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桑》蜜柑大福

8、第八章 人可以吃人

　　傅桑本以为池朝暮这样的举动，至少会被府里的人训斥抗议，却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住进她屋子旁的房间里。

　　这一阵子的疲劳，使得傅桑来不及观察池府构造，在池朝暮放他去洗漱后，两个小厮抬着木桶进入傅桑房间，那两人均低着头，没有什么表情。

　　“多谢两位。”

　　傅桑抱拳低头，两人倒好热水竟站在桶旁不动。

　　“....两位，洗澡傅桑一个人就可完成了。”

　　傅桑挑眉开口，那两人依然不理会。恐怕这就是第一关，要检查自己身上是否藏有不利的物件。傅桑叹气，不再管两人，解开衣物随手扔到一旁。

　　热水缓解几日紧绷心态。也放松了身体，他两臂搭着木桶抬头呼气，拿起一旁的白巾缓慢擦拭。若是这样的时刻再久些就好了....只不过片刻放松，等傅桑洗完，两个小厮捡走那件脏衣，再给傅桑换上一件墨色长袍。

　　新衣新榻，好不自在。傅桑坐在床旁的桌子上，顺着自己窗户缝隙向外看，盈盈月光下，池朝暮就站在院中，她双手摊掌，掌心涌出汩汩水柱，洁白纱裙被水滴溅湿。

　　似乎是知道傅桑在看着自己，她转身瞥向傅桑处，眼底泛起悲意。傅桑就这样隔着窗纸和池朝暮对峙，两人无声...随后池朝暮走回了屋子里。

　　后夜，傅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觉得围绕着池朝暮有太多太多秘密，整个池家也是如此。

　　之后几日，池朝暮都没有安排傅桑做什么，甚至没有让他跟着自己，但傅桑每日都会去池朝暮门口候着，在跟在她身后。

　　通过几日游走观察，池家前厅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向后走两条游廊连接到中心池塘，而右侧的游廊处有一个隐秘通道，平日里总是锁着。

　　池塘处有不少树木，池塘里养着几条肥美锦鲤，池朝暮闲时就会来这喂鱼。这池塘建造的像个大花厅，西侧是池朝暮的住所，东侧连接池朝暮的哥哥——池韵阳的住所，最南侧则是池录的，院子中央有个亭子，看样子是一家人赏景用餐的地方。

　　这天是阴风测测，傅桑早早跪在池朝暮门口等着，平时应该是阿弩服侍池朝暮起床的。

　　阿弩是池朝暮贴身的婢女，也是她的守卫。阿弩眉宇间透露英气，也不爱与他人交流。池朝暮曾见过阿弩练渊，可知她的渊是风，而且绝不是简单对手。

　　“阿弩...阿弩？”

　　池朝暮房里传出细弱声响，傅桑挺直背部大声回应，确保屋里的小姐可以听见。

　　“小姐，阿弩今日被老爷叫去外出了，由傅桑来服侍您。”

　　“桑桑？那你进来...”

　　傅桑起身推门，池朝暮房里没有一盏灯火，粉纱里坐着瘦弱身影，她单手撑着床榻。

　　“小姐，换衣的事要不要我喊别人来。”

　　“不用...早些时候，已经洗漱换好衣服了，我头有些痛罢了。”

　　“那小姐叫傅桑进来有什么事？”

　　“桑桑，你过来。”

　　纱帐里探出手臂，细长两指向下，指着自己榻前的位置。傅桑低头，他谨记池朝暮那天说过的话。不要去问，只管去做。双手抬起长袍前端，傅桑屈膝下跪，他敏锐观察到今日的池朝暮，有些不同。

　　“我想去院子里，抱我过去。”

　　“是！”

　　傅桑起身上前撩开纱帐，池朝暮的双手就自然环住他的肩颈。平日里灵动的小姐不见，此刻她眼中毫无生机，傅桑的小臂穿过池朝暮的膝盖，将她打横抱起，池朝暮顺势将头靠在傅桑胸膛上。

　　“小姐，院子里风大，只穿这...会...”

　　“没事的。”

　　这次，傅桑没有听从池朝暮的话，他扫到床角的薄毯盖在池朝暮身上，女孩眼中有一丝疑惑闪过，立刻挤出笑容回应。

　　“桑桑很贴心，不愧是乖狗狗。”

　　起初傅桑还会因为‘狗’的称呼而动怒，现在仿佛是麻痹或者自动屏蔽了，毕竟自己的当务之急一定是取得池朝暮的信任，在让她带自己前去皇宫。

　　院子里的家仆来往，看到池朝暮和傅桑却既不打招呼也不抬眼看，这也是傅桑最近观察到的。池家的家仆，虽然听从池朝暮的话，但平日里却对她视而不见。

　　池朝暮不在意，她用食指和中指把玩着傅桑的马尾，直到傅桑把她放在亭中央。

　　“桑桑，我喜欢看鱼吃鱼食，也喜欢看以前的桑桑吃饭。”

　　傅桑站在一旁眼睛目视前方，他顺着池朝暮手指的方向向前，池塘里鱼儿摆尾。

　　“你知道吗，桑桑。人...也是会吃人的。”

　　池朝暮笑起来，两个梨涡甜美可爱，这次她却只是咧开嘴角，两个眼睛顿显疲惫神色，食指搭在自己的下唇做出咬的动作。

　　人会吃人？傅桑不懂，她随后也捧腹大笑，虽然傅桑不懂有什么好笑的，池朝暮笑得太过用力，眼角的泪珠顺着眼尾滑到脸上。傅桑立刻前倾身体，从袖口拿出一方帕子，温柔地拭掉她面上的泪。

　　池朝暮仿佛是被抽干力气的木偶，她吐气随后喃喃说了句。

　　“桑桑，抱我回去吧....要下雨了”

　　也许因为池朝暮的渊和水有关，傅桑将池朝暮放回榻上时，屋外下起倾盆大雨，正欲离开的傅桑，猛然被池朝暮拽回榻上，他整个人将这位大小姐压在身下，两人青丝缠绕在一处。

　　“你知道吗...池家有一处地方，是谁都不能进的，就是父亲的书房。”

　　不知是不是傅桑的错觉，他感觉到池朝暮在说法父亲时，语气陡然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