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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改了, 一秒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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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过后,禾渠如被锁喉,头和脖子被不明人物、不明高速行进动作紧扣在腰间。
“禾渠如,快说!”
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禾渠如清楚的感受到罗栗心口到胸腔那块的振动,中气十足,不愧是音乐生。
“好好好,你先撒开。”禾渠如闷着声音喊。
罗栗立刻张开手,把胳膊放在桌子上,认真听禾渠如讲。
“你们上小学的时候,班里肯定有那种,长的很漂亮的女同学,明明她没做什么,但所有女生都会以她为中心,不自觉给她当狗腿子吧。”
……
禾渠如没有得到意料中的附和,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告诉我你们没有!”
“真没有啊?”
周锦络点点头说:“你继续。”
桌上那管芥末被禾渠如捏的乱七八糟:“许仪就是那个女生,我应该算是她的一号狗腿子。”
见两人没有反应后她继续说:
“你们也知道,我一直活在我哥的光环下,所以我就很想和人交朋友,许仪当时表现的很友好,所以一般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之后禾渠如又说了很多。
周锦络捏着刺身盘里的碎冰,抽丝剥茧地总结道:“所以,你帮许仪诬陷陈正偷你的钱,然后,你被拆穿,就完啦?”
“什么叫就完啦?”禾渠如直起腰,表情严肃:“当时这事闹的很大,全班同学都孤立我,我妈后来都给我转学了。”
“所以,你刚刚去找许仪叙旧啦?”罗栗忽然想起来刚刚禾渠如在店里消失了一会。
禾渠如露出一点委屈样儿,灰溜溜的说:“害!也没有,我就是在她旁边转了转,看看她什么反应。”
“禾渠如。”罗栗跪着坐过去,说:“你难受了?。”
“我其实也没……”
“等一下,两位,这和我一开始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周锦络坐在对面听的一头雾水,忍不住打断她们。
禾渠如拿着纸掩面,擦去薛定谔的眼泪,“当然有关系,陈正不可能喜欢许仪,他俩是亲姐弟,同父同母,他妈和我妈还是一个月子中心的呢。”
“嘣”的一声,蟹壳被罗栗掰成两半,她的脸上满是惊慌和错愕,瞪着禾渠如喊:“你怎么不早说!”
“我…”禾渠如撅着嘴,“我刚不是只顾着忏悔了嘛!”
“周锦络?”
被点到名字的人一愣。
“啊?你说。”
罗栗两只手绞来绞去,“不是有那种骨科的小说吗?哥哥和妹妹,弟弟和哥哥的,陈正和许仪会不会是那种?”
“啊!?呵呵呵,这个。”
周锦络看罗栗的表情时晴时阴,一时判断不出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这个嘛,我是独生女,我没有这种,,额,就是。。算了,我不知道。”
“你不是有哥哥吗?你会对你哥哥有亲人以外的感情吗?”禾渠如挖着蟹宝,一问入魂,直中靶心。
“一点都没有!”罗栗否认的斩钉截铁。
禾渠如找到了同盟,手舞足蹈,“是吧,我也是我也是!”
罗栗按住禾渠如的胳膊,“但是为什么呢?谣言既然能传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猜——,这只是我的猜测哈。”禾渠如皱眉沉思,脸上的兴奋值得玩味,“小时候呢,如果班里哪个女生和陈正说了一句话,就会被孤立一整天。现在,这方法没用了啊,她可能不惜用自己的名声来摧毁那谁吧。”
“是吧!”罗栗接的很快,“有这个可能。”
“等等,他俩是亲姐弟这事靠谱吗?”周锦络又问。
她藏了这么久的八卦,可不能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掀过去。
禾渠如说:“绝对靠谱!你没发现陈正和许仪长的很像吗?”
罗栗接着禾渠如的话说:“还真是,脸型不太一样,但五官其实差不多。”
这时,禾渠如轻飘飘的说了句,“其实你和许仪的气质也很像,但你比她善良多了。”
……一阵无言。
周锦络忽然想到了什么,隐隐有种被设计了的感觉,她眼神直勾勾的串住禾渠如,问道:“你不会是因为自己的童年创伤,才让我瞒着罗栗找你报名,让她帮你伴舞,好趁机补救你逝去的小学生友情吧?”
高考结束后,周锦络和禾渠如报到一个旅行团,两人熟了后,禾渠如无意间看到她和罗栗的合照,一直问东问西,现在想想,十分可疑。
然后到大一开学,桦师举办校园铁嗓子比赛,禾渠如大肆在学校新生群里找女生伴舞,还一直鼓动周锦络替好友报名。
“啊?”计谋被拆穿,禾渠如尴尬的笑了,“我就是单纯对美女没有抵抗力嘛!”
“是吗?”周锦络脸上敛尽多余的表情,嘲讽禾渠如:“所以现在当起罗栗的第一狗腿子了?”
罗栗单手托脸撑在桌角,也在等禾渠如的回答。
“我没有!”禾渠如张开双手,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儿,紧接着又说了一遍“我真的没有。”
无人回应。
禾渠如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好吧,一开始确实有点,但后来确实没那心思了。”
周锦络冷哼一声,说:“我就知道!”
禾渠如这下真掉小珍珠了,泪点点挂在夸张的睫毛上,黑乎乎的晕了一片。
罗栗悄悄从桌底递给她一张纸。
兜兜转转,一直绕在身边的阴影终于被驱开了一点,她内心还是有些雀跃的。
无奈旁边两人的氛围,她不能立刻得意忘形。
……
周锦络低头沉默地刷手机,罗栗在心里判断,这种程度应该不是要和禾渠如绝交的意思。
她得给禾渠如支个招,她想了想后对禾渠如说:“这样吧,你跟我和周锦络一人说一句对不起,我们就原谅你,好不好?”
说是给禾渠如支招,但这话她是看着周锦络说的。
一句话得两个人都顾到,周锦络最恨被人利用,必须哄着来,禾渠如虽然大条一点,但是没有坏心思,没有就这么不玩的道理。
“还有”罗栗又加一条,“以后再也不能说我像许仪,再说立刻绝交。”
禾渠如没顾好奇原因,又是点头又是贴贴道歉求原谅,这事才算过去。
吃完饭,为了调节气氛,禾渠如拿上她妈妈的按摩店年卡,三人去汗蒸房坐了一下午。
蒸完后,两人骑着小电驴顺着小风载周锦络去学校食堂吃晚饭。
经过操场时周锦络说想去音乐学院故地重游,罗栗拐个弯把人带到了琴房。
琴房阿姨身边常年坐着一个陪聊,罗栗登记完,接过阿姨手里的钥匙,笑着说谢谢。
罗栗的琴房在五楼,503,越往上越热,她打开门。
入眼是满是孔洞的灰色吸音墙,钢琴上摆着学长学姐音乐会上的干花,还有一把看起来挺舒服的躺椅,三人往里面一堆,顿时拥挤起来,罗栗掀开窗户,把风扇打到最大。
周锦络站在门口堵住鼻子,一脸嫌弃,“琴房怎么还这么破,我几年前找老师上课时就这样。”
禾渠如大喜大悲一天,累的不行,直接开躺。
“对,师大的琴房是出了名的破。”罗栗拉出琴凳,“坐。”
钢琴演奏和练声的乐音飘来飘去,独属于音乐学院的夏日白噪音,有股独特的庇护和安神效果。
“这个点还有练的啊。”
“嗯!因为这个点温度下来了。”
门外有敲门声。
罗栗大喊一声“进。”
在琴房不喊是不行滴。
“hello。”周放举着巴掌,没想到琴房有这么多人,硬是hi了一圈。
禾渠如闭目养神的椅子就是周放买的。
“我来拿我充电器。”
“行。”罗栗站起来给他让出空间。
周放拿好充电器,出去时提醒她:“晚上琴行聚餐别忘了哈。”
她下意识的应下,打开琴行的工作群,果然,老板发通知了,晚8点,全体成员,昌北老菜馆见。
罗栗背上包把禾渠如拽起来,说:“走,现在去餐厅干饭,晚上还有活。”
满校园晃了一圈,把周锦络送出学校后,七点五十,十分钟刚好够她走到昌北老菜馆。
一进门,烟雾缭绕,圆桌上有几个人她都看不清,她正点吃晚饭的选择是正确的,这又呛又熏得,人哪还有心思吃饭。
周放坐在门口,听到声音便转身挥手让她坐进来,就剩两位置,周放左手边和老板旁边,周放不抽烟,她顺势坐在周放里面,根本没注意自己旁边的人是谁。
老板姓林,一头利落的短发,嗓门大,人也特爽快,就有一点,爱聚餐,爱抽烟喝酒。
一桌兼职的基本都是她们院的学生,有个去年刚毕业的学长,有她和周放,还有对面她介绍来的两学妹。
“罗栗,看看还要加什么菜。”老板起身把菜单递给她。
她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勾了个风味茄子。
不选不行,老板跟你急。
她选完后刚要递给老板,老板又发话:“选完给你旁边的帅哥。”
旁边的帅哥??
她拿着硬纸板朝空中扇了两下,把烟雾打散,明显感觉到旁边的人被她突然的动作搞得往后避了一点。
这时,帅哥模糊的脸开始慢慢清晰,鼻子、眼睛、嘴五官一个一个的蹦进她眼里,然后,她的五官开始渐渐张开,拉扯出一定距离,胸腔不受控制的出气进气,白烟都吸进了她肺里。
脑子已经转不动了,语言和表情系统也放弃伪装,下午遇到,晚上又见,这谁能反应过来。
“嗨嗨嗨——”老板见状横过手,在她面前挥巴。
她干巴巴的眨两下眼,压住老板的手,两秒后终于彻底回到现实,她扯起嘴角,向对方展示了一个非常用力的笑脸。
突如其来,大家都在看戏,气氛有些干燥也有点尴尬。
但是,还得浪费大家几秒钟,她要等陈正回应她。
终于,她看见陈正微微挺直后背,向她的方向转过来,手背蹭了下巴一下后嘴角抿开,带了些陌生的疏离。
但是没事!这样一个表情她也等了好久。
老板被这俩人干的连手都没来得及收,左一眼右一眼,眼睛滴溜溜转,烟上的火星都打手了才吐槽道:“哎呦,你俩这是,看对眼了哇。”
“哈哈哈哈哈哈。”一声狂笑,喉舌分离。
不吹牛的说,琴行80%的客户都是被老板这直犷的笑容招来的。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罗栗你花痴起来这么不收敛的!”
一直盯着人看很不礼貌,她稍微往外偏了一下视线,转看老板,老板的嘴一张一合,说话跟弹珠滑地一样,她一句都抓不住,根本不知道老板说了什么。
一道尖锐的女声划过。
“林清凌,你的手是不想要了!!!”
老板的妹妹驾到,这是真“妹妹”。
“哎呀!!宝宝来啦!”
老板立马抽出手,勾肩搭背的把妹妹拉到她旁边的位置。
桌上的人对此都见怪不怪,“妹妹”爱吃醋,男女通吃。
很快,大家便略过了这个插曲,毕竟陈正是老板带来的,八卦也不好明面八。
妹妹点菜,老板陪笑。
罗栗手机弹出消息,周放在手机上问:“你和陈正认识?”
她朝周放笑着点头,算是回应。
两学妹在饭桌上挤眉掐眼,感叹学姐的春天终于来了。
这顿饭罗栗吃的格外的畅快,谁的话都接,苦了吧唧的啤酒有人举杯她就跟着喝,只要和老板说话眼睛一定会亮亮的扫过陈正,一盘风味茄子咔吱咔吱被她吃下一个坑。
吃饱喝足,走出包厢,罗栗觉着值了,一笑泯恩仇,以后想起陈正,自己的初恋,终于不再是酒吧里那张冷脸了。
周放要考陈正学校的研究生,所以下楼时和陈正走的特别近,说自己上了几节课,跟的某某某老师,她就那么光明正大的盯着陈正的后脑勺看。
临走的时候,两个学妹看罗栗没骑电动车,说要载她一起回,罗栗笑着说不用了,整个人的容光焕发,和平时相当不一样,俩女孩异口同声的欢送:好的,那就不留学姐了!!
昌东就在师大北门,走到宿舍也就十五分钟,全当饭后消食。
她正想着那两个小学妹刚刚的表情,身后涌来一股热气。
“带我一起走走吧。”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初夏的傍晚,一切都还没那么热,不足以覆盖一切。
罗栗转身,紧张的四处乱看。
陈正知道她是在找周放,于是解释说:“周放去网吧了。”
“哦。好的。”
临近十一点的校园,人来车往,仍是热闹景象。
罗栗看着前面手挽手的情侣,忽然开口说道:“没想到一天能遇见两次,太突然了。”
陈正哈哈两声说:“是吗,这么久没见,我倒不觉得很意外。”
“确实,一眨眼都三年了,你比以前更,,更……”她更了一番,支支吾吾,也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成熟不太适合陈正,他本就早熟。
陈正接着她的话说:“更——让人舒服了?”
“不是不是” 她着急地解释道:“就是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路灯的照映下,地上拉出一高一低的长影,她仔细打量他,雪岭一般自若。
他也停下观察她,脸上攀出些趣味,然后挺正常的说:“嗯,受你启发,摆脱多余的人,多余的事,给自己减负。”
对味。
还可以!这嘴已经比以前收敛不少了。
“那你看我当初的选择对吗?”
陈正嗤笑一声,说:“你选的,我没资格打分。”
她没再说话。
陈正变了不少,不仅是表面,说话也不似以前激烈,整个人显然更加从容,像是找到了让他稳定的东西。
这时陈正又问:“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问题她已经被问了无数遍了,仿佛不在大四来临之前的暑假定下来,她的人生就要完了。
但,可能是因为一到晚上人类的倾诉欲就会变的特别旺盛,罗栗竟然不怎么厌烦这个话题了,反而也想听听陈正的建议。
她自然而然的说:“还没想好,你有什么建议吗?刚好我也有些迷茫。”
大城市上学的人眼界总归宽阔一点。
陈正想到她刚刚和林清凌的对话,温和的开口:“刚才在饭桌上把林老板拒的这么狠,肯定是教小孩教烦了吧。”
罗栗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有点烦了,但不是因为林清凌这,这学期去实习之后,感觉学校的工作强度和环境都不适合我。”
“你平时都直呼老板的大名?”
罗栗摇摇头,说:“不会,就是感觉老板名字挺好听的,喊林清凌闻不到烟味。”
这清奇的脑回路,确实挺她的。
陈正默默笑了,缓过来后,问:“实习的时候都忙什么?”
一说到这,罗栗的话匣子开了,“我想想……,合唱比赛排练、监考、组织实验考试、数卷子、改作业、写公众号、还上了两节音乐课。”
她嘟囔着,自己都没想到三个月干了这么多事,虽然没多少和上课有关。
“唉!”一声抱怨性意味很强的叹息。
“感觉我自己的时间都被抢走啦!”她自顾自的说,看得出来确实很烦。
……陈正的嘴角不高不低的翘着,像被树枝挡住的半块月亮。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听见陈正的声音:“那,先别急着燃烧自己?”
人生建议这事,说的和听的都得慎重,陈正不想站在各种层面的制高点对她高高在上,毕竟,每个人手握的筹码都不一样。
但还是表达了对工作这事的厌恶,“反正没有人能摆脱上班的诅咒。”
语气不是一般的激愤。
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点凡尔赛的意味,连林清凌都说他,“人生不易 ,少爷卖艺。”没想到陈正高一就开始在校外代课。
罗栗边想边笑,表示十分赞同。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往,说了满满的话,平静,又不平静。
很快走到寝室楼下,树下、石阶上、花坛边,零零落落几对小情侣在咬耳朵,甜蜜磁场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泛起涟漪 。
罗栗忽然有点想哭,开心,不舍。
最后她仰头笑着和陈正说再见,无比敞亮。
转身就被失落罩住,不是重的要陷下去一般的失落,就是有点知足又有些遗憾的,淡淡的失落。
“罗栗!”陈正追到台阶上,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有能力的话,就再继续看看世界吧。”
桦师寝室一楼,入口一阵清凉,女孩的脸颊和耳骨却像被用火苗燎过,烫的能听见皮肉叫嚣。
还不彻底的夏天,攒聚着覆盖一切的力量,蓄势待发。
她停在镜子前,注视着自己晚上有些暗沉的皮肤,头发因为经常扎起放下而翘着不同方向的弧,眉毛也该漂一下,本来就不常打扮,再加上摧残人的实习,总之她现在看自己哪哪都不太好。
与此同时,陈正一人原路返回,林荫大道,两旁的大树,叶子共振,枝桠交织。
原来,校园里的路,一个人和两人并肩走起来的心情真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