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向阳处-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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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在这个炎热的夏日，我做出了一个郑重的决定。
邀请阳之本去看东京地区的预选赛。
而且非常幸运地抢到了帝德和冰河的比赛。
“哇，你们的监督看起来好严肃吓人。”看台上人山人海，我戴着遮阳帽，手里扇子不停。
阳之本在旁边拿着随手接过来的传单，也在给我扇风。
“但是监督其实人很好的。”
“啊，谢谢，阳之本你不热吗？”
“嗯，习惯了呢。”他手上动作不停，“投手丘，看，就是那里有个像小土坡似的地方，那里会更热呢。”
我回忆了高中时的自己，深刻感慨：“你和飞高君都好厉害啊，这么热的天气，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投球。我可能连走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翔太确实很厉害，他毕竟是我们的ACE呢。”
“不不不，是你和飞高君，阳之本、和、飞高君。”我转头严肃地看着他。
弯弯月牙眼缓缓瞪大变成了满月，转头看着投手丘发愣，又似乎释怀了什么：“谢谢，平山。”
比赛很精彩，双方咬得很紧，冰河得分，经历了满垒的压力，没让帝德得分。
而帝德的攻击气势真不是盖得，不断挥棒给出压力，虽然错过了满垒得分的好机会，但是攻势不减，不如说更强了。
而最终，在8局下，帝德成功得分。
双方打平，进入加时赛。
大叔们连呼过瘾，看得非常满意。本来有许多人想中途离开，但是都在庆幸自己留下来了。
获得甲子园门票的，是帝德。
我和阳之本起身鼓掌，为母校高兴，也为他们的夏天能够继续而高兴。
“高三那年，我其实挺后悔没来看比赛的。”散场时，走在人群中，我小声说。
阳之本走在我前面，他宽广的后背仿佛坚实的盾牌、整个人又如同利刃，拨开汹涌的人群。
没听见也挺好的。
夏天的东京室外就是一个巨大的空调外机。
我们慢慢穿过公园。
“为什么觉得后悔呢？”阳之本突然开口了。
所以其实听到了？
“那年我们没有获得甲子园的门票。”
我俩坐在长椅上，阳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洒在身上。
“我大概是，害怕告别吧。”我抠着手指头，“我要是坐在看台上，我肯定会哭的。我觉得，要和大家，和……阳之本告别了。”
“我不想告别，自欺欺人地觉得独自离开挺好的。”
“所以我连毕业式也没有参加。”
“但其实，我不想这样。”
我能感觉到自己眼睛在发红，阳之本的脸在视线中蒙上一层水光、变得模糊，脑袋却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很后悔，为什么我那个时候如此胆小。其实我想和大家一起，想给阳之本加油，想喊出‘帝德是最棒的！’想为我们自豪的投手献上最棒的掌声和呐喊声。我……”
隔着单薄的衣衫，他的体温炙热。
我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
热气在我的肩膀上一阵一阵。
那个拥抱之后，阳之本的感觉似乎不太对。
我有些说不出来，但是直觉告诉我，不是坏事。
于是我就放宽心继续写代码了。
说真的，我以前是个极其容易紧张、想很多的人，开始写代码之后发现，嗯，有些东西它就是不运行，那你能怎么办呢？
只能喝着咖啡在敲桌子等它运行啊！！
“喂，你的表情好可怕。”
我横了高井一眼：“你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谈话之后我们恢复了正常的同事关系。
他不再关心我和阳之本是什么情况，我也没有做任何补充说明。
说到阳之本，他是今天还是明天出差回来呢？
【平山，今晚也还要加班吗？】
【嗯】
【[有气无力.jpg]】
高井已经熬不动了，8点就从公司撤退。
组长更可怜，老婆似乎回娘家了，所以他得先把孩子们弄睡之后，接着加班。
什么时候能招人啊……
我哽咽一声。
滴了滴眼药水，放松放松眼睛，打起精神继续作战。
14.
晚上11点的东京夜景是什么样呢？
不关心，只想睡觉。
以上，是我的心路历程。
会在11点离开公司并不是工作的极限，而是末班车的极限。
深夜的大厅，没有人就算了，连盏灯都不给。
肩膀好累，电脑好重。
好想……
“平山！”
嗯？
路灯下、花台旁，那个背着双肩包，还提着礼品袋，兴奋地挥手的人——
“阳、阳之本？”
“吃拉面就可以了吗？”
这已经是阳之本问的第四遍了。
“完全可以、而且非常好，并且我也超级想吃。”
把前三次回答的答案组合在一起。
阳之本终于放弃了第五次追问。
我俩在拉面店的角落里坐下。
坦诚说深夜吃拉面真挺有罪恶感的，但是刚刚碰头的时候某人的肚子叫声实在太明显了。
“呜……我在车站吃了便当的，谁知道坐新干线回来就饿了。”
阳之本满是委屈和慌张。
“那我们去吃点东西？拉面怎么样？”
男生喜欢的食物我能想到的，第一个就是拉面了。
毕竟这么晚了也不可能吃烤肉。
也不可能去便利店吧。
思来想去也就是拉面最合适了。
“好哟，你的汤面。”
清爽的底汤配上丰富多彩的蔬菜，作为宵夜来说放纵中带着一点健康。
“我开动了。”
毫无疑问，我俩错过了末班车。
但是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平山，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然先去我公寓？”阳之本连忙补充后半句，“我可以开车送你，这样比较安全。”
确实，毕竟这么晚了，和阳之本一起比自己一人安全许多。
“好啊。”
“阳之本君，你们这么晚都要赶回来吗？”
“啊。”他挠挠脸，“其实我是提前回来的。我看到有一趟新干线是晚上9点多到东京，出来之后转地铁到你们公司楼下也就10点多。”
“所以你才问我今天是不是加班。”我恍然大悟，“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不，那个，不是……”阳之本支支吾吾。
思绪一闪而过，我的脸后知后觉红了。
刚刚问出那个问题的我，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其实，本来想着，如果平山问起的话，就说，想把特产给你。”阳之本停下脚步。
他垂头注视着我。
“但是实际上，我是很想念平山，想赶快见到你。”
我捏紧包包的背带，也鼓起勇气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可是，如果我们，不去吃拉面。也就只有楼下见一面啊。”
“嗯，哪怕一面也好。”
【啊啊啊！！然后呢？】
【然后你说了什么吗？】
小珠的对话框疯狂跳出许多信息——
甚至进化到直接给我打电话了
“喂。”
“呀——我好兴奋啊！”
“……冷静点啊小珠。你是正在谈恋爱的人。”
“可是翔太才不会像阳之本君这样说话啊。”小珠的声音冷静了一秒，“我的少女心在跳动！”
“……飞高君呢？”
“嗯？夏天赛季嘛，打比赛去啦。”小珠的声音含糊不清，感觉是在吃点心。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应阳之本呢？”
15.
我收到阳之本君的消息，他弟弟，照夜君成功收到了内定。
而且是我们公司。
隔壁的那家。
总而言之也是一家很牛的公司，阳之本君似乎也不知道弟弟还去面试了这家公司。
line里阳之本君哭诉了不少，哭泣的表情包用了一个又一个。
甚至回忆到上次这种失落感，还是弟弟高中没来帝德读书。
然后第二天阳之本不好意思给我发消息说昨晚自己喝醉了。
我后来才知道，那晚他和照夜君还有照夜君的朋友一起吃饭，照夜君的朋友因为7号女友呼叫所以饭后就离开了。
7号？？
咳，总而言之就是之后兄弟俩回了阳之本的公寓。
然后一起喝酒聊天，喝着喝着阳之本就开始哭，“控诉”弟弟太独立了都不愿意依靠哥哥他真的很难过啊巴拉巴拉……
照夜君把人弄到床上，自己去洗澡。
估计就是在他洗澡的时候，阳之本君就给我发消息了。
这是我请客庆祝照夜君获得内定时，照夜君告诉我的。
“大哥其实挺天然的。”照夜君喝了口啤酒，注意到烤网上的肉可以翻面了，顺手拿起夹子。
阳之本君偶遇了他的客户，于是他端着啤酒过去寒暄几句。
照夜君是个敏锐且细心的孩子。
他没问过我们俩的关系，但是他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
“阳之本君没有走职业，照夜君是怎么看的呢？”
他似乎挺意外我会问这个问题，端着啤酒的手顿在半路，肩膀缓缓下沉，玻璃杯与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声音瞬间被淹没在烤肉店的海浪中。
“我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不过，大哥是喜欢棒球的，到现在也是。”
他抬头看了眼包厢的方向。
阳之本君刚好出来，手中的酒杯已经空了。白衬衣皱巴巴贴在身上，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哇，太可怕了。”他这么说着，“嗯？是给我留的烤肉吗，谢谢。”
“嗯，是平山さん给你留的。”
“谢谢，平山。”
TAT
“辛苦了。”我的语气满满都是敬意。
【今年生日要回家吗？】
收到妈妈消息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掐着手指算算时间，还有两周就是我的生日了。
今年运气很好，是个周日。
生日啊……
【平山～下下周日你有安排吗？没有的话，能空出来给我吗？】
【[小狗探头.jpg]】
【妈妈，那个周六你们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妈妈准备的礼物是一套首饰。
“哇，这也太漂亮了。不过妈妈，我现在的工作完全没机会穿啊。”
“这是给你约会用的。”
妈妈的表情很难形容，反倒是我心虚地强装镇定：“哈哈哈，那你也太贴心了。”
爸爸犹如雕塑，在旁边沉默地喝着红酒。
然后被妈妈拍了一巴掌：“老公。”
我和爸爸对视一眼，默默地吃起了面前的牛排。
生日那天，久违地穿了裙子。
纠结半天，还是没戴妈妈送的首饰，毕竟太隆重的感觉了啊！
这种又想精致，又不想显得自己那么精致是什么奇怪的心理啊！
我可是过生的主角啊。
……这个唇釉的颜色怎么样？要不还是换成口红？
别纠结了！别纠结了啊！！
我强迫自己别再思考妆容和饰品，把视线从全身镜上挪开。
约了10点半楼下见面，算着时间，提前5分钟出门。
已经看到阳之本的车停在楼下了。
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衣，内搭一件T恤，天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球鞋。
金发闪闪发亮，抬头撞上视线，他笑嘻嘻地挥手。
16.
“生日快乐！”
刚系好安全带，阳之本君的祝福就准时送到。
“谢谢。”我开心回应，“今天要去哪里呢？”
“是秘密。”阳之本君看了一眼，“今天都是天蓝色呢。”
……是错觉吗，感觉阳之本君意有所指呢。
“给，草莓奶昔。”
“啊，谢谢。”
塑料杯外层留了薄薄的一层霜，酸酸甜甜，刚刚好。
车向城外驶去，这是要去其他地方吗？
我有点想问，但是感觉阳之本君又想保留神秘感。
【东京迪士尼??】
诶？
阳之本打开转向灯——
“我们难道是要去迪士尼吗？”
“Bingo！”阳之本看了眼侧镜，后面没有来车，“果然被平山猜出来了啊。”
上一次来迪士尼，是多久呢？
大学的时候？不对，那个是在美国。
那东京的迪士尼呢？
高中？
还是初中？
我们刷了门票往里走。
迪士尼什么时候人都是这么多。
“这边，平山。”
阳之本左手虚虚环住我的肩，右手指着另一个方向。
诶？！
我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可爱蜂蜜小熊。
居然是噗噗！
“请看这边哦～”
条件反射露出了笑容。
直到离开，站在阴凉处，我看着阳之本君手机里的照片才有了真实感。
我和阳之本一人站在噗噗一边，阳之本个子太高，甚至没法挽噗噗，所以他只能摆出可爱的剪刀手。而另一边，我则是挽着噗噗，头靠着这只毛茸茸的蜂蜜小熊。
然后我们在用餐高峰期又去玩了些项目，之后买了特色的小吃和冰棍，坐在蜂蜜旋转罐前的休息长椅上慢悠悠吃。
“待会晚点再去玩这个吧。”我指着面前的这个项目。
阳之本君理解了我的意思，赞同地点头。
“对了，我还收藏了一些拍照好看的地方，待会要去吗？”
我震惊了：“阳之本君你功课做得好足啊。”
“嘿嘿。”他不好意思地笑，“我有认真研究过，如果平山你不满意，我们剩下的时间可以一直拍。”
“……可是这样票价玩不回本吧？”
“如果平山觉得拍照开心，只要开心了就是回本。”
根据看到的棒球知识，在曲线球之后，通常会配一个出其不意的直球。
效果的确很好。
我们一直玩到傍晚，看了开心的花车巡游。
调皮的奇奇蒂蒂一直在和大家互动，兄弟俩看见了我别在衣服上的生日徽章，兴奋地跑到我面前，还送上了吻手礼。
阳之本眼疾手快地抓拍到了。
“我肯定会一直记得今天。”虽然照片里的我有些模糊不清，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但是其中的开心足以感染所有看到这张照片的人。
我低着头，恋恋不舍地将手机锁屏放回包包里。
“那就好。”阳之本揣着裤兜，“这边，平山。”
诶？
“可是去停车场是这边？”
“这边这边啦。”
阳之本君预定了餐厅。
还是可以看到烟花的位置。
“阳之本君，你是超人吧？”
“超人可是金发蓝眼。”
“你也有金发。”
“那眼睛？”
“……混血？”
我俩笑了出来。
菜品的味道老实说我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甜品端上来的时候，窗外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
“生日快乐，平山。”
“你已经说过啦，阳之本君。”
“嗯，希望你能一直快乐，不只是生日。”
玻璃杯里的米奇脑袋冰淇淋在慢慢融化，我的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烟花的声音逐渐消去，头顶的水晶灯给阳之本蒙上了一层光晕。
“阳之本君。”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向阳处-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