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时空》凉风意

6、合体推理 两人交换信

　　一路上到十八楼，进了江簌家。
　　这也没办法，他们也想不到什么安全的好去处了。总不可能去徐艺楠家呗。
　　“你呢，先去洗个澡洗个头……唉，别这么看着我，我正人君子不搞下流事。”
　　“那就暂时信你。”
　　江簌取了条干净的浴巾给徐艺楠，徐艺楠则是反手把浴室门锁死。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江簌摇头。
　　江簌则是走到厨房，系好围裙。
　　……
　　等徐艺楠出来，江簌已经端菜上桌了。
　　“洗这么久，半小时。”
　　徐艺楠没有说什么，而是表情复杂地看着江簌。江簌被她盯着觉得奇怪：“怎么啦？”
　　“所以，你，把空盘子端上桌子，是要干什么？”
　　“哈？？？？”
　　江簌人都傻了，看着桌子上的几道菜，不禁陷入了惊愕与沉思。他马上提起筷子夹了菜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也没毛病啊。
　　徐艺楠：“你在吃空气？”
　　江簌也意识到了问题指了指桌子上的苹果问：“这是什么？”
　　“空气。”
　　“你看不见？这个苹果？！”
　　“哪儿有？”
　　江簌愣了一下，极快地反应过来：可能，可能是时间的问题吗？
　　“艺楠，我问你，今天几号？”
　　“在我这里是，2022年2月17日；在你那里是，2023年2月17日。”
　　江簌摸出手机，打开日历他看见的是2023年2月17日。他把手机递给了徐艺楠，然后说：“你告诉我，你看到的时间。”
　　“2023年……3月……2日。”
　　徐艺楠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出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这会儿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呃，我们，我觉得是不是先把事情搞清楚一下？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江簌摇摇头，“我现在吃不下饭了。”
　　“也没饭可吃啊……”徐艺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来吧，交换信息。”
　　徐艺楠坐到沙发上，江簌则是去找了本子和笔：“艺楠，这个能看见么？”
　　“能。”徐艺楠点点头。
　　“先不忙写，”江簌也坐下，“先说说我们对目前处境的理解和推测吧？你来得久些，你先。”
　　徐艺楠想了想，说：“我见到过以前的你，嗯对，就是你的小时候啊……”
　　“哈？？？”
　　“你当然记不起来，我可没有让你看见我。”
　　“哦……继续，这个点保留，我有想法。”
　　“我觉得吧，挺奇怪的，”徐艺楠慢慢地说，“我的话你不许笑啊，实话说，第一次没死成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尝试死亡。一开始我也不信，我以为在做梦，结果发现是在循环。我以为是死的方法不对，就一直一直各种找死。你别笑！！！然后，我就脱离了原本的轨迹，就，莫名其妙到了好像是另外一个地方。我就认出，这是以前。然后我就看到了你，我去了好多地方，我几乎看到了每一个年龄段的你。我很小心，很多时候都有意外，但我都避开了。我那时候就经常偷偷看着你，就像是看着你慢慢长大的一样。”
　　“你这话真够怪的，”江簌撇撇嘴，“所以你每一次脱离原本的轨迹，你都会进入其他时空吗？”
　　“也不，有时候根本不会，有时候要等上一会儿。”
　　“嗯？难道具有随机性？”
　　“可能吧。”
　　“你见到我的，离今天最近的日期是多少？”
　　“2023年2月17日的你。我想当时你大概是没有进入循环的。”
　　“你这话……好怪。对你来说，2023年是未来，不是以前，你怎么过去的？而且，你怎么确定我没有进入循环？我进入循环后地第一，二天也是按照原本轨迹来的。”
　　“你上课做笔记，还回答问题……”
　　“哦这样啊。”
　　“而且我是按照正常时间来纪日的。”
　　“！厉害！这你怎么想到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其实没有循环呢……？”徐艺楠缓缓说。
　　江簌顿了一下，回答：“不对，只有循环才能解释得通吧……”
　　“你看你，我这么一说，你不也开始怀疑这个说法了嘛。”徐艺楠撇撇嘴。
　　江簌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那，怎么解释呢？只有循环……”
　　“不不不，”徐艺楠打断江簌，“循环这个说法，其实也是说不通的。你没来之前，我脱离原本轨迹并且没有进入其他时空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城市还是在不断发展，逐渐多出了很多我并不熟知的事物。但当我回到轨迹上，远远望去，城市还是2022年2月17日的样子。对此我在想，我们真的只是陷入循环吗？还是说除了我们以外，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还在顺着时间向前发展呢？”
　　“本来我一直只是怀疑，但刚才的事，我大概地确定了这一点。”
　　“江簌，这个世界，同样是在正常发展。只有我们在循环，而且是我们主观上认为我们在循环。造成这种主观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我们的身体状态在重置吧？这倒是真的。”
　　“总之，在循环的，只是你，和我，还有我们眼里的世界；真实的世界，还在往前走，没有停下，今天就是2023年3月2日。”
　　听了徐艺楠长长的一番解释，江簌愣着没说什么：因为这么说的话好像是对的。
　　为什么他能看到苹果和桌子上那些菜，但徐艺楠就看不见？
　　因为他在主观上认为，这是2023年2月17日。这些菜肴，还有苹果，都是存在于2月17日的事物。他的主观过于坚定，过于强烈，导致他的潜意识里认为这就是2月17日，2月17应该有的，对他来说也一样有。但徐艺楠却不会这样，对她来说，她并没有死心塌地地认为现在的时间是2023年2月17日，何况她本来就已经对循环这件事有了怀疑。
　　“江簌，你看刚才的苹果，还在吗？”
　　“没……没有了。”
　　“今天几月几日？”
　　“3月2日。”
　　江簌呆滞了一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了。
　　“很好，你把时间纠正过来了。”徐艺楠欣喜地拍拍掌。
　　“所以，我处在我的原有轨迹上时，是我主观认为我停在2月17日。所以我看到的、感觉到的事物，也都在2月17日的状态；”江簌又说，“但是我有个疑点，我给我妈打过电话，为什么她也处于2月17日的状态？难道人也会被影响的吗？”
　　“你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徐艺楠指了指茶几，“但我之前只靠我一个人没办法验证。我现在告诉你，我指向的方向，有一个苹果。”
　　“没有。”江簌不假思索。
　　“唉，你要告诉自己，有。看，它在我手上，我拿起来了。”
　　江簌盯着徐艺楠的手，集中了精神；在他眼里，一个苹果慢慢清晰起来，出现在徐艺楠手上。他拿了过来，咬上一口……
　　味道、触觉，都非常真实。
　　“所以说，”徐艺楠补充道，“这个世界，这个时空，是完全受我们的影响的。于我们而言，就是‘相信即存在’。被我们主观影响所产生的一切，对这里的人来说，也是要受到影响的。但如果在我们彼此认知不同的时候，我们貌似是不能影响彼此的。就像……刚才你端上来的那几个空盘子，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做的什么菜。”
　　“为什么不能影响彼此？多不方便，”江簌又觉得离谱，“那就是说要我们思想一致呗，这么考验默契的。”
　　“你问我，我问谁呢。”
　　江簌摇摇头，说：“好啦，这个问题先扔一边。你还有什么想法么？”
　　“没啦，”徐艺楠接过本子和笔，“来吧，你说，我记。”
　　“咳咳，”江簌清清嗓子，“其实，我也去到过你人生中的某些时段。我虽然没有见到过你，但是你一定记得我。”
　　“哈？你说。”徐艺楠有些好奇江簌这几句奇奇怪怪的发言。
　　“呃……你从小到大，见证了许多事故对不对？其实……其实是我。你的生父，撞到的是我；你搬新家的时候看到的跳楼的那个，也是我；蹦极、过山车、攀岩、跳楼机、大摆锤这些什么的，都是我。你不是和游乐场犯冲的啦。你也知道的，进入其他时空一般来说会引发一点意外嘛，我没有你这么聪明，我都没躲开，我太笨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给你留下了童年阴影。”
　　徐艺楠听了，沉默了几秒，实在是没忍住，轻轻给了江簌一拳：“早知道，那我也应该给你留点阴影。”
　　“对不起啊！！！那我继续？”
　　“嗯。”
　　“首先，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目前所处的时空，是非常混乱的。可能在我们原本轨迹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链接着另外一个时空。”
　　“其次，艺楠，我们不属于这里。我们不属于这个混乱的时空。”
　　徐艺楠停下笔：“不对，我们只是身体状态在循环，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那你说，”江簌坐直了身子，理直气壮地说，“循环这么扯淡，在正常时空会发生吗？”
　　徐艺楠没了话说，这真不能反驳。
　　“我们，是从原本的时空，抽离到这个混乱的时空来的。”
　　“在那个原本的、正常的时空里，我们已经消失了，已经被判定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