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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过去的师兄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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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的祠堂里,沉闷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不该是这样的,难道不应该是我突破了练气九段,君墨也从伴生秘境里被放出来,这件事虽然不耻,但也无伤大雅,父亲骂我两句就过去了不是吗?
张磊无力的跪坐下去,呆呆的看着父亲阴霾的脸,死了?君墨死了?我把他杀死了?我把他,怎么可能呢?他不是筑基中期吗?那不就是个伴生秘境吗?他不是很厉害吗?我杀了他,我杀了他!是我把君墨亲手推进去了,是我把他杀死了……
“明日我会废除你少宗主的身份,今后好自为之吧!”
“掌门开恩啊!”从小跟着少宗主的贴身小厮不顾命的抓住掌门的衣角苦苦哀求道,却没换来一丝心软,小厮只好连滚带爬的转回了主子那儿“少宗主,你快讨个饶啊!”
张磊只是无声流出了两行清泪,双眼空洞的看向了供奉着的牌位“青儿,我把师弟弄丢了,怎么办啊?明明,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少宗主和山上那位天才感情十分要好,早在一年前,这是伺候少宗主的小厮们都知道的事情。
“这位是新入门的师弟君墨,比你小了六岁,以后你要多多照顾他知道吗?”
张磊打量着这个师弟。不似其他内还门弟子的光鲜,这人身上脏兮兮的,头发疏于打理乱糟糟的散在胸前。半个肩膀还挂着血污,一身宽大的灰袍松垮的挂着,明明寡淡的厉害,但当少年抬起头时,张磊却一下子愣住了。
多么精致的一个少年,活像一个瓷娃娃,让人不免心生好感。
“师兄好。”刚失去蝶衣的君墨提不起精神,声线连带着有些恹恹的,但还是乖巧的打了个招呼。
他刚才叫我什么?师兄?不是少宗主是师兄!张磊眼中瞬间绽放出灼热的光芒,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把将人抱住抬到了半空中“别害怕,以后师兄罩着你!”
没人知道昔日高高在上的少宗主在高兴着什么,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拉着人喊道“师弟,师弟……”
那段时间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快活,天天跑上来和师弟一起修炼,一起练剑,只带些寻常的东西也能得到师弟崇拜的眼光,给师弟讲四海八荒的趣事。师弟,师弟,光是说出这两个字都觉得满足极了。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君师弟,我给你带了,咦,父亲,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不好好修炼,成天干些没用的东西。你看看你师弟昨日已经练气八段了,张磊,你再说说自己,已经停在练气七段多久了,哑巴了?说话!”
张磊垂下头,将手中的东西往后藏了藏,这才犹豫开口“一年,又,又两个月。”
“哼!这个月没我的允许,你哪都不许去,还不回去!丢人现脸的东西。”
张磊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他不敢与父亲作对,但也不想在师弟面前这般丢脸。师弟,师弟,谁来说说话,谁来“掌门,师兄已经很努力了。听说几个月前的宗门大比上还拿了不错的成绩呢。”
掌门面色减缓“一次小比而已。算不上什么成绩。”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嘱咐了君墨几句,看也没看杵在旁边的柱子一眼就离开了。
张磊长吁一口气,这才鲜活般展出个笑容来,“终于走了,师弟,你瞧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这可是我从集市里淘来的好东西。”掌心摊开,一颗小巧玲珑的果子便显了出来。
君墨好奇的看了过去,没一会儿就失望的转回去继续摆弄着星竹花的种子“朱雀果?这算什么好东西,宗主留在我后院那儿的还有两大罐呢,师兄若是喜欢吃,我让黑子给你带一罐回去。不过这东西实在酸涩的厉害,师兄的味觉真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后面的话张磊已经听不太真切,心不在焉的聊了几句,连最后怎么告别也记不太清,浑浑噩噩的走到山脚下时才恍然醒来,“江南之地百年才结一颗,一颗能低十年功的红霞果,君师弟那儿竟然有两罐啊。”
明明上次还觉得甜口的果子,今日一尝,突然变得和师弟说的一样,实在酸涩极了。
大量的灵力从喉口流入丹田后,全身微微发热,张磊知道突破的时机终于到了,他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山头。
卡在及冠的前一天的时候,他终于突破了练气八段,青年一出关便兴奋的想跑到少年那儿去,后面的弟子想拦也拦不住“少宗主,少宗主明个儿就是你的及冠礼了,还没试衣服呢,你去哪儿啊?”张磊眉眼的喜色毫不掩饰,满脸都透着薄红,“我去一趟师弟那儿,我要去告诉他,告诉他”
小厮们连连下跪“少宗主,大典的各项事宜都快没时间交代了,何况您就算现在去,也,也见不到君师兄的啊。”
张磊不耐烦的将凳子踢开“见不到?怎么会见不到,难道师弟去试炼了?也是,父亲把这事压这么久也该提提日程了,那我传音让他明天回来参加我的及冠礼。”
“不,不是,君墨师兄前天早上闭关了啊!”
“你胡说什么,他不是一个月前才突破吗?”
“宗主都去看着了,想来不会有假。少宗主?”
张磊嘴角的弧度平了下去,只是看着大门外的那棵梧桐树愣愣发呆,英俊的脸上也凭空多出来几分落寞“练气九段啊,也是,变异单灵根千年难遇,哪里是我这个三灵根能比的。你们说,我这位师弟到我这般年龄会不会已经筑基,不,金丹了?”
少宗主素来与那位感情甚好,一个青衣少年揣测着主子的心意立马恭维道“君师兄的天赋当然在青云之上,不过少宗主多年历练,虽是同等境界但实力肯定还是比君师弟略胜一筹的。”
“略胜一筹吗?那你倒是说说我这位好师弟多久能超过我?嗯?说啊!”谁也没料到往日从容的少宗主突然暴起,少年连忙低头认错道
“这,这,小的不敢!”
张磊甩出随身携带的长鞭不留情面的抽了下去“谁准你站着给我回话的!”
青年的脸上已经全然没有笑意了,他侧头冷冰冰的看着一屋子大气不敢出的众人,冰凉的开口道“怎么不动了,不是要换礼服吗?”
“对对对,换礼服,礼服,你们几个还不伺候少宗主更衣。”
盛大的及冠礼上,陆陆续续来了五湖四海的名流修士,鲜花,掌声,恭维。他享受着旁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殊荣,可内心罕见的却并没有什么波澜。这些繁华看久了甚至让人生厌。
直到宴会快要结束,父亲才姗姗来迟,想来师弟应该成功突破了。张磊猛然发觉,不知从何开始,父亲花在师弟身上的时间精力已经远远比他这个儿子多了。是我还不够努力吗?看着不远处春风得意的父亲,张磊缓缓站起身,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他的眼里突然少了点什么又好像多出些什么 。
不对,如师弟所言,我已经够努力了,三灵根和单灵根差距本就是天壤之别,非人力所能跨越。
“瞧瞧这排场,掌门之子就是不同啊。”
“那有如何,我与你做赌,他少宗主的风光日子也到头了。”
“瞎说什么呢,少宗主好歹也是及冠跨入练气八段的天才。就算修为差点意思,以他少宗主的身份何愁到不了上面啊,他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我哪里不知道,只是每次能去上面的名额就这么多。前面明明还有这么多个筑基的师兄师姐等着,偏偏他,唉,不公平,不公平嘞。”
另一人打岔道“要我说,山上的那位才是实至名归,日后定能平步青云。我们何不趁现在就打好关系,以后可少不了好处的。”“说的轻巧,你可不知道掌门和少宗主看的有多严,能去山上的哪个不是长老级别的人物,这好不容易下了山,少宗主还总跟在旁边,连搭话都难着呢。”
“他算个什么东西,还限制,少宗主!”两人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他们都是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对少宗主自然谈不上什么畏惧害怕,但总还是有说坏话被发现的尴尬在的,也就规矩的行了个礼,结伴离去了。
张磊恶狠狠的盯着两人的背影,拳头握的铁青,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大叫道:“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最好当着掌门的面去说,说我是怎么不堪大用的。呵,他君墨算什么东西,一个三教九流出来的下贱痞子天赋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乖乖听我和父亲的话,不过就是个玩意儿,我那是可怜他才接近他的!”
“师兄你在说什么!”真是太巧了,师弟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多少?他听到了全部吗?张磊一下子清醒过来,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模样瞬间熄火,像个霜打的茄子般一动不动立在原地。
君墨站在对面质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你的真心话吗!”
他没躲,就这么被扔来的东西砸得额头都破了层皮。少年入门后第一次发了怒,只是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自己,他应该马上道歉的。对,他只是一时气大,他从来没看不起他,他很喜欢师弟的。但事实上,他说不出一句话,吐不出来一个字,直到师弟失望离开后,他才缓缓蹲下身捡起那个精致的盒子。
当天夜里,那个碍眼的黑子就趁他心神不宁没有防备的时候偷袭了他,每一拳都是实打实的疼,拳拳直击要害。
“你个人渣,不许再靠近小墨子!”
师弟打他也就罢了,他黑子一个灵根全无的废物凭什么教训他。可那一晚,他被所看不起的人压在地上揍得毫无还手之力,无尽的屈辱与愤怒也让他歇了赔罪的念头。
自那以后,师弟再也没有叫过他一声师兄,他也再没叫过君墨一声师弟。
背后传来的巨大的冲击,让毫无防备的君墨瞬间咳出一口血来,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不是谁都能受住的,饶是君墨也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被打出来了,他根本稳不住身形向左边的漩涡倒去。想起掌门交代的伴生秘境。
君墨仓皇回头,看着这个曾经愿意逗他玩的青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不受力的向后跌去,在被黑暗吞噬的前夕,少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锐的质问。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