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时空》凉风意

5、坦白 江簌徐艺楠

　　江簌一路上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确实没发现异常，的确是2023年2月17日。
　　到了学校，正好是午饭时间。
　　雨只会兀自下着，绝对不会去想会不会有人没带伞。徐艺楠自己慢慢走着，低着头，淋着雨。
　　江簌没由来地一阵揪心。
　　“你这人，怎么不带伞呢？你明明知道要下雨。”
　　徐艺楠忽然感觉不到了雨点，抬头看，才发现是江簌。
　　“下次记得吧，带伞是个好习惯。如果实在不想，可以来我这里躲躲。”江簌朝她笑了笑。
　　徐艺楠愣着，说不出话。
　　“去吃饭吧，我饿了。”
　　“我……我以为今天早上，你也要和我一起上学的。”
　　“抱歉啊，上午有事请假了。是不是让你多想了？”
　　“是。”
　　两人到了食堂，江簌打饭时无意间碰到了徐艺楠的手，冰冷也通红。
　　“外套给我。”江簌说。
　　徐艺楠乖乖脱下被淋湿大部分的外套，递给江簌，随即打了个喷嚏。
　　江簌脱掉外套，披在徐艺楠身上。
　　“谢谢。”徐艺楠偷偷看了江簌一眼，马上又把头低下去。
　　“我以为你不会接受来着。”
　　“没……就是，太冷了。”
　　“我知道。”
　　江簌轻轻拉住徐艺楠的左手，然后把袖子褪上去，露出手臂上的淤青。
　　“你……那个，”徐艺楠紧张起来，忙把袖子放下去，“我……自己摔的。”
　　“你看我信不信，”江簌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都知道了，你撒谎没用。”
　　“你知道个什么嘛。”徐艺楠小声嘟囔说。江簌听见了，没忍住笑了笑。
　　“呵呵，我知道你家里是什么样子，也知道你以前心里的想法，还知道你继母对你做过什么。哦对了，我还知道昨天早上我们一起上学，昨天中午一起吃饭，昨天放学那会儿你画板报画到楼顶上去，我抓住你你还哭着说不想见到我……”
　　“啊啊不准说了，”徐艺楠赶紧抬手去捂住江簌的嘴，“我猜对了……你也在循环，是吗？”
　　徐艺楠放下手，江簌点点头问：“我就想问，你循环多久了？”
　　“一年多一些？应该是。”
　　“我可不可以知道你都做了什么？”
　　“嗯……”徐艺楠故作很轻松地笑，“我说出来你别笑我啊，我每天其实都在做的事情都差不多的。”
　　江簌瞬间明白过来。看着眼前女孩子的因为笑容而展露出的酒窝，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理解，这样的事情女孩为什么可以用这样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
　　“每一天……都要？”
　　“嗯……你不会取笑我吧？”
　　“不会的，我知道你经历了些什么；”江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现在还想吃饭吗？”
　　徐艺楠摇摇头：“早腻了。”
　　“我们走吧，我可不想在学校里讨论事情，”江簌拉着她起了身，“唉，手表，你的手表，就放在这儿。”
　　江簌撑开伞，拉着徐艺楠，嗖一下出了校门，给人保安干傻了。两人跑得很快，刚到站台就恰好上了公交车，保安没追上。
　　“哇……第一次逃学呢。”徐艺楠有些喘气。江簌则是毫不在乎：“管他呢，到了明天谁还记得。”
　　中午的公交人不多，两人并肩坐着，靠的很近，从刚才起就握着的手没有松开。
　　“你现在是2022年的徐艺楠，对吗？”
　　“嗯。”
　　“我知道的是，”江簌说，“我们目前的状态只会重置，不会有生长。你放心，我们现在处于我的原有轨迹上，不会出问题。原有轨迹的判定是依据地点来的，而不是时间。但是换句话，你现在也就是在2023年2月17日的时空上。”
　　“我知道，”徐艺楠闷闷地说，“好多东西我都没见过。”
　　江簌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你不准笑。”
　　“嗯，不笑了哈哈哈。”
　　江簌停顿了一下，说：“作为朋友，我可以称呼你的名字吧？把姓去掉的那种。”
　　徐艺楠又是闷闷地“嗯”了一下。
　　“首先，按照我的时间，今天是2023年2月17日。尽管我已经循环了好些天了，但是我们就当今天是2月17日吧。”江簌说。
　　“我要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其实我还是很希望你找到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并且天天开心的。”
　　“怎么说呢……我觉得你也还可以过一次十八岁生日、十九岁生日、二十岁生日……一直到你真正死去。每一次生日都会不一样的，当然，我也可以来蹭你的生日会，陪你过生日。”
　　“其次的话……抱歉，当初我们还在正常时空的时候，我没能帮到你，真的抱歉。当你被抽离到这个循环时空已经很久的时候，我也没能想起你。我来的实在是太晚了。所幸的是找到你了。请你原谅我，也请你允许我补救一下……”
　　“我不想你，真正意义上，被所有时空，判定死亡。”
　　“我同样也希望你这个人，在我以后的世界里的每一天，你都存在。”
　　江簌轻轻说着，说到这里，就停下了。
　　徐艺楠的眼里泪水一直打转，最后还是不争气，涌出了眼眶。
　　“江簌……我以前被打得很厉害的时候……我都没哭的……”
　　江簌一听，一个没忍住，又是不厚道地笑了；这一笑至少没了十年功德。
　　“你不准笑！……”
　　徐艺楠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江簌笑得更开心了，结果他猛地发现这是自己的衣服。
　　“我的外套唉！”江簌脸一垮。
　　“对不起！”徐艺楠马上停下动作。
　　“没事啦。”江簌发现自己不大在乎这个事儿。
　　“江簌。”徐艺楠忽然喊了他一声。
　　“嗯？”江簌看着她。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徐艺楠蛮认真地说。
　　“荣幸。”江簌也认真地点点头。
　　公交车猛地一刹，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