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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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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好像随着云层加厚变得更凉。
九渊皱了秀眉,夹马就走:“要下雨了。”一连串清脆的蹄声扣响只有一两个闲散行人的夜路。
温卓一愣,亦随后打马。良一确是匹好马,很快便追上逸麟。
九渊见他追上来,却缓了下来,两匹马齐头并进。
温卓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不知,郁姑娘觉得在下如何?”
“嗯?”九渊轻转眉眼,朱唇微张,在弦月的末辉下清丽如同仙子。半响,反映过来他说的是夫君人选一事,不由侧回脸,轻声道:“我不知道。”
二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客栈。
九渊将逸麟留在马厩,随意折了根柳枝便径直回了房间,洗漱后就上床歇息。
一夜无话。
次日九渊出门时,天刚大亮,一身银灰镶边的碧色衣衫,长发束成辫子垂在脑后,显得格外清爽。她白皙的手腕上缠着小指粗的银索,盘成绞镯样式,映得肌肤胜雪,也添了不少亮色。
九渊刚步下楼梯,向柜台里的流云开口要份粥,几个神色匆匆的衙役就走进客栈,招呼大家前往衙门。
慕容玉、谈止斋和流云都还好,薛浣沙长发未梳,单衣外直接套上一件青色男袍,显是不打算再作梳洗,慵懒娇媚的神色和稍宽的男袍虽有些违和,却掩不住那别样的风情。
但一身麻白衣裙却明显收掇一番的唐涤非以几近一头白发的形象出现时,众人不由愣住了。挟带一股死暮之气,她的出现让众人感到无比压抑。
如那一树树嫩白娇花,一夜间被风雨摧折至残般,破碎凌乱,不复生机。
一众人等默默前往衙署,一路上街道两旁做早点生意的和路人纷纷侧目,偶尔低声交谈,有事当下就讨论起来,毕竟难得一见如此多的俊秀人物,更何况梨花客栈的掌柜突然出现的一头白发。
进了内厅,两个皆是黑瘦的衙役和领人前来的二人打了招呼后,就安排众人做些笔录。先是慕容玉、流云,再是薛浣沙、唐涤非,四人写完画押后就由之前的两个衙差领着前往公堂。郁九渊提了提手中的笔,因为比在山上用的轻了不少所以有些怪异不便,略顿一下便在纸上些下自己的名字,食指在墨盒上轻轻一按,再转回纸上按下指印。
侧过身来,九渊就见另一个衙差正细细询问谈止斋案发时的情况,他摇摇头,只道不知。
而公堂上只闲散站了两个衙差,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却是之前曾到过客栈的陈西和李要,见几人进来便打声招呼,摆好威武棒便也站好位置等着升堂。
却在这时,从侧小门疾步走出个怒气冲冲的黄衣女子,正是那县令夫人方欣语,见到众人,俏脸飞红,倒是止了脚步。
随后而至的是骆扬,他长眉紧锁:“夫人不要闹了,大人还有要事。”
方欣语秀眉轻挑,瞪了他一眼,道:“要事?”她再度看了几人一眼:“我知道了。”说着便欲折身返回。
未待她穿回后堂,公堂外的任安峰就率着几个衙差冲了进来,高声喊道:“抓住唐涤非!”
就在大家愣神的时候,几个衙差已经向唐涤非扑了过去,骆扬身形一动却又顿住了——唐涤非的手已经扣在方欣语的颈上!
“你……”方欣语一惊之下忘了挣扎,扭头向冲进来的任安峰,忽的脸色一白,不由俏眉紧蹙,贝齿紧咬下唇,额上冒出冷汗来。
“大人!”骆扬见方欣语裙下渐渐明显的血迹,心下一痛,厉声叫道,双眼仍紧紧盯着方欣语。
众人都懵了,任安峰也又急又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旁许是县丞的青袍男子也接着喊了一声:“大人!”却是示意衙差们继续动作。
“不要轻举妄动!”骆扬见任安峰一直呆愣在一旁,不由急急开口阻止。众衙差只得停下动作,看看骆扬又看看县丞。
“骆扬!不要意气用事!”青袍男子厉声道,转而向任安峰道:“大人?”
任安峰反应过来,不由双拳紧捏,额上青筋迸跳:“唐涤非!你放开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不过,你可以替换她。”唐涤非勾起唇,似笑非笑,手中不知何时滑出一柄三寸长的纹花银匕,轻轻移动,已在方欣语白皙的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别!你放了她!我过去!”任安峰看着方欣语痛苦的神色,肝胆欲碎,大步朝唐涤非走去。
正于此时,郁九渊和谈止斋举步走进衙堂,唐涤非见状迅速将方欣语朝九渊的方向推去,一手立刻掐上任安峰的脖子,另一手的银匕插进他的后肩,引得他深深哼了一声,脸色发白。
九渊长臂一揽,将跌撞过来的方欣语半搂在怀里,抬头看过去,一脸的疑惑。
“大人!”几个衙差神色一紧,不由握刀前进一步。而骆扬却急冲几步到九渊身前,小心抱过方欣语,大声喊道:“快去请大夫!”
薛浣沙长眉皱起,蹲下身来探指给她把脉,面上一沉,道:“孩子保不住了。”她看看一脸发青惨白,双目紧闭,冷汗涔涔的方欣语,从发见拔下那支藕色团花缀赤珠的簪子,将上面小指大小的赤珠取下,一手捏开方欣语的嘴,就要将珠子塞进去,却被骆扬伸手挡住。薛浣沙抿起红唇,神情讽刺,就直直看着他,直看到骆扬将手移开才把手中赤珠送入方欣语口中。
而一旁被制住的任安峰半面衣衫尽被鲜血浸染,仍深锁长眉,一脸焦色的看着由骆扬半抱在怀里的方欣语,口中喃喃道:“欣语、欣语……”
郁九渊怔怔看着地上散乱的血迹,空气中微腥的血气冲入鼻腔,带着不可置信的疑惑抬头,看向正机警地察看四周的唐涤非,却没有开口。
“你们不许过来。否则,你们任大人的性命不保可不要怪我。”唐涤非冷笑一声,挟着任安峰往外走去。
见众人不是怔愣当场,就是围在方欣语旁边,剩下几个衙役官吏半拢着持刀向自己靠近,唐涤非从袖间抖出几枚弹丸,掷向几人。几声爆响后,弥漫起红黄色的浓烟,几个衙役官差不由摇摇晃晃几下,俱倒了下来。
听得几声爆响,怔愣当场抑或围在方欣语旁边几人方回过神来,见浓烟冒起,都掩了口鼻,只郁九渊以袖为扇于面前挥了挥,屏去烟雾的浓臭。
待烟雾淡去,已不见了唐涤非和任安峰的踪影。
“可恶!”骆扬站起身来恨恨道,双拳紧捏,正欲追出去,却被不知何时出来的画樱扯住了衣袖。
“骆捕头,快去请大夫来啊!夫人怎么办啊!”画樱大声的说着,一向平稳的她此刻满面焦色。
骆扬停下迈出的步子,折回身来,道:“画樱你赶紧去请大夫回来。”待画樱应声急急离去,骆扬弯下腰,将昏迷的方欣语抱起,朝后院奔去。
薛浣沙嗤笑一声,朝众人道:“此处大概也无事了,不如先回去。”
谈止斋抬眼看着她,点了点头。
慕容玉看了几人一眼,忙道:“也好、也好。”
郁九渊抬起手来,再次看着并无一丝痕迹的洁净手背,娟秀长眉微蹙,轻叹了口气。
就在几人想离开时,就见两个衙差手持哭丧棒从门外冲了进来,嘴里喊着崔大人,形容狼狈,正是之前留在前院整理文书供词的二人。二人之前见状不妙便躲在门外,待唐涤非挟持任安峰出来时追赶上去,却又被突然冒出的另一个蒙面女子打了回来。二人一下商量,只得回来禀报县丞崔凌再作打算,却不料一众衙役官差都倒在衙堂上。二人急忙向前,俯身去摇晃他们,焦急的喊着他们的名字。
几人面面相觑,却都没有离开。
见状,薛浣沙撇撇唇,道:你们这样是摇不醒他们的,拿酒来洒在他们脸上就可以了。“
二人拿酒将被迷晕的衙役官差救醒后,其中的那名青衣男子,正是县丞崔凌,下令捉拿唐涤非,并查封梨花客栈。
“那我们怎么办?“慕容玉极为不满。他都和约好了明日在梨花客栈接应了。
“是啊,大人。我们怎么办啊?“流云亦是一脸急色,说着还看了几人一眼。
崔凌略为犹疑,却又道:“案子尚未定论,案犯唐涤非在逃,诸位是不能离开县城的。但县城中尚有云家客栈和长隆客栈可以歇脚,诸位可以暂去休息,等待大人传召。“
“既是如此,在下先行告辞。“一直沉默不语的温卓开口道,揖了一礼便率先离去。
剩余众人亦随后离去。
县衙门前,薛浣沙侧首看着一旁沉默的郁九渊,轻笑道:“郁姑娘想住在哪儿?“
郁九渊抬头看着面前娇艳的女子,淡淡道:“薛姑娘可知哪个客栈离梨花客栈较近?“
“是长隆客栈。郁姑娘可是想入住?“薛浣沙纤指揉捏着顺滑的袖口,漫不经心道,嫩红的指甲衬着青衣极其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