你对她有兴趣，所以让你跟她接触一天，以此来满足的你好奇心。但还是那句话，她的生活你玩不起，都是朋友，谁过得不好我都难过，同时谁辜负谁，我也会为她尽可能地伸张正义，所以…… ”
　　“我知道啦，正经的你怎么还这么多话。 ”
　　李悠言拍了拍她的手，转身下车。
　　其实楚然想说的不是这句，她刚才试图改口，但话到嘴边竟然紧张的说不出来。
　　她想说，跟宋欢在一起让她感到松弛和温暖，她能放下一切端着的东西，这是跟其他人待一起感受不到的。
　　她还想说，反正她也没什么大事，可以去帮帮宋欢。
　　她还想说些什么，最后都憋在胸腔。
　　楼上，宋欢给李悠言发消息：言言，今天的照片可以发给我吗？我要在日记本留存。还有，照看姥姥的事我要怎么感谢？
　　李悠言很快发了照片过去，但面对第二个问题，她没有迅速回复。
　　要怎么感谢？
　　可以感谢，但一来二去就会与楚然发生拉扯，楚然什么没玩过，什么没见过，新鲜劲过了没什么大不了，但宋欢不一样，这样真的好吗？
　　李悠言有些头疼，她有点后悔让俩人认识。
　　当初只是随便一个顺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后续。
　　当初一个正常的走路，怎么就碰上那么一个怪人。
　　李悠言惊愕，怎么突然又想到那个女人，明明眉眼露着一股孩子气的可爱，却硬要装成一副冰山，心里不爽，暗自骂道：“晦气。 ”

　　七月，天气燥热，人也燥热，老板的心更是热不可耐。
　　周一拍的脑袋，周二就要看初版，上午突发奇想的思路，中午就要看个结果。
　　李悠言所在的几个项目都要在月底前一期结项，为即将到来的八月活动做准备。
　　在酒吧闹剧后的几周，原本以为生活回归正轨，可以重新投入按部就班的生活，不再想那令人尴尬的经历，谁知却一头扎进工作的苦难，不得一丝喘息。
　　李悠言抱着电脑出会议室的时候，手机上已经出现睡觉提醒。
　　她瘫靠在椅背，揉揉太阳穴，把把脉搏，闻闻鼻息，存活确认。
　　“唉…… ”
　　“不要唉声叹气，这样时运不济。 ” 章宇的声音出现在耳旁。
　　“我早就时运不济了，一个指标，硬是为了每个部门的利益，拆解成3种不同算法，然后还要给出统一合理解释以免造成向上汇报时打架，我好累…… ”
　　“过了这阵就好了，下个月要开大会还有做新活动，每个部门都很急，所以…… ”
　　“我知道老板们很急，但请不要瞎急。自上而下互相打架，却要自下而上给他们想办法让他们和解，我只是个分析师，只能从数据层面找补，但很多事情要从业务层面出发，不能我一人梳理这十几年的业务bug吧…… ” 李悠言连吐槽都显得毫无生气。
　　“没办法，公司就是这样堆屎山堆出来的。市场好的时候，屎山都赚钱，市场不好的时候，就是要从屎里挖金子。 ” 章宇用一种愉快，趣意盎然的语气调侃。
　　李悠言看着他，沉默几秒，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
　　“要不要吃宵夜，这次我请。”
　　李悠言看看表，眼睛飞转，倦怠道：“我想吃砂锅面。”

　　从李悠言公司来砂锅面这里不远也不近，但深夜她就喜欢吃这口。
　　当热腾腾的锅气在面前盛开，吹到脸上，不觉烫，只有满满的幸福。
　　“不都说女孩子晚上尽量不吃面食，怕胖。”章宇看着大快朵颐的李悠言，有些被吓到。
　　“我是女的吗？我更像是牲口吧，帮老板拉磨那种，不多吃点，都禁不起他们折磨。”
　　章宇笑笑，看着吃的很香的李悠言，脸上露着幸福和快乐。
　　进餐还算愉快，除了工作吐槽，还聊了公司八卦，最后章宇付了钱。
　　“行，咱俩两清，上次我请你，这次你请我。 ” 李悠言切换着APP，等好心师傅接单。
　　章宇借着身高优势，随意一瞄，绅士道：“打到车了吗？我要不送你回家？太晚了，不安全。 ”
　　“不用了，你先走吧。 ”
　　“客气什么，我的车快来了，顺道送你。 ” 章宇很礼貌。
　　“真不用，我往那边走走，你先走吧，明天见。 ”
　　李悠言跑了，独自跑进胡同中，她到不是害怕章宇，但就是觉得没必要。
　　可走进胡同深处，她害怕了，虽然一条胡同笔直到底，路灯也隔几米就有，但大夏天的夜晚，女孩子走夜路还是会害怕。
　　“凭什么我要跑，原地等着不好吗……” 李悠言夹紧背包，咽着口水，绷紧每一根弦。
　　胡同很长，但不萧条，走一段就能见个小酒吧，虽然是工作日的凌晨，但也有三三两两喝的尽兴之人出入。
　　她再次悔恨为什么要跑。
　　路过一处没路灯的地方，原本以为没人的阴影突然传来一阵呕吐声，接着是含糊不清的说话声，接着就有人冲出来。
　　吓得李悠言飞快奔跑，这一跑就与出其不意的人影撞个满怀。
　　“哎呦……疼…… ”
　　“……为什么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