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向阳处- part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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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这家寿喜烧味道真的很棒，也可能是下午开会消耗的精力比我想象得还要多，总而言之就是我吃撑了。
结账的时候照夜君执意付款，我表示他还是学生，工作人士不能让学生付款。
“没关系啦，照夜他自己也有打工挣钱。而且今晚本来就是想感谢平山啊。”阳之本君也挡在我面前。
我抽卡的手顿在原地：“那，照夜君内定的时候，请务必让我为你庆祝。”
“嗯，谢谢你的祝福。”
我以为会在店门口分道扬镳，当然也的确是这样，只不过是照夜君一个人，阳之本君表示他送我到车站。
“照夜今天要去找他的朋友，以前棒球队的。”
寿喜烧店坐落在街道深处，离车站有点距离。
“抱歉啊。”阳之本君突然开口，“刚刚叫平山的名字，让你为难了。”
我摇头表示没有。
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觉得为难，也不是觉得勉强。
被叫名字的瞬间，胸口突突地跳、又有些酥酥麻麻，想躲开阳之本君的视线，却又想抬头悄悄看他。
我隐约明了这种情绪的名称，就像黄金矿工似的，如此闪耀的一颗钻石就在我的面前，我只需拿出面对的勇气，将那颗钻石捞起来。
可是阳之本君呢？
想知道他在叫我名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想知道如果我叫他的名字……
在月光的照耀下，在安静的街角，在微风的吹拂下。
我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的双眼——
“阳之本君，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见过自信的阳之本、和朋友嬉笑打闹的阳之本。
哪怕之前有点脸红，阳之本君看起来也总是游刃有余。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手足无措的阳之本君。
他的脸一下子爆红，哪怕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很明显。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脸，侧头避开我的视线，另一只手不听大脑使唤地挥来挥去。
“啊，平山你别看我……不是，那个……我……”
他半侧过身，自以为隐蔽地深吸一口气。转回来，低头认真地注视着我——
“是的，我喜欢你，平山。”
脸红难道就像打哈欠是会传染吗。
被叫名字的那种感觉又爬上心头。
想抬手冷冷脸，但是指尖的热度都高得吓人。
我知道的，这叫害羞。
“为、为什么。”
我和阳之本君毕业后重逢也不过短短几个月。
他总不可能……
“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平山了。”
高中就喜欢我吧。
哦。
诶？！！
“你在发什么呆呢？”高井的手在我面前晃。
“啊，抱歉，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嗯？”高井托着下巴，“你好难得工作时候走神啊，而且你最近戴隐形的时候变多了，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高井是这么敏锐的人吗？
不对，等等。
“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
我反问回去。
高井噎住了：“我俩好歹也算同期。”
我不搭话，继续盯着他。
“好吧好吧，其实面试的时候我当时觉得你长得挺可爱的。还在想，啊，要是都录取了就好了。”
高井看了一眼组长的位置，确认他还在开会。这间小办公室里目前只有我俩，饶是如此，他还是把电脑椅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你别这个嫌弃的表情，我俩现在共事一年多，我深刻觉得当同事挺好的。毕竟恋爱找谁不行呢，但是你这种靠谱的同事不多啊。”
他满脸的感慨，边喝乌龙茶边叹气。
高井性格开朗，人缘挺好，所以经常混迹在业务部、或者其他代码小组的聚餐里。
看来是得知了不少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故事。
“所以呢，如果是有关男人的事情，我也能给点参考。”
“高井你，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我还是不信他的鬼话，“如你所说，我俩共事一年多了。所以你最好坦白从宽。”
“……咳。”高井清清嗓子，“所以你没有否认呢，平山。”
“那你也没有否认。”否认你这小子绝对是在拐弯抹角。
“……你认识阳之本当？”
这下我的表情是真的绷不住了。
“你俩居然是高中同学啊。”
公司中层露台的抽烟区，高井一手夹着烟，表情深邃。而我手里端着他“贿赂”的咖啡，因为消息过于震惊所以我愿意暂时忍受他的二手烟味。
“也对，上次组长说你是帝德的，推算一下你俩应该是同级？但是没想到居然是同班。”高井吸了一口烟。
“……你这个样子好像你是暗恋阳之本来找我打探消息的。”
“咳咳咳咳咳咳！”他猛地被烟呛到，转头咳嗽，“喂喂喂！话不要乱说啊！”
“啊啦，抱歉，我大学是在美国读的。”
本人语气毫无歉意。
“我也没想到你和阳之本居然是大学同学，虽然只是同一级的。”我喝了口咖啡，“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的ins啊，阳之本关注了你。”
“你怎么知道我的ins号的？”
“……喂！我俩是互关啊！”
完全忘记了。
“所以如果只是问这个，那你之前那么吞吞吐吐干什么。”
真的很像用那种我有一个朋友这种话来打探消息的样子啊。
“你知道，阳之本一直有喜欢的人吗？”
“咳咳咳咳咳咳！”
10.
高井是从小地方考到东京来的，完全属于超常发挥考入了早稻田。
见识了东京的繁华，再加上大一的时候尚未开始专业课，所以他每天过得都很浪荡。
高井外貌不错，个子也挺高，虽然说话带着口音，但是他有幽默感，所以口音反而为他的谈吐加分。
大家都喜欢邀请他去联谊会。
几乎每次联谊会，女生们都避不开提到一个名字——阳之本当。
阳之本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棒球队特招、长相帅气、性格又好。
毫不夸张，大家都想邀请阳之本来参加联谊。
男生们一边觉得阳之本来了谁都没戏，一边又希望阳之本可以来这样就会有更可爱的女生也来联谊。
但是他对联谊不感兴趣。
“反正邀请他就会说得去训练。”高井拿出第二根烟，点燃之后只是夹着。
“我当时有个喜欢的女生，真的很可爱。”他看着烟头，语气里满是怀念，“但是她喜欢阳之本，后来据说告白被拒绝了。”
“阳之本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从高中开始就喜欢。”
高井侧过身去掸烟灰：“大家一直在赌他是不是捏造的，后来据说是他大学时的队友，也是高中队友，叫什么来着？想不起名字了。总而言之那个人出来说，阳之本的确高中起就有喜欢的人，而且一直喜欢她。”
我垂着头不说话，自动贩售机里拿出的常温咖啡已经快被晒热了。
“当然就是，也有可能是我理解错了，毕竟我没想到你俩是高中同学，互关ins也很正常。”
“只是，我俩同事一场，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吧。”
他把烟摁灭。
“走不？组长估计要回来了。”
我点头。
高井的话反而让我陷入了另一种疑惑。
如果说之前我是在疑惑阳之本居然从高中就喜欢我，现在我又在疑惑，他从高中就喜欢的那个人，难道真的是我？
为什么从高中就喜欢我啊？
我仔细回忆仅存不多的高中片段，我和他似乎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交集。
每次说话也都是普普通通、很平常地交作业、借笔记。
可是他知道我吃草莓蛋糕的习惯，每次给我的谢礼也都是草莓味的。
等等，我和阳之本偶遇重逢的那天，他是不是送了我什么东西？
我疯狂往上拉我俩的聊天记录。
这么一翻才发现，我们居然已经聊了很多了。
找到了——
【阳之本君，我是平山もも。】
【酸奶很好吃，谢谢你。】
【[图片.jpg]】
是草莓味的酸奶。
高井说阳之本的队友都知道他有喜欢的人。
那飞高呢？
飞高会不会也知道。
如果飞高也知道……
那小珠呢？
“喂，もも，你没有加班吗，好难得给我打电话啊！”
“没有，我打算明早早一点再去办公室弄。”
“怎么了吗？你听起来声音有点不对劲呢。”
小珠敏锐地说。
“那个，你现在一个人吗？”我手指点着易拉罐的开口，旁边还堆着几个已经空了的ほろよい。
小珠没吱声，听筒里传来嘻嘻索索地摩擦声，伴随着拖鞋踢踢踏踏的声响，门被拉上。
“好啦，我在卧室了。”
“……那个。”我想了想，决定从疑惑地源头开口，“我被阳之本君告白了，他说他喜欢我。”
小珠没有说话，我隐约听见了她的呼吸声。
“他说他从高中开始就喜欢我了。”
“所以，飞高君，包括小珠你……”
“我感觉到了，不过不是很确定。”
什么意思？
“翔太应该比较早就知道了，他其实挺敏锐的。但是因为阳之本一直没有透露出来的意思，所以翔太也没有对我说过。”
“我是前段时间知道的。就是你给我说偶遇了阳之本。我无意和翔太提起，他突然一句：啊，终于联系了啊。”
“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在北海道的时候逼问了这小子，他后来居然给我装憨躲回球员宿舍。”
“然后我想起一件事，你大三那年，当时你不是在犹豫回国还是留美吗？很凑巧的，阳之本突然通过ins联系了我。”
“他向我打探了一些你的事情。”
嗯？
“大概是说，他有点想去美国留学读研究生，印象中你也在美国，所以想问我能否询问你是否方便给个邮箱，他想咨询相关事情。”
“可是我印象中你没有提到这件事。”
“嗯，我当时顺口说了句，你也还不确定是否要在美国留下来读书。而且本科和研究生的申请也有所区别嘛，所以阳之本君就说，那先别打扰你。”
“虽然你高中暗恋他，但是我想着大学这几年大家变化都挺大的，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就没告诉你。”
“后来你不是决定回来了吗，我当时激动地发了ins。”
我想起来了，当时拿到了公司的内定，我也激动地发了ins。
“现在想来，不知道阳之本是不是看到了。”
“所以我之前问你那些话，我想如果你对阳之本没什么感觉，那我说出来也只会让你觉得别扭。但是如果你对阳之本还有点好感，那我的话语会不会影响你的判断。”
“对不起，我还是应该早点说的。”
“不过我要给自己正名，草莓蛋糕的事情我绝对没有说过。包括翔太，可能我提过一嘴你喜欢草莓味的东西，但是你吃草莓蛋糕的那个习惯，因为太少见了，所以我很确信自己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11.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啦，小珠。”
这的确是我真实的想法。
“我只是觉得，整个事情下来都很不可思议。”我又喝了一口，下意识地舔唇，“我满脑子都是也许阳之本君的确喜欢我，但是他居然是高中就喜欢我了吗。因为我觉得高中的时候我们真的就是很普通的同班同学啊。”
“可是你高中不也喜欢他吗？”
“可是我对阳之本君更多是佩服和憧憬吧，我觉得我对他的感情跟你对飞高君的不一样。”
“如果他发现我和高中时的我不一样了怎么办？如果他……”
“もも，如果你对这个感情没有期待的话，你为什么要担心这些呢？”
我无法反驳小珠的话。
也许从那晚我没有拒绝阳之本的告白开始，内心有些东西隐隐就在变化。
“说这些并不是想让平山为难。”
阳之本低头看着我，表情认真。
“只是想将自己心意表明给你，啊，本来想选个合适的氛围和时机的。”他把头发揉得一团糟，“但是刚刚平山问了，对我来说就像看到了捕手的手套，唯有投球而已。”
“啊，抱歉抱歉，捕手投球什么的。”他看起来更懊恼了，似乎觉得自己选了个奇怪的比喻。
“如果可能的话，我能以平山的追求者的身份，我们继续相处下去吗？”
我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好像没有回答。
他把我送到车站，很贴心地挥手道别，说要去坐公交车。
后来也只是给我发消息说希望我到家能告诉他一声。
高中时候的我各种意义上都不太自信。
虽然成绩不错，但是小珠的总成绩比我更高。
长相应该还行吧，但是我戴着眼镜，曾经隐约听到过别人说觉得我看起来很高冷、有点凶。
聊得来的朋友也只有小珠一个人，而且当初还是小珠主动跟我说话。
高一的时候大家都很优秀，所以很多人都担任了班干部。高二的时候棒球部的人占了大部分，凑不齐人员，我又不想和人打交道，所以主动去当了图书委员。
最开始是觉得图书室很安静，也可以看书。
后来发现从图书室的窗边可以偶尔碰到围着学校跑步的棒球部成员。
那个时候，我也许期待过，阳之本君不经意也好，会不会抬起头和我视线相接呢？
【周末要出来喝咖啡吗？】
阳之本君看起来真的挺紧张的。
我咬着吸管，欣赏他这个可爱的样子。
“阳之本君。”
“は、はい！”
“噗——”没忍住笑了。
阳之本瞬间就像耷拉着耳朵不知所措的金毛犬，连眼角都变成了湿漉漉的狗狗眼。
呜——罪恶感、出现了。
“对、对不起，我没有嘲笑的意思……”我深吸几口气调整呼吸。
“其实我觉得，我对阳之本君，其实不太了解。”
“阳之本君或许，对我也不是那么了解。”
“虽然我们是高中同学，但是也许多年没联系过了。”
我搅动着咖啡，冰块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所以之前听到的时候，真的很震惊。”
我收回手，放在腿上，深吸一口气：“但是，我对阳之本君也很好奇，所以并不是说作为我的追求者，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要不要试着相处看看呢？”
“啊，就，还不算男女朋友，但是试着相处相处？如果阳之本君觉得不合适了，随时说出来，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他张张口，抿了抿唇，认真点头：“可以吗？我是说，会不会给平山造成困扰。”
“请不要这么说。不如说，应该是我觉得会不会对阳之本君造成困扰。”
“毕竟感觉自己这个回答，对阳之本君的告白来说很失礼。”
“完全不会！”他打断我，“平山没有拒绝已经让我很开心了！”
正中红心的直球投进了我的手套。
12.
阳之本君的生活很简单，他会每天早起去跑步。如果业务部没有应酬，他下班后会去健身房锻炼肌肉。
没有继续专业的棒球训练后，他有意识地在控制食量。
几乎都是自己做饭，虽然都是简单的沙拉，但是因为不挑食所以也能吃得很开心。
周末喜欢看电影，也会打打电动。平均每月会回一趟家。
不挑食，能吃能睡。
哇——好健康。
明明我才是那个远离家乡留学好几年的人，但是他的作息和生活比我健康多了。
我想到自己冰箱里满满的酒，想到自己玩手机熬夜到1、2点，周末睡到中午才起床的作息。
“所以之前有几次阳之本君让我到家发消息，你平时那个时间是不是早都睡了？”
阳之本顿了一下，老实点头：“因为确实很担心平山嘛。”
确认相处后的第一次约会，我难得地穿了高跟鞋。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我和阳之本的身高差估计得靠踩高跷来弥补。
很好看，很漂亮。
戴眼镜和不戴眼镜的平山是两种好看的感觉。
他为什么这么会夸人！！
他会主动提去我好奇的甜品店打卡。
我们也会坐电车去乡下摘草莓。
甚至还有一次他带我去了神奈川，当然没有去少棒队或者他家，而是去别的地方。
毕竟他在这里生活了10多年，知道许多有趣的小细节。
【下次出去玩，阳之本君穿运动鞋可以吗？】
【好啊！】
于是我带他去了我特别好奇的地方之一。
“叮——”
“碰——”
“你好，请开一台机器，2个小时，谢谢。”
“好哟。”
我接过前台店员递过来的票券，拽走还在发愣的阳之本。
“诶，诶？”一米九的大高个顺着我的力道小碎步前进，“平山，为什么突然来打击馆？”
“因为很好奇啊。”我自然地解释，“对棒球很好奇，对打击馆很好奇，对阳之本君也很好奇。”
机器投的球对他来说非常简单。
因为个子很高，所以他无需用100%的力就能拉打住。
打击的姿势流畅而又舒展，嘴上说着很久没打了，不是很擅长打击什么的。但是握住球棒的时候，眼神的变化是骗不了人的。
渐渐的，外面聚集了不少人来看他打球。
甚至还有跃跃欲试的中学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想请他指教，然而看到我又退了回去。
“你们要问他吗？他以前可是帝德的投手呢。”
“诶？居然是投手？”
“不对不对，等等，刚刚她说帝德。”
“真的假的？！”
出来的阳之本就这么被包围了。
啊，好像一群小狗狗围着一只刚刚百发百中叼住飞盘的大金毛。
大金毛非常疑惑，大金毛看到我了。
我对大金毛竖起大拇指：加油！
大金毛结束经验传递，突破重围走了过来。
“抱歉平山。”
“没有，其实是我说的。”
“诶？”
“我说你是帝德的投手，有问题可以问你。”
“诶——”
他一脸不敢置信。
阳之本的表情就像被骗着骗着发现自己最爱的球不见了似的狗狗。
“你能教教我吗，那个怎么说的来着，打击？”
我试着模仿一个挥棒的动作。
老实说，棒球比我想象得要有趣。
虽然我现在还没那个水平使用发球机，但是只是能打中固定球这件事，就已经让我足够开心了。
“阳之本君。”
夕阳铺照在云层上，今天是黄色的，像是浇了芒果糖浆的绵绵冰。
“棒球，挺有趣的呢。”
他看着我，眼睛笑成月牙弯：“那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向阳处- part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