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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霜降 感觉到他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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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他霸道的气息落下来,她明显地僵了一僵。
她并不害怕,只觉得屈辱。
她自欺欺人的闭上眼,没有发现彼此重叠的身影在镜中诡异地合二为一。
阮孝东冷眼俯视着她痛楚的神情,莫名冒起一股无名火。
她把他当作什么?
不知廉耻的衣冠禽兽吗?
哼,他阮孝东想得到一个女人,有一万种堂堂正正的方法可以得到。
是呀,外面有多少女人渴望的等着他的垂青,而她却避他如蛇蝎,恨不得逃到天涯海角。
无所谓,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还是会把她抓回来。
然而,留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
那,她的心属于谁?
他的唇角弯起嘲弄的弧度。
灯光忽然之间暗下来。
那一刹,天地仿佛倾覆颠倒,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仅剩下两人立足的小小一方天地,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满墙的镜子映出两人的影子,亲密的依偎着。他有些恍惚,疑心是在做梦,与她一起跌进了镜子里的世界。
不,不是梦!
她真的近在咫尺。
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她的锁骨下方有一粒樱桃红小痣,像颗红宝石。紫色的血管在清透的皮肤之下蜿蜒曲折,延入胸腔深处的心脏。
他的心轰然一声,如积木从高处倒塌,摔得粉身碎骨,再也不能拼凑完整。
疼,真疼。
嗬~他真想亲手剖出她的心,看看这个女人究竟长着怎样一颗残酷无情的心!
又或许,她根本没有心。
她的心早就给了旁人!
他真傻。
云锦久久不敢睁开眼。她猜不出他下一步意欲何为,只得在心中默默祈祷天降神兵,将她救出这种难堪的境地。
可惜,现实没有童话。
即使有,她也不是城堡里的公主。
空气冷而静寂。
薄薄的寒意,沿着指尖丝丝缕缕爬上来。
忽然之间,她听见一声短促的轻笑,浓浓的嘲讽。她悚然一惊,本能的掀开眼。两人对视的刹那,他的眼中闪出森冷的光,像荒原上觅食的饿狼,令人胆寒。
“多恨一点,少恨一点,同样是恨,有什么分别?”他俯首低下来,恨意勃发的声音在她耳边震耳发聩,“你以为我还会在乎吗?你的爱既然都给了别人,那就把你的恨都给我吧!”
爱或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来就是同一件事情。
尘封在旧时光的记忆碎片,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在她眼前慢慢凝聚成形,残忍而又鲜活地扯开她埋藏在心脏最深处的敏感神经。那一晚,他对她说了同样的一句话,然后他变成了地狱的修罗,她永生都不能忘记那一晚的噩梦。
瞳孔剧烈地收缩,悬挂眼角的那滴泪仿佛随时会夺眶而出。她似乎陷入了某种魔怔,微弱的声音,恍若梦呓:“不要。”
她不要恨他,她不要与他纠缠不休,她不要再回到那可怕的过去,她不要,统统不要。
她想逃,她想逃。
阮孝东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胸前蓦然生出一股扭曲的痛快。他就是要撕碎她若无其事的伪装,掌握她的喜怒哀乐。
他从来是个杀伐决断的人!
寂寂的长廊外面,隐约有皮鞋声,踩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砖上,一步快似一步,朝着这边而来。
他跳到几步之外。在那渺茫的灯光下,他清冷的眉眼仿佛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更显冷峻。过了一会儿,他说:“傅云锦,你欠我的,一辈子也还不清!”
她纤瘦的背仍旧紧贴着身后的镜子。透骨的寒意像一座庞大的冰山笔直朝她撞过来,她不可挽救地坠入黑沉沉的大海,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淹没她,淹没她。
眼泪终于不可控制地滑落下来,冰冷的,一直冷到五脏六腑,彻骨的寒意,彻骨的绝望,彻骨的恨。
那些前尘往事,爱恨情仇,早已经消散在过往时光的云烟里,为何他不愿意把她一并留在过去,还要苦苦纠缠?
该恨的人明明是她,他凭什么说恨?
终于,惊心动魄的相亲宴顺利的告一段落。
双方长辈喝得满面红光,相互握着手出去门口相送。
阮孝东衣冠楚楚的跟在人群后面,临出门前,他意味深长的回眸,锐利的眼神直射到云锦略显苍白的脸上。
四目对视的刹那,男人的眼睛仿佛在她眼前忽然放大了数倍,她清晰而分明的看见他幽深如潭的墨眸扬起不可一世的洋洋得意,像打了胜仗的将军,睥睨天下。
而她,输得一败涂地。
周司令和阮国平离开之后,其他若干陪客也很快走了个一干二净。
旁人一走,周小洁立刻原形毕露,眼里冒出莹莹绿光。她盯住一盘黑松露烧鹅,手一伸,拣中一块最肥美多汁的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
烧鹅是广式做法,烤得外酥里嫩,泛着缕缕荔枝香气。
“丫的,老娘都快忍成十八级伤残了。”
可不是,为了扮淑女,她矜持的只吃了几粒米饭和几根青菜,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她的人生字典里从未出现过“淑女”二字。直到今晚,她对阮孝东一眼惊为天人。于是,她破天荒生出想要当一回淑女的念头。
可惜,淑女的风格真不适合她!
云锦鄙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您。”
啃完一整只烧鹅腿,有点腻,周小洁又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橄榄老鸭汤清口,她自知理亏,故意借着喝汤的机会,不抬起头来:“嘿嘿,发挥失常,发挥失常。”
云锦常常觉得,周小洁不像个现代人,倒仿佛是活在武侠小说里行侠仗义的大女侠。她既是个性情中人,又是个明媚女子,大大咧咧,大哭大笑,大鱼大肉……呃,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不能和那个混帐阮孝东交往。
可是,她要怎么告诉周小洁故事的来龙去脉呢?