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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真相 ...

  •   “我刚才哭了?”贺雨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催眠起作用了吗?”
      “你记起这两年发生的事了吗?”肖扬反问。
      贺雨眠歪着脑袋思索片刻,摇头。
      “那就是没起作用。”
      “怎么会这样?”贺雨眠咬着下唇,失望极了。
      肖扬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回答:“第一次催眠不成功很正常。”
      “那可以再来一次吗?”
      “不行。”肖扬语气温和,但不容置喙。“催眠对你的精神消耗很大,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好吧。”贺雨眠无奈。
      等肖扬写完病例记录,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他一抬头,就看见贺雨眠在发呆。他起身,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给她。“在想什么?”
      “在想周——那个假男友,为什么骗我。”贺雨眠道过谢,说道,“催眠还是有效果的,我想起车祸的原因了,不是他所说的肇事司机酒驾,而是我自己闯了红灯。”
      “可能是怕你多想。”肖扬宽慰道,“就像我给你催眠的初心,也不是想让你自责。”
      贺雨眠轻轻笑了下。
      “生气吗?那个人那样骗你?”
      “当然,毕竟他把我耍得团团转。”贺雨眠缓缓道,更不用说她还真心实意地有点喜欢他。“不过不害怕。可能是他迄今为止没有伤害过我,也或许是我的身体反应告诉我,我并不排斥他。”
      肖扬笑了:“女人的第六感。”
      贺雨眠不置可否,继续道:“又或者是我习惯了。当年我父母死后,叔伯都嫌我哥和我是个拖油瓶,哄骗我们把我们兄妹卖给了人贩子。要不是哥哥带我逃出来,供我上学,养我长大,我早就死在了那个吃人的山沟沟。”
      “我不相信男人,我只相信哥哥。”
      肖扬了然。“难怪,你和贺先生吵架会对你影响这么大。”
      “什么意思?”
      “我推测,是因为你和贺先生吵架导致你心绪不宁,才引发了后面的车祸。”肖扬严肃起来,“你还记得你们为什么吵吗?”
      果然是因为这个,贺雨眠心里莫名一松。但她无可奈何道:“我想不起来了。”
      肖扬沉思一会儿,“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这是你的症结所在,所以若想恢复记忆,就需找到贺先生。”
      可是,贺云起在哪里?

      贺雨眠走出诊室,徐思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怎么样?”她迎上来。
      贺雨眠摇了摇头。
      “哎呀没事,我们再想办法。”徐思悦安慰道,“还有周宴已经下飞机了,正在往这边赶。”
      就要见到自己的真男友了,贺雨眠却没什么感想。她问道:“对了,小王那儿——”
      “放心好了。”徐思悦得意洋洋道,“我买了罐颜料,全副武装后在那个冒牌货的宝马上喷了‘渣男’两个字,然后去敲驾驶座的车窗‘好心’告诉了小王,他现在估计还在监控室查嫌犯呢。”
      贺雨眠又感动又好笑:“思悦,谢谢你,但这是犯法的。”
      “和那个冒牌货的所作所为比相形见绌。”徐思悦无所谓地摆摆手。眼见贺雨眠又想说什么,她忙转移话题:“好啦,别纠结了。饿不饿?带你去吃好吃的。”
      “火锅?烤肉?西餐?还是私房菜?”

      最后两人选择了家常小炒。
      吃到一半,真正的周宴赶到了。起先,贺雨眠并没有注意到他,还是徐思悦拿手肘碰了碰她,她才发现桌前立着一个人。
      男人穿着卫衣和牛仔裤,还保有着学生气。个子很高,肌肉线条明显,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阳光和活力。
      贺雨眠挽起一个礼貌的笑:“周宴。”
      “欸。”周宴愣了下,才慌张地应道。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居然就这么红了眼圈。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一见到她就哭?贺雨眠失笑,见周宴还傻站着,忙招呼他坐下。
      “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加几个菜?”贺雨眠拿来菜单,却犯了难,“抱歉,我不记得你喜欢吃什么……”
      “没关系,我都可以。”周宴小心翼翼地看了贺雨眠一眼,“我不挑食。”
      “我来吧我来吧。”徐思悦捂嘴偷笑,识趣地拿着菜单开溜,“你们先聊着。”
      “我听徐思悦说了,那个失忆症……你别怕,我也会留下来一起陪你想办法。”周宴看起来很害羞,说话磕磕绊绊的。“还有那个混蛋,等下和你一起回去,我帮你揍他。”他捏紧了拳头,眼睛气得猩红
      贺雨眠笑了。两个真假周宴的性格相差甚远,她没想到,原来眼前这个才是她真正喜欢的类型。
      周宴被她笑得脸热,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对了,”贺雨眠问道,“你两年前最后一次见我是在哪?和思悦一样也是在医院遇到我哥,然后他告诉你我要转院的吗?”
      “是。”周宴点头,“我当时本来在病房陪护,然后云起哥来了,让我帮忙回家取一些生活用品。结果等我回到医院,你的病床已经空了。云起哥说你中途醒过一次,谁也不记得了,被医生要求转院。”
      “你是说,你不在的时候是我哥一直陪着我?”
      “对,然后我问云起哥你要被转院去哪,他也没告诉我。只说为了不耽误你的病情,他现在急着要办手续,以后再联系我。”
      贺雨眠的血液仿佛凝滞了。许多被忽视的细节逐渐串在一起,慢慢形成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周宴却没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劲,继续道:“可我后来联系云起哥,他的号码竟变成了空号,徐思悦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去医院问,医院却没有你的转院记录。”
      “我以为云起哥在怨我没有保护好你。”周宴苦笑,“所以我压根没想过报警,只敢偷偷找人打听你的消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贺雨眠眼前发黑,剧烈翻腾的反胃感绞得她神经麻痹。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卫生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她全部想起来了。

      “怎么回事?”徐思悦着急忙慌地冲到卫生间,入眼便是贺雨眠伏在洗手台上干呕的景象。
      “不知道,她忽然就跑出来了。”周宴轻轻给贺雨眠拍着背,脸上无地自容。
      果然男人没一个靠谱的,徐思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凶巴巴地示意周宴移开手,自己亲自给贺雨眠顺气。
      贺雨眠实在吐不出来了,才虚脱般直起身子。
      徐思悦看她面无血色,眼底是浓浓的倦意,心里一紧,赶紧扶她回包间,倒了杯水给她漱口。
      “雨眠,你怎么了?”徐思悦揪心不已,周宴也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贺雨眠强忍住恶心感,勉强说道,“我就是,知道那个骗我的男人是谁了。”
      “你想起来了?”两人面上皆是一喜,“是谁?”
      “我会回家和他把话说清楚。”贺雨眠闭了闭眼,答非所问,“思悦,周宴,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先回去吧。”
      “雨眠,你这是什么意思?”徐思悦似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脸色沉下来,周宴也不认同地皱起眉。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所以你就这样把我们赶走?”徐思悦的声音不自觉变得尖锐。
      “对不起。”贺雨眠的脸色愈加惨白,“我不能让你们参与这件事。”
      “为什么?”
      贺雨眠却不打算解释,无声地看着她。
      徐思悦读懂她的意思,也不说话了。
      “那你能告诉我们那个男人是谁吗?”周宴打破了沉默,哑着嗓子问她,硬生生把那句“我还是不是你男朋友”咽了回去。
      贺雨眠直视着他的眼睛,须臾,缓声道:“是我哥的朋友,我不想我哥难堪。”
      情有可原。两人对她自作主张的抵触情绪消减了不少。
      “周宴,替我送思悦回去。”
      徐思悦躲开贺雨眠想抱她的手,无声地表示抗议。
      贺雨眠叹笑:“思悦,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就和你一起回京市,我保证。”
      “真的?”徐思悦吸了下鼻子,努力藏住声音里的委屈,装模作样地睨她。
      “真的。”贺雨眠又重复了一遍。见徐思悦内心松动,赶紧将请求的目光投向一旁木头桩子似的杵着、一声不吭的男人。
      周宴深深地看着她。良久,才低声应道:“好。”

      贺雨眠回到别墅时,心里很空,不知该作何情绪。
      她打开门,才发现家里一盏灯都没开,偌大的房子笼罩在一片隐秘的黑暗中。她走到客厅,看到“周宴”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从公司回来后就不曾换下的西装皮鞋,指间夹着一支烟,半张冷冽的脸隐没在烟雾缭绕后。
      这是她24年来,第一次见他吸烟。
      “怎么不开灯?”她问。
      “在等你回家。”他说。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温和。
      “我这不是回来了?”
      “不一样。”男人把才抽了一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那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什么不一样?”贺雨眠没忍住问。
      男人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自顾自起身去把灯打开。白炽灯明如白昼,贺雨眠被刺得微眯起眼,等适应光线后把眼睛睁开,男人已经三两步走到自己跟前,正垂眸看她。他的衬衫和领带起了皱褶,像是同个姿势一动不动保持了很久。
      “贺云起。”她忍无可忍,喊他。
      “怎么不叫哥哥?”男人对贺雨眠的称呼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宠溺地喟叹。
      “我觉得恶心。”贺雨眠一字一顿,心里如刀割般的疼。
      “为什么?”贺云起露出迷茫的神态。“小眠从小到大不都是叫我哥哥吗?”
      贺雨眠不理会他,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记忆恢复的?”
      “小王打电话告诉我车被喷漆的时候。”
      贺雨眠笑了下,仰起脸和他对视:“真可笑,我这么信任你。结果我唯一的亲人、我唯一相信的人骗了我。”
      “我没有骗你。”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贺云起被她眼里的凉薄刺痛,眼睫轻颤,“你忘了吗?你亲口说过的,喜欢我……”
      深深的无力感朝贺雨眠席卷而来,掐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发抖:“我再说一遍,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男女之意。”
      他心底的最后一丝希冀也被她抹灭。失望、无助的情绪如洪水般决堤,几乎要将他摧溃。贺云起紧抿着唇:“为什么?为什么你在失忆的时候可以和我相爱,恢复记忆后却要否认自己每一次的心动?”
      “我也不明白!”贺雨眠简直崩溃了,“我们是兄妹,兄妹!你为什么会对我产生这种情感?”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贺雨眠冷静下来,嘲弄道:“你觉得自己深情,就伟大了是吗?你有在乎过我的想法吗?你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小眠,我从来没有逼你。”
      “是,你没有逼我。”贺雨眠气笑了,“但是你利用我的失忆趁虚而入,让我先入为主地代入你是我男朋友的角色。你觉得这公平吗?你的手段不卑劣吗?”
      贺云起的眸中蒙上阴霾,往常清俊温柔的面容此时也染上躁意。
      见他不语,贺雨眠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对已经固执成见的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她是明白了,自己就算把嘴皮子磨破,对贺云起而言也无异于对牛弹琴。
      “哥。”贺雨眠突然改口。“只要你假装这两年的事从来没发生过,我就还当你是我哥哥。”
      贺云起闻言,蓦地笑了。说出的话却一寸一寸使她的心凉下来。
      “小眠,我永远不可能,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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