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与现任》司康太甜

31、时间禁锢

　　“好玩吗？”林漫一站在吧台后面擦拭着酒杯。
　　突然开店，后厨师傅没有通知，什么都没什么准备，所以对外开放的只有酒饮。
　　李悠言坐在转椅上，背靠在吧台，百无聊赖。
　　“要是平常没有客人，你这样开店，水电租金人力成本岂不是蹭蹭往上涨。 ”
　　“所以说，开店心态一定要好。 ”
　　从开店到现在，只有零星几位客人来往，二楼没有开放，一楼的灯光也就只开了吧台附近的。
　　射灯打在林漫一身上，照亮她的一半容颜，她面无表情却不显的冰冷，反而有一种飒爽英气。
　　“看够了吗？ ”
　　一句话让李悠言回过神，转回脑袋，假装转转脖子道：“脖子僵了，活动活动脖子。 ”
　　林漫一嘴角微微上翘，眉毛悄悄一挑。
　　“其实……”李悠言抠着手，说话声越来越小。
　　林漫一停下手中动作，半抱手臂，一言不发。
　　“其实？ ”
　　“其实我挺好奇是不是有很多女生追你。 ”
　　林漫一眉头微蹙，嘴角微微抖动，光影交错让李悠言看不完全她的神情。
　　“按理来说，你长得好看有气质，虽然性格差点，但对别人来说是神秘高冷，更吸引人。男人就不说了，女人肯定也有被你吸引的吧？”李悠言转了一圈，不再背对着林漫一。
　　“所以呢？”
　　“你有喜欢过女孩子吗？”

　　看完电影，楚然拉着宋欢漫步在街上，感受着行人和车辆的穿梭，时间却在她们身上凝滞。
　　“喜欢吗？”
　　“喜欢。”
　　“喜欢我吗？”
　　“嗯？”宋欢诧异，声音很轻。
　　“喜欢我带你玩吗？”楚然清清嗓，改了口。
　　“很喜欢，谢谢。”宋欢含羞低头。
　　楚然看了看时间，揉揉她的头，温柔道：“时间到了，我们回家吧。”
　　“我会永远被这个时间禁锢吗？”
　　“不会的。”楚然说的很坚定。
　　“你出现后的这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以前的日记除了翻来覆去那些重复话语，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新鲜事，可最近，我写下的内容越来越多，每次翻看，嘴角都会不自觉浮现笑容，如果可以，我多想把这些记在脑海中，看着眼前的一切，随时就能想起来我经历过什么……”
　　“欢欢……”楚然握紧她的手，摩挲着想让她平静下来。
　　“可我做不到，我的生活似乎已经定型了，如果没有遇到你，这样的生活要重复到直到死去，可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去陪父母……”
　　“你不要这样说，我不是出现了？”楚然很紧张。
　　“可你也有你的生活，你又能陪我多久呢？我不能这样影响你的生活，我……”
　　“你没有影响，甚至，你还是我的光。”
　　“怎么可能……”宋欢耻笑。
　　“我先送你回去，路上我们慢慢说好吗？”楚然扶上她的肩头。

　　生意突然好了起来，在林漫一接了一个电话后。
　　几对男女走进来，看着林漫一与他们谈笑风生。
　　其中一位男人身材高大身边跟着一位风情万种的女人，另外则是两对女人。
　　男人倒还好，李悠言十分确信林漫一不喜欢他，可她旁边的小姐姐为什么笑颜如花，李悠言有些酸。
　　另外两对女人倒是好些，但感觉怪怪的，比起闺蜜，更像是恋人。
　　“你们店里新来的店员？”一位长发女孩开朗笑着。
　　林漫一顺着女客人目光看向李悠言，笑道：“不是。”
　　“哦？”
　　“是我朋友。”
　　“朋友吗？难得见你有朋友。”坐在短发女人旁边的女客人打趣道。
　　“你们不是吗？”林漫一笑道。
　　“嗐，我们是很好的客人，算得上熟人，但绝不算朋友，认识这么久，多少还是了解你的。”
　　“您好，你们点的酒。”李悠言借着送餐的名义，跑来想要听听在说什么，媚笑眼开的。
　　李悠言过来后，感觉每个人都对她很好奇，让她有些不自在。
　　“过来坐吧，都是熟客。”林漫一对这些人的态度比对那个什么乔小姐要好很多。
　　李悠言站在原地，林漫一轻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小一，难道她不是？ ”风情万种的女人开了口。
　　李悠言心里咯噔一下，鸡皮疙瘩瞬时就起来了，‘小一’，这是个什么称呼？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见林漫一神色一变，女人赶紧换个话题。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的老朋友，经常来。 ”林漫一开口，向李悠言做起介绍。
　　男人和女人也不在装不熟，反而笑得很有夫妻相，原来是一对情侣。
　　另外高个子的短发女人和看上去很文静的女人也是一对，短发女人打招呼很腼腆，文静女人很大方。
　　最后一对，一位性格很开朗外向，另一位则很文静，没想到也是一对。
　　虽然身边有楚然这个鲜活例子，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同性情侣也见怪不怪，没想到一下子来这么多，她以为是个什么组织聚会。
　　“你很……介意？ ”第三对中的开朗女人暖心询问。
　　“哦，这倒不是，我也有朋友是同性情侣，之前也在国外留学过，所以我不介意。只是一下有这么多，我在想你们是一个活动组织吗？ ”
　　几个人笑了起来。
　　“她们不是，都是朋友。”林漫一给李悠言解释。
　　李悠言尴尬笑了笑，林漫一继续为她解围：“他们几个经常一起外出，所以约等于是个小组织。对了，你们这么晚过来，是准备去玩什么还是玩完了？”
　　“刚玩完，刚才就路过你这里，你没开门，本想直接回家，最后又试了一次，发现你又开门了，你干嘛去了？”
　　“嗯……”林漫一有些支吾。
　　“不会是？”
　　李悠言看着林漫一有些紧张的样子，她想听听她怎么说的。
　　“睡过了。”林漫一轻描淡写。
　　之后几个人又说笑起来，林漫一也很好的融入进去，李悠言本想找个借口离开，结果一行人太过热情，不知不觉聊了很久。
　　12点过半，大家互相告别，留下林漫一和李悠言在收拾，Andy原本想要帮忙，林漫一直接给他放假。
　　“你这个老板真好，员工说不上班就不上班，说给放假就放假。”
　　“能找到一个好员工不容易，要学会珍惜。”
　　“放那吧，我来收拾就好，你稍微等我下。”

　　今天楚然没有离开，宋欢拉着她留下，想听她的事，也想说很多事。
　　可时间不允许，宋欢有些难过，但楚然猪主动提出：
　　“明天你醒来，第一眼会看到我，而不是你的笔记本，到时候我继续讲给你听好不好？”
　　这一夜，宋欢紧握着楚然的手。
　　楚然带着忐忑却激动的心情，静静躺在她身边。
　　看着宋欢熟睡的容颜，恬静中有些忧伤，即使睡着觉也会不自觉皱眉。
　　“你在想什么呢……”楚然轻声念叨，轻柔抚摸她的面庞。
　　或许她生命的意义不在商场，不在跟人勾心斗角，她的生命有着很多可能，她寻找的意义也有很多种。
　　如果有些事注定不属于她，那她就找去找属于她的东西。

　　李悠言和林漫一并肩走在路上，月光祥和，夜色静谧，街上不再有往来人声和车声。
　　听着脚步，李悠言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扣着手，拖着影子，默不作声。
　　“你是觉得我跟她们一样吗？”林漫一打破僵局，驻足，背对着淡淡道。
　　此刻，街上没有人，只有她和她。
　　不知是天冷还是在激动，李悠言用颤抖的声音喃喃：“是，我是想问这个。”
　　林漫一脸色一沉，微微张口之后却选择了沉默，沉默向前走了几步。
　　李悠言知道自己有些冒犯，抱着道歉的想法跟上：“对不起啊……”
　　“你猜的对，我跟她们一样，我喜欢女人。”
　　林漫一的每一个字李悠言都听的真切。
　　“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为什么不愿意说呢？你是觉得我……是个长舌妇？会给你找麻烦？”
　　“我不太想把私人的事情说出来，毕竟不符合大众期待。就算是两情相悦，只要不是大众期待，就会被人指责，一旦有了指责，人就会变，但这一遍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所以你之前交过女友？”
　　“是的，可我们没有好下场，她也……”
　　“所以……你觉得又是你害了她？”
　　“是的。”
　　“为什么你总把错拦在自己身上呢？”李悠言有些急。
　　“不是我的错，难道是她们的？如果不是我，冯烨她不会去世，她现在应该跟我一样，在我开的店里，跟我谈笑风生，讲着属于她的人生，我看着她笑，陪她哭。如果不是我，前女友也不会……”
　　“她怎么了？”
　　“她……”林漫一停顿，微微仰头，在调整呼吸。
　　“难道她也？”
　　“她被父母强制关在家里，就跟楼下的邻居一样，只不过不是我的邻居，而是被扔到了国外，或者说，她的自由被限制在了国外。”
　　“你可以去看她啊！”
　　“我有过，我想带她走，可她结婚了，我没法再去看她，我不能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那她不是喜欢你吗？她也会想见你啊！结婚了，结婚也可以离不是吗？”
　　“可她爱上了别人……对，她后来爱上了跟她结婚的人……”
　　“什么……”李悠言听着都有些难过，原以为对方可以和自己一样坚持，却没想到变心了。
　　“所以……就让我自己孤独待着吧……也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的……”
　　林漫一不敢回头，她不想让人笑话，或是她不想看着别人的神情再次受到伤害。
　　闻着一股香气向她靠拢，感受着突然被拥着的热度，耳边响起李悠言喃喃的声音：
　　“可我有点喜欢你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