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西塞维亚

8、殴打 许彦带

　　许彦带着那份饭到了家，苏丽娥也在。自从那日痛哭过后，她又回归了平静，抽烟酗酒，像往常一样瘫在家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天夜里，她将两枚戒指，其中属于许常林的那一枚埋在了土里，似乎是丢弃，又似乎是为了寄托给那早已入土的年轻爱人。而另一枚属于她自己的，她也没有戴上，而是放在了墙面上那幅有裂缝的照片后面。那是少女时期的苏丽娥所做的一个荒诞的梦，一圈戒指便是她急促闪过的少女时代最后一个句号。她还能记得少时许常林曾送给她一束漂亮的栀子花，他说和她的白裙子很搭。后来她深知谁的爱都禁不起端详，是馥郁的香气害得她面目全非。
　　两枚戒指，天各一方。
　　曾经鲜活的血，在心的郊野斑驳。
　　高升的灵魂，成了哭坟的人·
　　·····
　　许彦将饭放到桌子上，苏丽娥瞥了一眼等他开口。
　　“纪叔买的，让我带给你。”许彦说着便又开始弯下腰收拾地上的酒瓶。
　　苏丽娥一个劲身站了起来：“你哪儿来的叔叔？少乱攀亲戚，让那个姓纪的滚远点。”说完便一把推开桌子上的饭。
　　“他又没招到你，没必要那么大成见。”许彦直起身来。
　　看着许彦冷淡的神情，苏丽娥怒声道：“拿些饭菜就当补偿了？我呸！真把人当乞丐了？”
　　“他那天不是赔钱了吗？何必抓着不放。”
　　苏丽娥气急了指着许彦：“谁跟他计较这个了，他是许家人，这债就没完！”说完就摔门而出。
　　许彦一个人收拾了所有，他想不明白苏丽娥既然如此痛恨许家人又为何要痛哭那一场。但或许苏丽娥痛哭的并非是那段死去的感情，在长年的打骂中她早已丢弃了对于那个男人的感情，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年少情深将她困至于此。她惋惜那些永生不复的美好，又对岁月的蚕食无可奈何。于是只能无意义的宣泄恨意，又无意义的固守执念。她的仇恨是扭曲的情感成了魔鬼，她的爱恨都太过扭曲，将自己钉在十字架上，她成了自己的囚徒。苏丽娥是个极其矛盾的疯子。
　　······
　　没一会儿，许彦就又出了门，已经是下午了，他得赶去另一个老板那儿干活。这次他没有再见到纪淞柏，许彦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兴许是为了那个还没讲完的故事，他还挂念着。
　　等许彦终于忙完已经是晚上了，四周漆黑一片，他拿着手电筒赶回家里。此时忙碌一天的居民们大多已经歇下，许彦走在路上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快要到家的时候，需要经过一个巷子，这巷子留着一盏破旧微亮的灯，不知道是哪年修建的。许彦刚刚转过路口，便遇到了一群人，他们手里拿着钢棍，靠墙倚着。
　　许彦捏紧了攥着手电筒的右手，这是岛上恶贯满盈的混混宋志虎的儿子宋辛。宋志虎在外边儿砍过人，坐过牢，是标准的□□，没人敢惹。他的儿子更是一脉相承，有名的坏小子，从小就到处欺负人，经常拦路收保护费，连岛上不少大人都怕他。
　　来者不善，许彦本想绕道，岂料对面一声口哨声便示意他停下。许彦低下头，宋辛迈着步子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混混。
　　他拍了拍许彦的肩膀轻声道：“放轻松，今天赚了不少吧，我们呢就想找你收点儿过路费。”
　　许彦咬了咬牙：“我可以绕路走。”
　　“你个小疯子，少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敢跑一个试试。”宋辛指着许彦的头，突然又坏笑了起来，贴近许彦的耳朵阴阳怪气的说：“让你妈上次傍上的那个小白脸来替你交啊。”
　　说到这儿，许彦突然抬起头盯着宋辛：“我和他不熟。”
　　他的不配合引得宋辛不满，一巴掌拍了过来：“你还真是个怪胎，老子他妈让你交钱你就得交，懂不懂规矩啊！”
　　许彦捏紧拳头，胸膛不断起伏。宋辛嗤笑一声，又一把推向许彦的胸膛：“来啊，你是不是还想动手呢？试试啊！”
　　许彦被推的后退了几步，站住了脚跟就又立刻扑上前去，夺过宋辛的手狠狠咬了下去。宋辛疼的大叫，另一只手直接挥拳砸在许彦的脑袋上，许彦被打倒在地。宋辛难以置信的看着小臂上带血的齿印，他咬牙嘶吼道：“还愣着干嘛！上啊！都死了？”
　　拳雨大片的落在许彦的身上，他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在一起任凭他们发泄。就在以为又是一次体无完肤之时，一束分外刺眼的白光穿透了整个巷子，随后是尖锐的汽笛声。所有人都齐齐望向巷口。
　　“喂，你们干嘛呢？赶紧住手！”一个男人从车窗探出头来大声呵道。
　　随后他将汽车停在巷口，下车走了过来。许彦也撑起身子从人缝中看了一眼，他瞳孔微张，来人正是纪淞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