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松岛菜子

2、好事

　　白昼的到来，似乎对于居住于塞克城中心的人们来说与夜晚不无太大的差别，空中炫目的霓虹灯总是亮着，这里的建筑遮天蔽日，一个挨着一个，彼此紧贴在一起，一条笔直的大道延伸至远方，光从那里透过来，像镰刀一样，划破黑暗，分割黑白。丁达尔效应出现时，光便有了形状，美的总让殷允以为光的尽头是这座城的救赎。我骑摩托车载着渡边在城市中穿梭。
　　“我去，小伙子你想死，别往我车上蹭！”一个脚踩滑板的少年“嗖”的一下和车头擦身飞过，给我吓一哆嗦。总有些顽皮的小伙子满空中乱窜，下次再遇到高低给他抓了，好好教育教育。
　　“哟，小殷子，藏这个这么哇塞的帅哥。”金栀笑嘻嘻地打量着渡边。
　　我白了金栀一眼，吧唧着嘴，不太爱搭理她的样子“你丫，我人在这，进门第一句你关注点全在帅哥上了是吧，你对我真好。”
　　怼着还不消气，回头瞪了一下渡边，扭头就往屋里走。
　　渡边莫名被瞪了一下，虽然搞不清为什么，但不由得心虚是怎么回事，他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到处乱瞟，我也没有领着他进去，他现在手足无措，欲走不走，最后还是被金栀热情的领进来。
　　“哎哟，小殷子，咱今天不是要给他检查芯片嘛，你先坐啊，我现在就给他检查。”金栀抱着我一个胳膊，笑得一脸献媚。
　　金栀拿着检查仪器扫描了渡边的耳后芯片，电脑的显示屏上立刻显示了一连串的数据，金栀专
　　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快速的敲击着，她的眉头逐渐皱起，，一手放在嘴边，一副思虑的样子。
　　“我分析了他的芯片，不过能得出的东西不多，他是A级芯片等级，但其他因为权限看不出来。”
　　金栀抬头看了看渡边，眼里满是疑惑。“他？A等？”这家伙还是个高级公民呢，说不定是哪家少爷。
　　“芯片与人脑神经连接，他失忆应该是与芯片受损有关，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永久性的受损，他除了失忆，居然没有别的问题。”金栀有些不解。
　　“他失忆，有没有可能恢复？”我看着一旁，眨巴着眼的渡边。
　　“数据上看，他的记忆链断断续续的，可能是长期有神经类的药物支撑，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突发性的神经刺激导致的。”
　　“也就是说恢复的可能性很大，只是时间问题，凭你的计算机技术，有没有可能从他记忆链里获取什么身份信息？”想着早点把渡边送回去，对他来说也是好的。
　　“嗯，这被发现了会不会被抓起来，随意查询他人记忆。“金栀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倒是没停。
　　“虽然我有信心不被联邦的检测系统发现，不过可惜的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查不了他，他的记忆链被封锁了，可能是他的精神意识过于强大了，这家伙是个宝藏啊，真是未知而迷人。”金栀笑着打量着渡边。
　　“行吧，说不定哪天他自己就恢复了。”只能先养着了，心想着，意外有点小庆幸。
　　“殷允，最近你头疼有缓解吗？”临走时，金栀提了一嘴，
　　“啊，害，没事，我谁啊，愈合力加强，殷式行走创口贴，能有什么事，很快就好了，再说还医院开了药，医生说坚持吃就好了，好啦，先走了。”我打趣着，试图让金栀宽心。金栀无奈，欲言又止，想了想，最后还是住了嘴，真是拿她没办法，目送殷允带着渡边走了。
　　我带渡边买了衣服顺便找个餐厅吃饭。
　　“亲爱的女士，今天过的怎么样？”面前的服务员有着人的面容，通体是白色为主，关节连接处裸露的肌肉是绚蓝色，它一字一字停顿有序的向我寒暄着。
　　“还不错。“”请问要点点什么？“菜单显现再眼前。
　　“渡边，你想吃什么？“我看向渡边，
　　“嗯，三明治。”渡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额，午饭就不吃三明治了，来两份咖喱饭吧。”
　　“稍等，女士。”
　　“咖喱饭是不是和三明治一样好吃呢？”此时的渡边脑子里只剩下吃了。
　　“噗，等会你尝尝不就行了。”
　　餐厅外，隔着玻璃门，到处充斥着热情与活力，像个生机勃勃的珍奇馆，街上如织的行人如同永不休止的海潮，人人都形色匆匆。半空中来回穿行着飞车，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灯光忽闪忽闪的。
　　“你干嘛，撞到人了！”
　　“抓住他！“
　　“小心，他手里有爆破性武器！”人群一阵嘈杂，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石头，
　　“pong！”爆炸声震耳欲聋，餐厅的玻璃被震碎，殷允连忙抓着渡边躲避，临近门口的桌椅被掀翻，殷允只觉耳朵一阵阵痛，整个脑子里都是轰鸣声，她强忍着痛，双臂将自己撑了起来，甩了甩脑袋。
　　人们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哭喊声响成一片，浓烟扑面，呛的人们眼泪直流，喘息困难。
　　才稳住了身子站好，被匆匆跑过的一个男人一撞差点又要倒下去。
　　“该死！差点被那群该死的护卫队抓住！”我听到这句话，连忙向男人看去。
　　他手持爆破枪，眼看男人就要跑远。
　　我眼睛微眯，瞳孔紧缩，屏气凝神，双腿蓄力，像箭一样朝男人冲去，对着男人后背狠狠一脚，男人始料未及，被踢的身形不稳，我又猛然一个回旋踢，单腿横扫将男人踢到在地。
　　我立马上前去抢男人手上的爆破枪，男人手握着枪柄，我抬脚就狠狠踩上几脚，男人止不住痛松了手，枪立马被我抓起对准男人，对上男人的眼睛，那眼睛在眨眼间变成了蓝色！
　　“检测到塞斯。”外面传来声音。
　　我刚想有下一步动作，毫无防备下在看到男人的眼睛后，眼神瞬间有些呆滞，面色麻木，一丝思想也没有，脑子里空洞洞的，只一颗心脏亢奋地跳动着，手缓缓架起枪向门口瞄准，手指即将扣紧扳机。
　　忽地，我手指顿住了，双眼瞬间亮了一下，迅速将枪甩向了远处。刚才有人入侵了殷允的大脑，企图用强大的精神力控制自己，当脑子里响起男人命令的声音时，我及时反应过来，挣脱了出来。
　　男人被我一瞬间的摆脱控制诧异到，暗骂“该死！“，随即就向殷允拔刀而来，男人势如破竹，分秒间来到我面前，挥刀而下，此时刀尖离殷允只有咫尺，”砰“的一声，眼前闪过一道白色的光直直冲向男人，连带着他摔到了门外。
　　“姐姐，没事吧。”扭头看去，渡边一手支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向她伸来，手掌处还有未消散的光芒。
　　门外，
　　“抓住他了。”一个手带手套的男生向刚才的男人一挥手，男人双脚就被冰冻在原地，他挣扎着直到被拷上电击手铐。
　　“塞斯，B等公民，异能力者，能力：精神力，违反联盟法律第220条，第221条，对社会造成严重公共损失，现依法逮捕。联盟特殊执行小队队员宋与卿汇报完毕。”
　　眼睁睁看着渡边手上的光消失殆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稀少的超能者。
　　我向前走了几步先是大略扫了几眼，看到他没受伤，而后握上渡边的手，手心暖暖的，像和煦的阳光扫在手上，渡边手握着紧了紧，施了施力气，借着手又将我拉近了些，鼻尖传来皂香和灰尘混杂的味道，尽管如此她仍觉得眼前人身上味道清清淡淡的，是干净的味道，令人向往，心安的气息。
　　清澈透明的瞳仁中倒映着我的面容，他眼神里是溢满的担忧。
　　“真是，好好一顿饭遇上这种事，抱歉哦，今天又要回家吃三明治了。”殷允松手，温柔的顺了顺渡边头发。
　　“宋与卿，刚才好像检测到了渡边的信号源。”顾行检查着终端，对架着塞斯走来的宋与卿说。
　　“算了先回去汇报。”
　　家——
　　“姐姐，姐姐！你看，好神奇啊，我的手会光诶!”渡边新奇的挥动着手，张开聚拢再张开，聚精会神的盯着手上熄了又重燃的光。
　　“嘶，该死，脑子有点疼。”渡边收回手，单手纂成拳，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我说你，别得瑟得瑟的，精神力不强大的话，脑细胞死光光哦。”
　　伸手戳戳渡边的额头。渡边的耳边芯片微微发出蓝色的亮光，他感觉脑神经像是被针扎一样，阵痛起来，想硬抗，可意识逐渐模糊。
　　我没料到渡边突然的昏迷，“渡边，渡边！”男人毫无反应，只好先把他架着放到沙发上。
　　“嘶。”
　　“你是脑细胞死多了，不足以支撑你清醒了吗?”实在是被他这波操作给无语到了，嘴上不想饶过他。
　　“什么？”渡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起身坐起来，一手扶额，眉头皱起。
　　“你，没事吧？“我察觉到一丝不对，小心询问。
　　渡边缓慢地掀起眼皮，与我的目光对上，不似之前的清澈呆萌，他神色寡淡，平静的过分，眉目间带着些许疏离。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些，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殷允，我没事。”渡边隐去眼底的情绪，委屈的撇了撇嘴。
　　“三明治。”考虑到渡边一直没吃饭，把三明治递给了他。
　　渡边将三明治推了回去“其实不是很饿嘞。”
　　我只好表示饿时请自便。
　　第二天临近中午，客厅内，软软的沙发上，渡边包裹在柔软的羽绒被中，他额前发丝细碎，乱糟糟的，眼皮沉阖，细密的睫毛覆于其上，呼吸安稳舒缓，殷允则是慵懒的躺在吊椅上，双腿交叠，手捧书，轻轻翻过一页又一页。明明位于闹市的房间，此时却有喧嚣中的慵懒。
　　“叮！”静谧的氛围被打破，我查看了信息列表。
　　刘远：来警局一趟，麻溜点，好事。
　　极不情愿的起身，临走时还不忘交代渡边冰箱里食物可以当午饭，渡边也迷迷糊糊的轻声回应。
　　“什么事，你知道不。”我没看到刘远，拉着金俊小声询问。
　　“我不知道啊，不过，好像上面来了人，刘警官在办公室和人家谈话呢。”金俊挑挑眉头，努努嘴，手指向外指了指。
　　“不对啊，我听说跟你有关啊，你不知道？”金俊反应过来。
　　“啧，刘队就给我发个消息说什么有好事。”
　　“好事?那敢情好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当无名英雄去了。”
　　“殷允。”刘远和一位男人一起从办公室走出来，刘远噙着笑看着我。
　　“你还挺有本事。”
　　“你好，顾行。”顾行礼貌伸出手来，我连忙握上。
　　“很感谢殷警官昨天的英勇所谓，帮助我们捉拿罪犯，上面特派我来予以嘉奖，殷警官的行为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顾行收回手，面色十分郑重。
　　“这是我们每个人应该做的。”
　　“好好好，大家都应该向殷允学习！鼓掌！”刘远乐开了乐花，感觉很有面。同僚们高声迎喝着，在一片鼓掌声中散了场。
　　“殷警官。”刚想离开，被顾行从背后叫住了。
　　“顾警官有事吗？”
　　“嗯。”顾行话语顿了顿，走进了些继续道“殷警官昨天好身手，我们能顺利逮捕塞斯，还要多亏你。”眼睛片在灯光下反着光，男人眼神逐渐犀利。
　　“塞斯，A级精神力加强，他可是个一直以来的大麻烦，殷警官很有本事。”
　　“过奖？”语气迟疑，不太懂顾行想干什么。
　　“殷允，C等公民，呵，B级愈合力加强，我没说错吧。”顾行双臂交叉于胸前，摆出封闭性姿势，脸上多了些漫不经心。
　　“顾警官，我对自己的个人能力很清楚。”真是令人讨厌的家伙。
　　“殷警官，纵然你有再好的身手，但面对天生的能力和体格的压迫，命运很眷顾你。”顾行认真了起来。
　　“没错，大概是我命太硬了，没有死掉。”动了动唇，略带着几分自嘲般笑了笑，清淡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无奈与苦涩。
　　“呵。”这一声冷笑在我耳中十分的尖锐刺耳，顾行忍不住皱眉，他试图冷静，不耐还是从他眼中溢出来。
　　“塞斯不是你解决的，有人救了你，我希望你说实话，知道那个人在哪吗?”
　　我沉默了。
　　“哦，那个人也许是光系超能者。”顾行故作无意一提，眼神如炬。
　　我瞳孔微缩，他怎么知道光系超能者，他和渡边有关系？上面有人要找渡边？
　　撇过脸来“确实有人帮了我，但我不认识他，你应该把时间花在别处，另外没有他帮我，我也一样能把塞斯打倒。”
　　顾行扫了扫我，不再为难什么，轻佻的声音响起“哦？大不了同归于尽呗。”
　　“是又如何？”我语气淡淡的。
　　顾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暗讽不自量力。
　　“殷警官，打扰了。”顾行面上挂上了亲和的微笑，衣冠楚楚的走了，好像刚才一切都没发生，他还是那个特来表彰下属的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